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忠義神武關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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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 忠義神武關聖君

  《遷胡令》一出,整個河北頓時譁然!

  正如袁尚預料的那般,河北百姓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群情激奮!

  光武初,烏桓與匈奴連兵為寇,代郡以東尤被其害。居止近塞,朝發穹廬,暮至城郭,五郡民庶,家受其辜,至於郡縣損壞,百姓流亡!

  陽嘉四年冬,烏桓寇雲中,遮截道上商賈車牛千餘兩!

  永建元年秋,鮮卑騎至鞬寇代郡,太守李超戰死!

  永壽二年秋,檀石槐遂將三四千騎寇雲中!

  延熹元年,鮮卑寇北邊,復入雁門,殺數百人,大抄掠而去!

  延熹九年夏,鮮卑分騎數萬人入緣邊九郡,並殺掠吏人!

  ……

  除明、章、和三世外,其餘時候,河北邊境的百姓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塞外胡人的荼毒之下!

  雙方根本就是勢同水火!你現在朝廷的一封詔書,就能化解這積攢了數百年的仇恨不成?

  可不但袁尚沒有料錯,審配同樣也沒有料錯。

  恨,肯定是恨。

  怒,肯定是怒。

  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難道生氣、不滿就能改變朝堂上那些老爺們的想法?

  從古至今,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是被上面的人給按在身子下蹂躪的,沒聽說過什麼時候百姓能夠逼著上面的人換個姿勢的。

  無法阻止的,大量烏桓還有南匈奴的部落被遷徙到河北。

  在東趙朝廷的規劃中,是在河北的一些地方專門劃出一些地方,讓這些胡人學習耕種,然後慢慢變成能夠給他們種出糧食,被他們肆意吸血的順民。

  理想很豐滿。

  但是第一步就胎死腹中。

  讓一個遊牧了千年的民族忽然放下馬鞭去拿起鋤頭,這樣的事情若是能夠做成,那東趙朝廷也到不了今天這般地步。

  在那些肉食者眼中,能給那些胡人土地,讓他們沐浴王化,他們就應該要感恩戴德!

  可現實就是,幾乎九成九九的胡人在來到了河北之後,簡直就如老鼠掉進了米缸!

  糧食!房屋!器具!甚至女人!

  這些東西漢人不是都已經造好了嗎?為何還要我們繼續造?直接搶來的豈不是更好?

  直到河北各地的官吏那猶如雪花般的公文奏章遞到鄴城,鄴城的官員才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

  胡人,可不如漢人那般好管教!

  他們,可沒有宗族、道德、禮法一類的東西束縛他們!

  漸漸地,整個河北,不但沒有按照東趙朝堂設想的那樣走上正軌,恢復元氣,反而朝著另外一個不可控的方向深深墜去……

  漁陽郡,潞縣。

  幽州苦寒,如今中原各地都已經到了只穿單衣的時候,此地的百姓,卻還要裹著厚重的皮襖,三三兩兩的坐在村頭,主動尋著那不斷轉換方向的陽光,就和雜草一樣努力的活著。

  相比較平日聊的最多的家長里短,今日之潞縣,聊的始終都是一件事——

  「朝廷,真的要將胡人遷過來?」

  「嗯,聽村里三老說了,就在咱們村北面就有一個。」

  「不能商量?」

  「別說鄴城的官老爺了,就是每年村東的張大戶漲你的租子,何時見他和你商量過?」

  「……」

  「呸!」

  忽然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這他娘的,究竟是什麼世道?」

  「什麼世道?吃人的世道唄。」

  男人們坐在一起,聊些許多不讓聊的話。女人們則也是圍坐在一起,安慰村中沒了丈夫的新婦。

  其實也不是沒了丈夫,只是聽官府的人說,她們的男人被劉邈那個逆賊擄到了南方,而劉邈本人又是個吃人心肝的主,所以那些沒有回來的男人,便都當他們死了算了。

  可官府輕飄飄的一句「死了算了」,對這剛剛嫁人的新婦,卻是天塌了,地動了,心碎了。

  在幾萬幾十萬猶如潮水一樣的大軍中,一條人命不算什麼;但將其分散到各個家庭中,每一個卻都是爹生娘養,有妻有子,有人牽腸掛肚,有人朝思暮想的,活生生的人。


  完完整整的給你送上去,到最後卻還回來一句「就當沒了」來糊弄人?

  那新婦雙目紅腫,圓滾滾的腹部也隨著她的情緒來回起伏,由圓圓滿滿變得殘殘缺缺。

  周圍的大娘們只能是小聲安撫。

  說的最多的,便是讓她放下。

  可世間之物若是真的那麼容易放下,那哪裡來的詩經三百零五首?離騷兩千四百八十字?

  還是一個面善的大娘於心不忍,偷偷告訴新婦:「此戰,也有回來的男子。」

  「據他們說,其實去到河南的人大多都沒死,只是天冷過不了河。」

  「等到天暖些,等到水熱乎一些,他自然就回來了。」

  那新婦淚目撲朔:「果真?」

  「大娘這個年紀了,騙你作甚?」

  大娘還說道:「我與你們說一事,你們保准不要出去亂說。」

  「放心!放心!」

  「就是!我們嘴可嚴了!你放心說便是!」

  「……」

  大娘猶豫了一番後,卻還是將她得到的一些消息告訴了眾人——

  「其實,在南面,日子過的也不算差。」

  「我聽說,南面的地方還叫大漢。那裡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是個喘氣的,官府都會給分發田地,讓每個人都和地主老爺一樣過日子。」

  這話讓周圍的大娘們安慰的聲音也沒了,就連那新婦也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這世上哪裡有那樣官府?有那樣的地方?」

  「果真是有的!」

  大娘懷念道:「之前那個大漢燕王劉玄德,還幫我姨娘家砍過柴咧!南方的大漢,必然也是好的不得了!」

  「胡說……每,每個人都有地?天下哪裡有那麼多的地?」

  「傻丫頭。這天有多大,地自然就有多大,咱們之所以沒地,是因為,因為……」

  顯然,以大娘的見識,卻也不知道為何這土地看著無邊無際,但卻不能獨有他們的一份。

  就在大娘們還在幻想著南面大漢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時候,卻看到自己家的男人們忽然齊齊炸鍋!

  見到這些女人朝他們看來,男人們更是大罵:「看什麼看!蠢笨娘們!趕緊滾回去!是烏桓蠻子來了!」

  聽到「烏桓」的名字,這些婦人趕忙慌亂的朝自己家走去。

  唯有那名懷孕的新婦因行動不便走不快,此時急的眼淚團團打轉。

  「妹子!先來我家!」

  方才安慰新婦,竟然還知道大漢情況的那名神通廣大的婦人趕緊拉著她的手進入到屋中。

  此時外面煙塵滾滾,大概幾十名烏桓騎兵已經嬉笑著結伴來到此地。

  村中三老趕緊招呼村中的青壯男人出來迎敵。

  但如今河北青壯大都被袁紹全送到了河南,在此地的說是青壯,其實最年輕的,也已經有了四十餘歲。

  看著這些拿著木棍鐮刀,皮膚布滿溝壑,鬢角處沾著霜白的漢人小老頭們,那些平均年齡才十七八歲的烏桓騎兵哈哈大笑。

  「這些漢人要做什麼?(胡語)」

  「不必管他!(胡語)」

  眼見那幾名頭髮花白的老者手中拿著的木棍微微顫抖,這些烏桓騎兵的嘲笑更甚,同時還直接從懷中掏出一物,直接給扔了過去。

  有人過去撿起,才發現是一張帛書。

  又尋了個識字的上去一看,那人卻渾身如遭雷擊!

  那帛書上,有官印!

  對面的烏桓騎兵也笑嘻嘻的用那並不熟練第二位漢話說道:「這是你們郡守發的命令,說是漢胡一家親!只要我們遇到什麼麻煩,讓你們儘量幫襯著些!」

  「恰好,最近我們缺女人了!聽說如今河北的寡婦有許多,不如交給我們一些,也幫你們省下一些糧草不是?」

  「……」

  畜生!

  但那帛書上,卻是貨真價實的官印!

  一時間,方才還親自拿起武器準備反抗的三老開始沉默,同時手中本來梆硬的武器也卑微的垂了下去。


  對面的烏桓騎兵看到這一幕,都有些不理解。

  這些漢人,在面對自己戰馬那沉重的鐵蹄時都敢於反抗,為何卻在看到那張蓋著官印的帛書後卻不敢有半點動作?

  這官到底有多厲害?能將男人的勇氣折斷?將女人的廉恥扯下?將在戰場上生龍活虎,銳氣無雙的漢人變得和沒了脊樑的蠕蟲一般軟弱?

  這些,都讓烏桓人不能理解。

  不過不要緊,因為這樣的漢人,才是好漢人!

  若是都變得和以前一樣,家家備馬,戶戶持弓,那他們烏桓人的日子哪裡能好過?

  見對方沉默的太久,烏桓騎兵不耐煩的喊了一句:「快點!幾個吃白飯的女人罷了!你們這般護著做什麼?」

  「反正那些女人的肚子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懷上老子的種!以後生個白白胖胖的烏桓小子!」

  「哈哈哈哈哈!」

  「……」

  面對這些年齡估計和自己孫子差不多的烏桓騎兵這般羞辱,三老卻是眼神黯淡。

  「去,將村里那幾個女人,交給他們。」

  「艾老!」

  「快去!」

  三老不耐的催了一句。

  他們沒辦法!

  他們的三老,是官府直接任命的!而不和大漢的三長那樣,是由當地的百姓推舉的!

  他們要負責的對象,是任命他們的官府!是給那帛書上蓋印的官府!而非眼前這些百姓!

  「艾老!」

  還有人不忍的呼喊一聲,但三老卻也只能閉上眼睛。

  「這能怪的了誰?」

  「要怪,就怪南面的逆賊劉邈吧!」

  不去怪打了敗仗的袁紹。

  不去怪將胡人遷往河北的袁尚與朝廷。

  反而,要去怪一個素未謀面,遠在天邊的敵人……

  村中其他男子攥緊雙拳。

  可就在他們要繼續反抗的時候,卻看到家中門縫裡、窗戶縫裡,朝他們投射過來的那一雙雙擔憂的眼神。

  握緊的拳頭漸漸鬆開。

  他們不能反抗。

  反抗,是會死人的。

  當然,他們不怕死。

  但是憑他們對世界的了解,他們知道,倘若他們死了,他們的父母、妻子,都絕對不會有一個好下場。

  官府,不可能幫著他們贍養父母。

  家中的餘糧,也不夠妻子將孩子養大。

  男人若是死了,這個家庭的下場,大抵便是父母凍死、餓死,老婆改嫁,孩子寄人籬下,永遠生活在恐懼當中……

  「這,他娘的究竟是個什麼世道?」

  有男人流下眼淚。

  這是他們還未涼透的熱血。

  最悲傷的是,他們都不知道帶給他們這種憋屈感的敵人是誰?

  烏桓嗎?

  人家明搶了嗎?

  官府嗎?

  可官府怎麼可能有錯?

  思來想起,好像真的只有那素未謀面的劉邈,才是造成他們這般困境的罪魁禍首……

  一名名剛剛喪夫的女子被生拉硬拽出來。

  那刺耳的啼哭聲,讓男子們先是心疼,再是無奈,最後卻又是惱羞成怒的埋怨……

  「不行!這個不行!」

  那大娘用自己矮胖的身子掩住房門,不讓人進去,同時朝著三老大聲喊道:

  「小李她有身孕!而且馬上就要臨產!哪裡能夠去做那事?」

  「……」

  就在三老猶豫之跡,那烏桓騎兵湊了過來,看了一眼裡面的新婦,當即驚喜道:「還沒試過大肚子婆娘!就你了!哈哈哈哈!」

  剛才還憧憬丈夫回來將自己接走,接到大漢去過好日子的新婦見到那猶如惡鬼一樣的烏桓騎兵指名道姓要自己跟去服侍,對方忽然頭暈目眩,緊跟著便是兩眼一黑,栽倒過去。

  幸好那大娘眼疾手快將對方給扶住,同時還示意旁邊的三老:「艾老!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身子弱!如今受不得顛簸勞累!不然免不了就是一屍兩命!艾老!您說個話啊!」


  「……」

  在百姓跟前人人敬重的三老,在面對烏桓……或者說是在面對那帛書上的官印時,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所以乾脆閉上了眼睛。

  幾名烏桓騎兵邪笑著進到了屋子中,本是要將那新婦給抬起帶走,不成想沒了意識的人竟然這般沉重,幾番努力下都抗不走一個女人……索性!乾脆就是將這戶人家趕了出去,同時關上了房門,儼然是就要在這裡辦事!

  屋外,被趕出來的大娘眼神空洞。

  她望過自己的男人。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

  不光男人知道,倘若沒了支柱,這個世道會把他們一家的骨頭給嚼爛,同時她們自己也知道,若是沒了男人,她們會有怎樣的下場。

  此時。

  屋內的新婦似乎又清醒過來,發出幾聲悽厲的哭聲,同時還不斷喊叫,喊叫著,村里這一個個人。

  屋外,則始終都是無動於衷。

  「塔塔!」

  「?」

  「塔塔!塔塔!!」

  起初,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隨著聲音逐漸磅礴,他們都朝著東方齊齊望去!

  村外的烏桓人趕忙射出響箭,那急促的聲音逼得房門不得不打開,同時還有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出:「娘的,什麼人……」

  「咻!」

  一道破空之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便是一個血淋淋的洞口出現在了那名烏桓騎兵的腦門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那名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的漢將騎著一匹赤紅戰馬猶如山嶽一般衝來!

  【漢】!

  【劉】!

  【關】!

  關羽彎弓搭箭,連珠齊射,瞬間斃命數名烏桓騎兵!

  其身後,跟著年紀輕輕卻威武非凡的關平以及板肋虬髥,身材壯碩的周倉。

  二人率領漢軍騎兵,僅一個照面,便將那些剩餘的烏桓騎兵全部擊殺,一個不留!

  「你們是哪裡的士卒!我們有這!看這!我們是你們天子請來的!你們敢殺我?」

  慌亂的烏桓人急忙撿起東趙朝廷的帛書,但迎接他的,卻是關羽銷魂的一刀,將其連帶著那帛書直接砍成兩半。

  「哼!大漢天子,哪裡會做這樣荒唐的事情?」

  關羽眼中寒光凌厲,但回過頭來,面對這些漢人百姓,鋒芒卻又頓時消失不見。

  「吾乃大漢燕王帳下中郎將關羽!關雲長!燕王聽說袁尚將胡人遷入河北,其心當誅!故特令我前來收攏百姓!」

  在漢趙之戰勝利後,劉邈不但從河北帶走了大量錢糧,同時還問袁尚要來了遼西還有右北平兩郡。

  兩郡雖然毗鄰,但是道路不便,於是劉備就按照諸葛亮的計策,讓關羽領兵駐守在右北平,監視幽州,自己則繼續在遼西,震懾遼東、烏桓。

  在聽到袁尚頒布《遷胡令》後,雖然沒怎麼好好聽過課,學過習,但畢竟是侍從大儒盧植的劉備還是痛罵袁尚:「袁本初尚且還算英雄!怎麼生下了這般蠢笨愚昧的兒子!」

  諸夏親昵,不可棄也,戎狄豺狼,不可厭也!

  生活在邊地,深知胡人本性的劉備自然知道那要被袁尚遷來的烏桓鮮卑匈奴都是什麼樣子!

  他們入了河北,和往自己家裡引入豺狼有什麼區別?

  故此劉備第一時間就給已經領兵來到右北平的關羽下令——

  救人!

  「越界救人……不怕袁尚震怒,發兵進攻嗎?」

  當有幕僚問起這句話的時候,劉備直接冷哼一聲:「他敢?」

  「別忘了!」

  「我們背後,站著整個大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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