第585章 防袁，但主要是防曹
第585章 防袁，但主要是防曹
軹關道。
這條連接河東與河北的大道中，一支數量規模極其龐大的軍隊正從西往東穿梭，儼然如一條巴山之蛇般將太行山馱在身上，朝著河北不斷爬行。
【曹】。
這是這支軍隊打出的旗號。
其旗號，甚至不是【趙】！
但包括這支軍隊的所有人，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反而是追隨著旗幟下的那人不斷前進。
金甲紅袍。
一臉茂密鬍鬚的曹操平穩地騎在絕影身上，其身下仿製大漢騎兵的高橋馬鞍以及雙面馬鐙將這位亂世梟雄的身形支撐的穩穩噹噹，全然沒有半點顛簸。
在其身邊還有名文士，正是跟隨曹操一同出征的郭嘉。
郭嘉的屁股努力晃動，但是身形始終穩當，甚至從懷中掏出筆墨來，竟然能夠在馬上書寫，這一切都是讓郭嘉嘆為觀止。
「真虧得劉仲山將這東西藏的那麼深，等到漢趙之戰的時候這才放了出來。」
曹操用力踩著兩邊的馬鐙，卻是沒有說話。
而郭嘉又是一聲嘆息：「可如果說漢趙之戰，是憑藉這器物能夠打贏的，那遼東之戰，可就真的看不出他是怎麼贏的了。」
直到聽到這個問題，曹操才終於將一直飄忽不定的眼神放在郭嘉身上。
「奉孝當真想不明白？」
郭嘉撓撓自己的頭，隨即便是兩手一攤。
「明公知道？」
出乎意料的，曹操同樣是搖頭。
「不知。」
就在郭嘉微微愣神之際，卻又聽曹操說道：「劉仲山整個人，從我聽到他名字的那天起，他便一直在折騰。」
「他折騰的有些東西，我能看明白，比如均田、府兵、開設庠序、修訂律令————」
「但他折騰的有些東西，卻連我也看不明白，比如三長，比如通海，再比如這遼東。」
在郭嘉跟前，曹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歷朝歷代的天子，追求的都是如臂使指，將自己的耳目拋向各地。」
「但劉仲山的一些行徑，卻是背其道而行之，實在令人費解————」
比如三長。
對這個能夠瓦解世家豪族對基層控制的制度，曹操簡直太眼饞了！
可真等曹操拿過來用的時候，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固然，那些被選舉出來的三長可以取代由世家豪族產出的三老，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個大麻煩這些三長，不聽話！
因為三長是被當地百姓選出，所以若是遇到什麼事情，總會有意無意的偏向百姓，而和官府對抗。
尤其是臨近換任的時候，這些三長更是對百姓無限討好，甚至用一句「卑躬屈膝」也不為過！
笑話！
素來都是民變著法子討好官，哪裡有官去費勁巴拉的討好民？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是給朝廷臉上蒙羞！
在這套制度下，究竟是朝廷大還是百姓大？
這簡直就是亂命！
但讓曹操難受的是，大漢偏偏就是用這套底層制度，完成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的奇蹟。
而這次遼東的《拓地令》，更是讓曹操兩眼一黑！
雖然早在劉邀頒布《均田令》的時候，就已經承認了「永業田」，承認了百姓對干自己私產的所有權，但《拓地令》卻更加恐怖！
其根本，不在於「地」，而在於那個「拓」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僅僅是這片土地屬於天子一人，這片土地上的房屋、百姓，同樣也只屬於天子一人！
分地的權利，只能掌握在天子手中！
但遼東頒布的法令，卻是直接將這個權柄拱手相讓！
也就是說，將來遼東的百姓跑到哪片化外之地的時候，只需要雙手一指，那這片土地就可以屬於他？
這，這怎麼允許呢？
而且這條法令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患。
曹操當然知道華夏百姓對土地的熱忱。
隨著這條法令的頒布，將來必然會有無數漢人蜂擁朝著遼東，朝著更多的無人之地遷徙！
這種與強幹弱枝的集權理念完全相反的東西，劉邀難道就真的不會感覺到恐懼嗎？
萬一！
萬一將來！大漢的百姓占據了遼東、西域、南陽，或者那傳說中的天竺、大秦，其勢力徹底超過中原，超過本土，那劉邀該怎麼辦？
當年周王室的教訓，難道他劉邈不知道嗎？
他劉邀，究竟有沒有用心讀過書？
」
」
曹操自己想到這後自己都無奈的笑了起來。
劉邈————可能還真的沒好好讀過書。
有那麼一瞬間！
僅僅是那麼一瞬間！
曹操甚至想放棄自己的宏圖霸業，跑到金陵去拽著劉邈的耳朵痛罵！
「你他娘的到底懂不懂當一個好天子？不懂的話我可以教你！」
然後，讓劉邈那廝拜自己為大漢丞相，讓自己好好調教如今中興之勢勢不可擋的大漢帝國————
「明公，到了！」
就在曹操的心思不自覺飄到天際的時候，邊上的郭嘉及時提醒，示意曹操朝不遠處看去。
那是職關道的東面，已經是進入到了由大漢實控的河內郡的地盤。
令人意外的是，本來光禿禿的這裡，已經是出現了一座高聳的塢堡，成為曹軍進入河內的第一道阻礙。
最關鍵的是，那塢堡上豎立的旗幟—
【徐】！
身為大漢的重號將軍，曾經在戰場上屢立奇功的徐晃，竟然親自坐鎮在此地！
曹操和郭嘉都不由皺眉：「徐晃，這是想做什麼？」
而此時在塢堡的城牆上，徐晃也站在高處，遠遠看著曹操。
「果然來了！」
徐晃在河內有所動作，自然是大都督周瑜命令的。
但周瑜讓徐晃在河內做出動作恐嚇袁尚的時候，也沒忘記讓徐晃做出防範—
「防袁自然重要，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防曹！」
身為鎮守一方的軍事統帥，周瑜從來都不相信什麼盟友。
更不必說，無論是曹操還是袁譚，那都不是什麼良人，所以周瑜更是要提防對方一手。
「他們想攻打河北？可以！但是都老老實實的從太行山山道中走出去！」
「想走河內？門都沒有！」
徐晃此時立於高處，朝著曹操大喊—
「此路不通！還請諸位繞行！」
軹關道。
這條連接河東與河北的大道中，一支數量規模極其龐大的軍隊正從西往東穿梭，儼然如一條巴山之蛇般將太行山馱在身上，朝著河北不斷爬行。
【曹】。
這是這支軍隊打出的旗號。
其旗號，甚至不是【趙】！
但包括這支軍隊的所有人，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反而是追隨著旗幟下的那人不斷前進。
金甲紅袍。
一臉茂密鬍鬚的曹操平穩地騎在絕影身上，其身下仿製大漢騎兵的高橋馬鞍以及雙面馬鐙將這位亂世梟雄的身形支撐的穩穩噹噹，全然沒有半點顛簸。
在其身邊還有名文士，正是跟隨曹操一同出征的郭嘉。
郭嘉的屁股努力晃動，但是身形始終穩當，甚至從懷中掏出筆墨來，竟然能夠在馬上書寫，這一切都是讓郭嘉嘆為觀止。
「真虧得劉仲山將這東西藏的那麼深，等到漢趙之戰的時候這才放了出來。」
曹操用力踩著兩邊的馬鐙，卻是沒有說話。
而郭嘉又是一聲嘆息：「可如果說漢趙之戰，是憑藉這器物能夠打贏的，那遼東之戰，可就真的看不出他是怎麼贏的了。」
直到聽到這個問題，曹操才終於將一直飄忽不定的眼神放在郭嘉身上。
「奉孝當真想不明白？」
郭嘉撓撓自己的頭，隨即便是兩手一攤。
「明公知道？」
出乎意料的，曹操同樣是搖頭。
「不知。」
就在郭嘉微微愣神之際，卻又聽曹操說道：「劉仲山整個人，從我聽到他名字的那天起，他便一直在折騰。」
「他折騰的有些東西，我能看明白，比如均田、府兵、開設庠序、修訂律令————」
「但他折騰的有些東西，卻連我也看不明白，比如三長，比如通海，再比如這遼東。」
在郭嘉跟前，曹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歷朝歷代的天子，追求的都是如臂使指，將自己的耳目拋向各地。」
「但劉仲山的一些行徑，卻是背其道而行之，實在令人費解————」
比如三長。
對這個能夠瓦解世家豪族對基層控制的制度，曹操簡直太眼饞了！
可真等曹操拿過來用的時候，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固然，那些被選舉出來的三長可以取代由世家豪族產出的三老，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個大麻煩這些三長，不聽話！
因為三長是被當地百姓選出，所以若是遇到什麼事情，總會有意無意的偏向百姓，而和官府對抗。
尤其是臨近換任的時候，這些三長更是對百姓無限討好，甚至用一句「卑躬屈膝」也不為過！
笑話！
素來都是民變著法子討好官，哪裡有官去費勁巴拉的討好民？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是給朝廷臉上蒙羞！
在這套制度下，究竟是朝廷大還是百姓大？
這簡直就是亂命！
但讓曹操難受的是，大漢偏偏就是用這套底層制度，完成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的奇蹟。
而這次遼東的《拓地令》，更是讓曹操兩眼一黑！
雖然早在劉邀頒布《均田令》的時候，就已經承認了「永業田」，承認了百姓對干自己私產的所有權，但《拓地令》卻更加恐怖！
其根本，不在於「地」，而在於那個「拓」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僅僅是這片土地屬於天子一人，這片土地上的房屋、百姓，同樣也只屬於天子一人！
分地的權利，只能掌握在天子手中！
但遼東頒布的法令，卻是直接將這個權柄拱手相讓！
也就是說，將來遼東的百姓跑到哪片化外之地的時候，只需要雙手一指，那這片土地就可以屬於他？
這，這怎麼允許呢？
而且這條法令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患。
曹操當然知道華夏百姓對土地的熱忱。
隨著這條法令的頒布，將來必然會有無數漢人蜂擁朝著遼東，朝著更多的無人之地遷徙！
這種與強幹弱枝的集權理念完全相反的東西，劉邀難道就真的不會感覺到恐懼嗎？
萬一！
萬一將來！大漢的百姓占據了遼東、西域、南陽，或者那傳說中的天竺、大秦，其勢力徹底超過中原，超過本土，那劉邀該怎麼辦？
當年周王室的教訓，難道他劉邈不知道嗎？
他劉邀，究竟有沒有用心讀過書？
」
」
曹操自己想到這後自己都無奈的笑了起來。
劉邈————可能還真的沒好好讀過書。
有那麼一瞬間！
僅僅是那麼一瞬間！
曹操甚至想放棄自己的宏圖霸業，跑到金陵去拽著劉邈的耳朵痛罵！
「你他娘的到底懂不懂當一個好天子？不懂的話我可以教你！」
然後，讓劉邈那廝拜自己為大漢丞相，讓自己好好調教如今中興之勢勢不可擋的大漢帝國————
「明公，到了！」
就在曹操的心思不自覺飄到天際的時候，邊上的郭嘉及時提醒，示意曹操朝不遠處看去。
那是職關道的東面，已經是進入到了由大漢實控的河內郡的地盤。
令人意外的是，本來光禿禿的這裡，已經是出現了一座高聳的塢堡，成為曹軍進入河內的第一道阻礙。
最關鍵的是，那塢堡上豎立的旗幟—
【徐】！
身為大漢的重號將軍，曾經在戰場上屢立奇功的徐晃，竟然親自坐鎮在此地！
曹操和郭嘉都不由皺眉：「徐晃，這是想做什麼？」
而此時在塢堡的城牆上，徐晃也站在高處，遠遠看著曹操。
「果然來了！」
徐晃在河內有所動作，自然是大都督周瑜命令的。
但周瑜讓徐晃在河內做出動作恐嚇袁尚的時候，也沒忘記讓徐晃做出防範—
「防袁自然重要，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防曹！」
身為鎮守一方的軍事統帥，周瑜從來都不相信什麼盟友。
更不必說，無論是曹操還是袁譚，那都不是什麼良人，所以周瑜更是要提防對方一手。
「他們想攻打河北？可以！但是都老老實實的從太行山山道中走出去！」
「想走河內？門都沒有！」
徐晃此時立於高處，朝著曹操大喊—
「此路不通！還請諸位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