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袁紹(果決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3章 袁紹(果決版)

  河北,鄴城。

  「陛下,劉邈已經開始動員府兵,隨時準備北上。」

  郭圖將從南方搜集到的情報稟報於袁紹。

  「劉邈……當真是半點虧都不願意吃,青州那邊剛剛出現變故,他便連一日都不願意多等。」

  袁紹的語氣說不出是讚賞還是厭惡,郭圖也不敢胡亂揣測,繼續俯首聽命。

  「既如此,河北也應當做足準備,開始這一戰了。」

  郭圖:「秦王殿下那邊……」

  「朕不要管其他事!其他人!現在就開始動員!」

  「喏!」

  郭圖立即答應,不敢與袁紹再言其他。

  同時郭圖也有些奇怪。

  袁紹,多謀而少斷。

  這是荀彧曾經對袁紹的評價。

  郭圖等袁臣自然是不這麼認為,對袁紹的這一點,他們更袁遺稱為禮賢下士,善於言聽。

  可近些日子,郭圖卻明顯感覺袁紹專橫了許多,霸道了許多。

  平日裡,每逢節假,袁紹總會是乘坐玉輅,去到鄉間郡間接見三老,奉上禮物,若是周圍有名山大河、英雄故居,袁紹更是會親自前往祭奠,以贏得好感,博取名聲。

  可如今,卻是越來越少。

  最近兩個月,袁紹更是只待在宮中發號施令,若有陽奉陰違者,無論對方身份如何,袁紹都會處以極刑。

  這樣的袁紹,讓郭圖有些陌生。

  「陛下,可還安好?」

  如此口吻,不像臣子問候天子,反倒是像朋友之間的關懷。

  袁紹迷茫的看向郭圖。

  顯然,對於這樣的轉變,袁紹也是有少許的不適。

  「朕無事。」

  兩人又是陷入沉默。

  君臣的隔閡在被名為友誼的利劍捅破後,反倒是讓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公則。」

  還是袁紹先一步打破了寂靜。

  強勢如他,是不會允許自己陷入被動半點的。

  無論是為子,為兄,為友,為父,為帝,都是如此。

  郭圖也為自己方才莽撞的僭越有些懊悔,此時將頭顱也是低的更深。

  「公則,朕問你,顯思和顯甫這兩個孩子,究竟誰更好一些?」

  「嗝!」

  郭圖本以為袁紹會和自己繼續商討戰事,卻沒有想到袁紹忽然扯到了袁譚和袁尚身上。

  本來就因為觸犯了君臣禁忌感到有些緊張,如今聽到袁紹忽然又聊到了袁譚和袁尚,讓郭圖更是緊張的打了一個氣嗝。

  郭圖趕緊清了清喉嚨:「讓臣來說此事,恐怕有失公平。」

  整個北趙誰不知道,他郭圖是袁譚的堅定擁躉?

  正如整個北趙誰不知道,尚書令審配是袁尚的支持者?

  拿這個問題去問郭圖?這和照著答案找問題有什麼區別?

  但袁紹的聲音卻不容置疑:「朕想聽聽。」

  沒轍。

  再次感受到袁紹霸道的郭圖只能是小心翼翼道:「臣以為,要分情況。」

  袁紹閉目不語,顯然是要聽個明白。

  「臣是陪著陛下,陪著秦王殿下一路從微末走到今天的。」

  雖然袁紹的「微末」就已經是九成九的大漢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終點就是了。

  「臣仔細觀察過殿下,方知只有殿下這樣的人,才能夠在亂世中繼承陛下衣缽,延續趙室社稷。」

  「同時,臣也觀察過三皇子。」

  「三皇子倒是與陛下年輕時有幾分相像。不但相貌俊美,舉止威儀,為人仁愛,注重名聲,而且城府極深,頗有智謀。倘若如今天下依舊太平,那臣以為,三皇子要勝過秦王殿下!」

  或許是因為方才捅破那層隔閡的關係,郭圖如今是將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一遍。

  袁譚因為年紀遠遠長於袁尚,且跟著袁紹經歷了亂世中的一切,所以行事作風,都趨近於已經成熟的袁紹。


  但袁尚因為年紀尚幼,等其長成之時,袁紹已經安定下來。憑藉著家風的薰陶,袁尚反而更像是年輕時的袁紹。

  郭圖有時在想。

  袁紹喜袁尚而不惜袁譚,莫不是因為袁紹本人更喜歡年輕時的自己,而不是喜歡現在的自己?

  年輕時的袁紹,遊走於名士大儒之間,輜軿柴轂,填接街陌。有著汝南袁氏這棵大樹,他該是多麼的無憂無慮,沒心沒肺。

  但經歷了巨變的袁紹,卻也開始變得狡猾,變得市儈,變得油膩,變得虛偽……或許這不是改變,只是暴露了原本的心性,可袁紹卻依舊不能接受自己。

  袁紹眼中的自己,就應該是袁尚那個樣子,而不是被亂世摧殘後,成為袁譚那個樣子。

  袁紹聽過郭圖的判斷後,欣慰的點點頭:「朕知道你素來是支持顯思的,但這話說的確實中肯。」

  「若是亂世,自然是由顯思來。」

  「若是盛世,自然是由顯甫來。」

  「如此,還要多仰仗顯思,才能夠平定亂世了。」

  袁紹這話讓郭圖有些糊塗,卻不知道袁紹真正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而在聊了這兩句後,郭圖也不知道自己是距離袁紹近了些還是遠了些,只是又閒聊幾句,便被袁紹退下。

  但郭圖沒看到的是,就在他快要走出宮室的剎那,袁紹忽然舉起手臂,似乎要招手將郭圖留下,留下再陪他說說話。

  可直到郭圖的背影消失不見,袁紹一直沒有開口,反而是落寞的垂下手臂,眼中也儘是對此時狀態的茫然。

  袁紹回到銅雀台下的一處宮室。

  就在這禁苑當中,這裡竟然是出現了披甲的士卒在四周護衛。

  這座宮室附近種植的也並非是什麼漂亮或者好聞的奇珍異草,而是一株株味道濃郁的石楠花樹。

  並未,此處嚴禁任何人進入,即便是皇后劉氏同樣不行。

  袁紹一人來到此處,嫻熟的脫去衣物,露出自己拿飽經風霜的軀體,看上去好像是要私會什麼外室。

  但迎面走來的,卻是名鶴髮童顏的醫者。

  「見過陛下。」

  「元化不必多禮。」

  袁紹來到一張特製的藥床前,輕輕躺了上去,最終不自覺發出痛苦的呻吟,而華佗也開始揉捏袁紹的四肢。

  「陛下如今恢復的不錯。只是這消渴之疾畢竟患上已經日久,導致陰損及陽,熱灼津虧血瘀,而使氣陰兩傷,陰陽俱虛,絡脈瘀阻,經脈失養,氣血逆亂,足上已有癰疽,不易行走啊。」

  華佗拿著銀針去觸碰袁紹腳趾處的兩處癰疽,明明針尖已經插入,但是袁紹卻沒有半點反應,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這兩處的知覺。

  「元化只要多備些藥給朕就是。」

  袁紹對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心知肚明。

  「朕,得打完這一仗!朕,就差這最後一仗!」

  「可是……」

  「沒有可是!」

  袁紹的口氣依舊是那般強硬,那般不容拒絕。

  「朕記得,是沛國相陳珪在中平二年,舉薦你為孝廉的?」

  「是。」

  「中平二年到現在,正好是最亂的二十餘年。」

  袁紹眼神犀利,似是在拷問華佗。

  「這二十年,你該見過多少因亂世而終結性命的百姓。」

  「行醫或許能救百人,但太平卻能救萬人!」

  「元化不也正是因為這點,所以才來到鄴城,想要謀個一官半職的嗎?」

  見華佗露出羞愧的神色,袁紹這才柔和了許多。

  「如今普天之下,就剩下劉邈一個敵人。」

  「只要平定劉邈,無論是遼東的劉備、公孫度,還是西涼的馬騰、韓遂,亦或者是交趾的士燮,都不過疥癬之疾!到了那個時候,亂世自然結束!天下自然太平!」

  「用朕一人性命,去換天下無數百姓的太平,這難道也不划算嗎?」

  華佗猶豫片刻:「可若是能夠切除癰疽,或許能夠一勞永逸,徹底治好此病。」

  「割了足肉,不能行走?今之亂世,真的能容下一名連路都不能走的天子嗎?」


  袁紹再一次拒絕了這個治療方案。

  天下不會容下一個瘸子天子,袁紹自己心中也容不下一個瘸子袁紹。

  「備好半年的藥膏、湯劑。」

  「若是半年不能結束戰事,那代表朕此生估計再難擊敗劉邈了。」

  華佗沉默許久,終於是有了動作。

  為袁紹施針、按摩、運氣。

  小心在癰疽處抹上膏藥,抑制其繼續擴散,讓足部其餘地方保持乾淨與健康。

  又端來一碗黑乎乎且濃稠的藥劑,袁紹只是皺了一下鼻子,隨即便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呼~~~」

  袁紹休息一陣,只覺頭暈目眩的毛病也好了許多,腦海中再次出現清明。

  「許久沒感覺這樣舒適了!」

  袁紹此時才想起什麼,從衣物中翻找出一封詔書,將其交給華佗。

  華佗看到這封詔書,頓時激動起來!

  「陛下,這是~~~」

  「朕說話,從不食言。」

  袁紹重新穿好衣物,舒適的活動四肢。

  「內黃的縣令升為郡丞,等到今年年關一過,你就可以前去任職。」

  華佗小心翼翼捧著那份詔書:「謝過陛下!謝過陛下!」

  「不必,這是你應得的。」

  袁紹推開緊閉的房門。

  那氣味濃郁的石楠花味道,總要勝過屋中駁雜的草藥氣味。

  袁紹大口呼吸兩下,這戶外的味道讓其陶醉。

  「劉邈,朕來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