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保底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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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保底都不行?

  「什麼叫沒了?」

  「我問你!什麼叫沒了!」

  高覽抓住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卒咆哮著。

  「兩萬騎兵!河北的全部騎兵!還有那數萬精銳!怎麼就能沒了?」

  那士卒不敢說話,而高覽的手指也不斷扣入對方的肩膀。

  「夠了!」

  張部上前來,一把拉住高覽。

  「芒碭山已經敗了!監軍也被劉處死!你還要問什麼?」

  高覽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抬起頭,眼神卻始終空洞。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多去接應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士卒,弄清楚此戰的情報!」

  張邰長嘆一聲:「還有,務必趕緊通知陛下,讓陛下知曉!」

  高覽還是坐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捂住頭顱。

  芒碭山之戰竟然敗了?

  袁軍的騎兵主力竟然能夠被正面擊潰?

  甚至,就連袁軍三軍總監軍,在袁軍中始終有特殊地位的淚授都被劉處決?

  這是不是太怪了?

  仗哪裡是這麼打的?

  漢軍的騎兵怎麼可能勝過袁軍的騎兵?

  不對,按照逃回來的士卒的說法,那哪裡是勝過?那分明是碾壓!

  還有!

  還有沮授!

  身為袁軍的支柱,身為河北士人的領袖,就這麼死了,是不是有點太潦草了?

  這芒碭山之戰,是不是打的太奇怪了些?

  張部看到高覽的窘迫,直接伸手將其拽起!

  「戰事還沒結束呢!汝究竟在做什麼?」

  「而且將來強攻彭城的時候,本來就用不上騎兵!就算折損一些又能如何?」

  張部這話是對高覽說的,同時也是對自己說的。

  可即便如此,張部也不敢用「殲滅」這樣血淋淋的字眼做出標註。

  「你且留在這裡儘可能搜集情報!陛下那裡由我前去說明!」

  張部將高覽扶正。

  「如今沮公沒了,但河北還在!切不可讓某些人沾染河北權柄!」

  親兵牽來戰馬,張部壓制住心中的浮躁與恐懼。

  「還沒到最絕望的時候!務必堅守!」

  見高覽黯淡的眸子中重新出現光芒,張部這才引兵而去,前往北方的袁軍大營。

  自從周瑜撤離定陶之後,定陶就成為了袁軍主力的駐紮之地。

  之所以選擇在這裡,是因為定陶畢竟水網密布。袁軍主力那龐大的體量所需要的後勤補給不可能脫離河道太遠。

  其次便是袁紹還想再賭一次。

  袁紹在賭,一旦芒碭山的漢軍落敗,彭城的漢軍說不定會自亂陣腳,選擇從彭城的烏龜殼中跑出來,將自身暴露在平原上。

  若真是如此,芒碭山之戰的意義可就徹底不一樣了!

  袁紹雖然自己也知道這個概率很小,但總要抱以期待不是?

  而且即便是達不成這樣的結局,此戰自己也絕對不會虧。

  若是按照沮授戰前規劃的那樣,覆滅漢軍的重裝騎兵,消滅漢軍的機動力量,那對於如今的戰場局勢同樣有著極大的改善。

  就算不能夠消滅漢軍的騎兵,只是將周瑜、太史慈魔下的兩萬步卒給擊敗,那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對袁軍依舊是有看優勢!

  袁紹能想到最壞的情況,就是沮授僅僅是擊敗漢軍,沒能在芒碭山的那種地形下做到成建制的殲滅。

  可即便那樣,這畢竟也是中原戰場袁軍取得的第一場勝利,意義非凡!

  袁紹如是想到這些,就連身體也輕盈了不少。

  之前因為那幾條「謠言」而損失的心力,仿佛在這幾日的等待中也開始慢慢恢復。

  一直到張邰結伴郭圖來到袁紹的天子行帳前,袁紹的心情都始終愉悅。

  「說吧,戰況如何?」


  只是照例詢問。

  但張邰與郭圖的反應明顯讓袁紹心頭「咯瞪」一下!

  郭圖垂下臉去,如喪考姚。

  張部雖勉強保持著武將的堅強,但此時卻同樣牙關顫抖,不能多言。

  袁紹忽的頭疼起來。

  之前曹操就老與他說過,頭疼是有多麼痛苦。

  那時候的袁紹,並不能感同身受,甚至以為阿瞞怎麼變得那麼嬌氣?少許疼痛就遭受不住?

  可等到袁紹也歷經此劫之後,卻猛然覺得曹操當真是個爺們!

  袁紹閉上眼睛。

  等到疼痛之後,又是一陣天翻地覆的眩暈感。

  袁紹支撐不住,靠倒在胡床上,漸漸喘起了粗氣。

  「輸了?」

  「嗯。』

  袁紹不敢睜開眼,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怎麼會輸呢?沮授呢?讓他來見朕!立刻!」

  「淚授被漢軍擒住,有士卒親眼看到,劉邈已經將沮授處決。」

  袁紹本來閉著的眼睛陡然睜開。

  「沮授死了?」

  「是。」

  ......

  天旋地轉的感覺更加嚴重,袁紹覺得胃裡都出現了翻騰。

  「嗷—」

  忽然的一嗓子,驚的外面的親兵都沖了進來,這才發現袁紹竟然坐在原地痛哭!

  即便是前兩年袁紹的心腹謀土,荀或的弟弟荀諶病故,袁紹也不曾為其啼哭。

  但現在,袁紹卻完全哭的不能自已!

  袁紹那消瘦後依舊俊朗的面孔此時布滿淚痕,讓郭圖、張部紛紛伏地:「陛下!切莫哭壞了身子!」

  「陛下!如今是軍中,不能哭泣啊!」

  袁紹聽到諫言,這才不斷壓低聲音,硬咽著與旁人說道:「憶昔冀州初定,公為朕畫策天下,持冀州之鼎,收四州之地,可謂王佐!如今驟然棄朕而去,袁氏之基業,朕能問誰?」

  淚授的死亡,無疑於河北的天塌了半截!

  袁紹那視死如歸的心氣,終於撞上了一面無法躲避的堅牆!

  淚授在軍隊的權柄,在朝堂的位置,在河北的影響—

  單是想想,就足以讓袁紹頭皮發麻!

  所以此時垂淚,倒也不能全說是逢場作戲。

  同時,袁紹也瞬間抓住沮授死後最關鍵的問題兵權!

  「速速收攏前線士卒!」

  可面對袁紹急切的命令,郭圖和張都紋絲未動,只是將頭埋在陰影處,不敢去看袁紹。

  「公則!偽義!汝等站在這裡做什麼?莫非是已經提前派人去了前線?」

  袁紹的第一反應就是莫非此時有人竟然敢奪權?越過自己私自去收攏袁軍騎兵?

  亦或者,是在淚授死後,率領袁軍騎兵的蔣義渠出現了什麼問題?

  郭圖往旁邊看了一眼。

  見剛才還挑明自己要回報消息的張部此時卻是完全不動彈,只能是硬著頭皮抬起臉龐,張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

  「陛下!我軍盡數在芒碭山覆沒!包括騎兵!沮授並非是因為大意被漢軍抓住,而是因為當時兵敗如山倒,其已經無力回天,自絕於營中!」

  袁紹瞪大雙眼,感覺自己的腦袋轟然變大了許多。

  這傢伙說什麼呢?

  全軍覆滅?

  騎兵都沒了?

  什麼跟什麼?

  好笑,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袁紹忽然大笑,狀若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袁紹的笑聲越大,身邊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刷!」

  袁紹拔出腰間佩劍。

  左右見狀,趕忙上前拉扯,不斷哭訴:「陛下!陛下!陛下冷靜啊!」

  「哈哈哈哈!」

  袁紹劍指蒼天,笑著笑著卻又大罵起來

  「沮授!」

  「你騙朕!」

  「淚授!你給朕滾過來!告訴朕!這仗你是怎麼打的?哈哈哈哈哈!」

  袁紹又是大哭,又是大笑,忽然間,仿佛一根弦絲被繃斷,袁紹整個人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這一下嚇壞了所有人!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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