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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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想躺平?

  鄴城。

  如今袁紹攜北趙群臣出征,縱使北趙的官府機構還在審配領導的尚書台下井井有條的運轉。只是不知為何,卻總感覺這座城城邑失去了些什麼。

  武德殿內,袁尚更是體會最深的人。

  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此時的袁尚全然沒有了袁氏子弟的威儀,遠遠望去,倒只以為是哪家不學無術的紈子弟,整日沉迷於飲酒作樂袁尚醉的盯著手中不過五寸高,杯壁薄能透光的瓷杯,眼神迷離。

  「棗下何贊攢,榮華各有時。」

  「夏欲初赤時,人從四邊來。」

  「棗適今日賜,誰當仰視之?」

  《古咄啃歌》。

  袁尚念著這首漢樂府詩,言語中卻是止不住的寂寞與悲傷。

  棗樹上果實纍纍,樹下人群聚集,但棗花的盛開是有一定的時節的。棗樹果實就要變紅成熟時,人們為了那甜脆的棗子從四面八方趕來。一旦棗盡樹空,哪還會有人記得當初棗樹的賜予而對它顧視憐惜呢?

  袁尚念完後,嘴角卻是自嘲的向上翹起。

  一夜之間。

  北趙的朝堂完全改變了風向。

  自從袁紹默認包庇袁譚後,大部分人都明白了如今北趙朝堂的全新格局。

  以前常與袁尚來往的河北豪族,如今大半都沒了蹤影。這些人或是因為之前參與了關中走私,

  從而被袁譚拿捏;或是因為看到眼下風向的轉變,漸漸從擁護袁尚變成了兩頭下注總而言之,

  袁尚此處,已經落得一個人走茶涼。

  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要袁紹能夠打贏此戰,戰勝劉,那將來儲君的位置,必然將是袁譚!

  便是袁尚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

  「到底是亂世啊!」

  袁尚如此感慨,連帶著身邊人呼喚的聲音都有些沒聽到。

  「殿下!」

  審榮不忍見袁尚頹廢至此,趕緊前來勸阻。

  「如今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殿下何故如此?」

  袁尚用自己那下三白眼掃了眼審榮,卻不搭話。

  審榮作為審配的侄子,自始至終都站在袁尚這邊。

  其他人都可能將來另效新主,但是審家卻斷無這個可能!

  審榮焦慮的問道:「若將來袁譚真的繼位,殿下可想過自己的處境?」

  「處境?呵!」

  袁尚自然知道:「無非是將孤軟禁到封國,隨便派個人盯住孤罷了!」

  雖然袁尚與袁譚矛盾沖沖,但兄弟二人終究還是親兄弟,維持著最後一層體面,不可能真的趕盡殺絕。

  正是有這條後路,袁尚如今才只是頹廢,而非崩潰。

  審榮急了!

  你袁尚到時候倒是能在封國安安分分的了卻殘生,但是審家怎麼辦?還有這些年來支持袁尚的鐵桿怎麼辦?引頸受戮嗎?

  即便袁譚不對審家痛下殺手,可只要袁譚登基,將審配從尚書令的位置上趕下來,那自然有無數人痛打落水狗!所有之前還和和氣氣的其他士族會猶如餓狼一樣撲上來撕咬審家的血肉!

  審榮皺著眉頭。

  不行!

  袁尚,不能躺平!

  既然決定爭位,那哪裡有中途而廢的道理?

  世子之爭,可從來沒有投降輸一半這麼一說!

  審榮忽然想起一則流言。

  若是合理運用,說不得能夠重新激起袁尚的雄心壯志!

  「殿下,後日就是殿下生辰,就算殿下沒有爭位之心。但作為皇子,也該以禮數應酬群臣!是時不如召來高官家眷,以作安撫。」

  對這點,袁尚倒是沒有反駁。

  「此事,便由你操辦。」

  「諾!」

  審榮應下差事後,一沒有先去請皇后劉氏,二沒有告知審配,而是先到袁譚府中送上拜帖。

  袁譚府中主事的,自然是袁譚新的正妻,也是曹操的長女清河郡主。


  「是殿下要妾身前去的?」

  「正是!」

  在得到應准後,清河郡主瞬間一掃之前的陰鬱,變的明媚起來!

  清河郡主為曹操之女,長相卻是隨了其生母劉氏。

  卻見清河郡主手如柔黃,膚如凝脂,領如,齒如弧犀,首蛾眉,似是隱隱散著光輝。只是其眉頭處的灰敗讓這容貌落為中人之姿。

  但在聽到袁紹的消息後,清河郡主卻是立即輕快起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腳步騰轉,盈盈可握的細腰宣傳起來,身上的長裙飛舞,仿佛下一刻就要騰雲而上,當做玄女扶搖而上!

  等到了袁尚誕辰的日子,清河郡主更是親自描眉弄妝,並從自己嫁妝中挑選了件最為好看的鵲鳥銜花金步搖戴在頭上,一一笑,儘是動人姿態!

  待清河郡主來到袁尚府中後,更是惹得賓客連連稱讚!

  便是袁尚也被清河郡主吸引了目光,但一聽她竟然是自己的嫂子後,袁尚頓時就什麼興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凱風飄陰雲,白日揚素暉。

  良友招我游,高會宴中闈。

  玄鶴浮清泉,綺樹煥青。

  對於如此規格的宴席,袁尚已經不知道主持過多少回!便是閉上眼睛,也能夠做的完美無缺!

  貴族風範,已經是融到了袁尚骨子裡。

  但看這些賓客,袁尚卻還是有些失落。

  倘若可以,袁尚大抵不想要如今這被眾星捧月的主人位子。

  理想中的位置,是袁紹坐在主位,而他可以坐在距離袁紹最近的座位上。等到酒過三巡,他應該是能夠枕到袁紹的膝上,享受著袁紹的大手撫摸他的後背·.

  不過袁尚知道,隨著戰事的進行,這個位置,將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個位置,將會是袁譚的。

  袁尚不理解。

  明明,袁譚已經過繼了出去。

  明明,在河北的這幾年,袁譚每次回到袁紹府中,但那府中卻連他的一間寢室都沒有;明明,

  袁譚在袁紹身邊留下的印跡少的可憐。可為何,最後得勝的,偏偏就是袁譚?

  袁尚越想,越感到心煩。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恰好,宴席上的樂師奏起了快樂的歌調。

  「今日樂相樂,相從步雲衢!」

  「天公出美酒,河伯出鯉魚!」

  「青龍前鋪席,白虎持壺!」

  「南斗工鼓瑟,北斗吹笙等!」

  伴隨著曲調,袁尚也起身開始歌舞!

  隨著袁尚這個主人家的親自歌舞,整場宴會也瞬間達到了高潮!

  儘是歡樂!儘是瀟灑!

  衣袖擺動!裙裙翻飛!

  古琴悠揚!琵琶進濺!

  使君勿憂!使君無憂!

  但在熱鬧中,總歸有一些冷靜的地方。

  清河郡主看著袁尚那優美的舞姿,那俊俏的面容,眼晴卻是片刻都離不開,只當是在人群中變成一個石頭,靜靜看那仙草搖曳樂曲漸漸進入尾聲。

  舞蹈也慢慢開始落幕。

  袁尚歷七而蹤,身形遊動,贏得陣陣喝彩!

  可就在最後時,袁尚頭腦卻忽然重了起來,動作也是慢了下來。

  審榮見狀,趕緊扶住袁尚,笑道:「殿下醉了。」

  賓客也是識趣的紛紛離開,但始終有人還在一臉擔憂的盯著袁尚,擔心他的手腳,擔心他的身體,擔心他的心情。

  而就在此時,有一臉生的侍女來到清河郡主身邊,輕輕耳語。

  清河郡主露出驚奇的神色:「果真嗎?」

  「自然。」

  那侍女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竟然出言激起了清河郡主:「若是您不敢去,那就不要去了。」

  「笑話!」

  身為曹操長女!這天下還有什麼事是她不敢的?


  清河郡主跟著對方,走入一間屋中。

  屋中物件雖不多,卻剛剛足夠。

  一榻,一桌,一屏風耳。

  清河郡主本是要坐在桌前。

  但不知怎的,她卻鬼使神差的坐到了屏風後,坐到了床榻上,揪著自己的袖袍,手指卡在裙擺的縫隙中,輕輕摩。

  片刻,房門輕輕響起。

  清河都主起身一看,頓時有種熱淚盈眶的觸動。

  袁尚此時昏昏沉沉,

  雖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樣貌,但常年的經驗告訴他,眼前必然是一名女人。

  而且這女人,長得應該不賴。

  因為有些部位,已經比眼晴更先認出了對方。

  並不清楚的視線中,捕捉到了很多東西。

  明黃、粉紅、亮白。

  笑臉、哭臉、笑臉。

  胸膛、大腿、後背。

  就在清醒的前夕,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慢慢填充出一道人影。

  而也就是這道人影,讓袁尚徹底清醒!

  袁尚猛的振作精神,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邊枕著的清河郡主!

  其頸上、身上,全部都是痕跡!

  其臉上的笑容,更是讓袁尚感到劇烈的反胃!

  慌亂的起身。

  但腳趾,卻剛好勾起了一件粉紅色的褻衣。

  袁尚換亂的不斷後退,仿佛只要退的夠快,這裡發生的一切就和自己無關。

  直到退到桌邊,袁尚立即看到了自己的佩劍!

  袁尚直接將長劍拔出!

  殺了她!

  只有殺了她,才能保全自己!

  袁尚眼中閃過惶恐與狠辣!

  若此事傳出去,自己與袁譚將再無兄弟情分可言!

  換而言之自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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