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訣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18章 訣別

  「沒有。」

  聽到曹操的回答,本來笑容滿面的劉邈表情也陰鬱下來。

  「是真的沒有。你難不成覺得,袁紹商議這種事情的時候,會讓我旁聽?」

  劉邈終於皺住眉頭:「一點都沒有?」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只是知道袁譚不在關中而已。」

  曹操雙掌壓住自己的膝蓋,抖了抖自己身上沉重的金甲。

  「不過能確定一件事,袁紹這一次,是真的將袁譚當做後手在用。」

  曹操將自家女兒與袁譚聯姻的事情大致與劉邈說了一遍,劉邈聽後一臉不可思議:「你曹孟德竟然會送女?」

  「劉仲山!你聽話能不能聽重點!」

  被戳了傷疤的曹操頓時慍怒。

  「重點是!袁譚連婚姻大事都沒有露面!而且袁紹甚至半點都不肯暴露袁譚的動向!」

  「對此戰,袁紹做的準備很多!比任何人想像的還要多!」

  曹操提醒劉邈:「至少,比你做的準備要多上許多!」

  劉邈想到張遼,想到彎刀、高橋馬鞍,想到馬鞍、重箭,還想到劉備、周瑜,也是不由為自己辯解一句:「那倒不見得。」

  「至少他耗費的心力,比你要多上許多!」

  曹操思索片刻:「再就是聽說袁紹調離了幽州進攻玄德的軍隊,其中烏桓騎兵的數目不在少數,所以到時候你要面對的騎兵數目比想像中的還要多!」

  「這個朕倒是知道。」

  這一點,早就從諸葛亮傳來的情報中得到驗證,周瑜也是將這些人早早考慮到廟算中。

  「公瑾判斷,袁紹大概率是從東郡一路南下,渡過濟水,占據定陶、小沛,然後在彭城附近決戰。」

  「那裡的平原最適合大規模騎兵的衝刺,同時彭城附近的水澤、群山,雖說方便我軍嚴防死守,但也給袁紹提供了便利,會讓我軍連跑都跑不出去。」

  「只是……」

  劉邈還是有個問題搞不明白。

  「袁譚去哪裡了?」

  「按照公瑾原本的猜想,應當是袁紹在河北,袁譚在關中兩面發力。」

  「但現在袁譚卻不在關中,實在奇怪的很!」

  篝火中的火星被幾縷微風吹到曹操臉上,曹操隨手拍滅:「不從關中發兵,難道不對嗎?」

  「關中雖然名義上歸屬袁譚,但是西涼軍閥卻占據著槐里以西,只要袁譚離開關中,馬騰和韓遂的兵馬在一日之內就能抵達長安。到時候袁譚在前線作戰,後路卻被斷絕,那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劉邈一愣:「關中不還有鍾繇和夏侯惇的兵馬嗎?」

  「你覺得袁紹會相信他們?」

  劉邈再度摸著下巴:「若按你說的這樣,那袁譚和袁紹大概一開始就沒打算從關中出兵。」

  曹操也這麼覺得:「之前袁譚忽然封閉關隘,並且主動將走私貿易的事情坦誠告知了袁紹。」

  「有這事?」

  「文若告訴我的,應該是不假。」

  荀彧這個大漢尚書令雖然接觸不到北趙的核心情報,但是其一貫長袖善舞,拿到這樣的情報應該做不得假。

  「竟然是這樣,怪不得……」

  一時間,本來清晰無誤的戰爭局勢瞬間變得迷霧重重。

  「怎麼?覺得自己算不過來?」

  「打這樣的仗,誰能算過來?」

  兵者,詭道也。

  無非就是我騙你,你騙我,然後看誰能率先識破騙局。

  如今劉邈來到關中,已然是揭穿了袁譚不在關中的真相,之後就是要猜袁譚領著關中精銳究竟要往哪邊走。

  「孟德,你說袁譚連結婚都沒回鄴城?」

  「正是。」

  「那他應該不可能和袁紹合軍。」

  曹操帶來的情報很少,但光這一個關鍵點便已經足夠。

  「如此看來,袁譚大概率是和袁紹分開走的。」

  「而袁譚麾下大都是步卒,所以要麼是從白馬、延津渡河,攻官渡……就是上一次袁紹打你的那條路。」


  劉邈十分不當人的繼續給曹操壓力,提醒曹操之前輸給了袁紹,以激發他的情緒。

  「至於另一條……」

  不走官渡的話,那只可能去走青州了。

  袁譚以前就是青州刺史,他曾經親自擊敗了北海相孔融,攻占了一整個青州,青州的地形道路,對他而言應該是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走的地步……可如此一來,袁譚就好和呂布對上。

  如今的呂布,可不是那個沒有根基,從關中倉促逃往關東的溫候。

  如今的呂布,不但割據青徐之地,坐擁幾乎相當於昔日齊國的土地。後方更是有整個大漢的支持,同時其本人也被冊封為了漢大將軍。

  袁譚何德何能,卻到青州和呂布叫板?

  但思來想去,袁譚進攻的方向,總歸就是這兩個方向!

  「袁譚大概率,是在平原,要攻青州。」

  曹操此時補充。

  「我從鄴城來到關中的路上,走的是孟津。」

  「若是袁譚大軍藏在河內或者河東,渡口處理應有大量貨船運輸糧草輜重,但一路走來,發現沿途道路大都人煙稀少,故此袁譚不會是在冀州西部。」

  劉邈頓時雙眼一亮!

  這個情報,簡直太關鍵了!

  單獲得這條情報,劉邈完全就是不虛此行!

  「孟德嗨!你這不是什麼都知道嗎?怎麼還說自己不知道?哈哈!」

  劉邈拿過早就溫好的酒壺喝上一口,隨即就丟給曹操。曹操也不嫌棄,挾起手臂,便往自己喉嚨里灌了一大口!

  「咳咳!這是什麼玩意?怎麼這麼辣?」

  「怎麼樣?夠勁吧!」

  曹操面色潮紅,鬱悶的看著手中的酒壺:「你就不能將心思放到正事上?」

  「酒和女人,就是人生最大的事!」

  面對劉邈的強詞奪理,曹操一時間都有些無語。

  「該和你說的,都與你說了。若是沒什麼事,我便先回營中去。」

  「急什麼?」

  劉邈一把摁住曹操。

  「孟德有多久沒這麼放鬆過了?如此著急回去做什麼?」

  曹操微微一怔,卻也是鬼使神差的往眼前看去。

  夜色已深,但是皎白的月光卻是鋪設到河水大地上,像是在上面蒙上一層薄薄的細沙。

  夜色中的渭水,仿佛一條綴滿星子的墨綢,泛著幽沉的微光。河面倒映著兩岸垂柳的朦朧剪影,枝條似仕女的青絲拂過水麵,逗起圈圈銀漣。遠處蘆葦叢在晚風中窸窣低語,葉尖懸著的夜露偶然墜入水面,敲碎一泓浮動的碎玉——那是星月與此處燈火的交融,粼粼躍動。

  「確實是許久沒這般放鬆了。」

  在許昌時,曹操常年忙碌於政務;到了鄴城,更是將頭懸在腰帶上度日,哪裡能像現在這般悠閒?

  曹操兩隻胳膊撐到身後,面朝蒼穹,眼中夾著那輪明月。

  「仲山,之前道家那個渾天說,是你搞出來的?」

  「和朕沒關係,嚴格來說是張衡搞的。」

  「你真的相信大地是圓的?」

  「至少歷年觀測到的星象是這麼說的。」

  劉邈也悠悠看天。

  曹操斜眼去看著劉邈的稜角分明的側臉:「你好歹也是天子,這樣誹謗蒼天,心裡頭就沒點不安嗎?」

  「切!」

  「既然孟德問了,那朕也就實話與你說。」

  「朕當時登基的時候,可半點沒有看見老天爺究竟長的是個什麼模樣!」

  「那你看到什麼?」

  「百姓!密密麻麻的百姓!」

  曹操聽到這個答案後明顯一愣。

  「你大抵是第一個說出登基時所見所聞都是什麼的天子了。」

  「朕這人比較誠實!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劉邈伸出手掌,拇指和食指逐漸靠近,比划起天上月亮的大小。

  「倒是孟德這次,也讓朕有些意外。」


  「哪裡意外?」

  「你竟然不稱孤道寡了?」

  曹操啞然。

  「我在袁紹面前稱孤道寡?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嗎?」

  「也是!」

  「……」

  「不過朕還是覺得,你現在不稱孤道寡,大抵還是找到了些志同道合之人吧?」

  「孤家寡人的滋味,那可不好當。」

  靜默。

  曹操沒有贊同,但也沒有反對。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行!朕就不送你了!」

  就在此時,劉邈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順便把袁譚夫人給帶回去!」

  「帶回去做什麼?不知道她已經被休了嗎?」

  「那朕總不能留著吧?若留下她,朕的名聲怎麼辦?」

  曹操頗為鄙夷的瞪了劉邈一眼,而劉邈也仿佛找到了接盤俠:「要不孟德你將她接走?」

  「我接走做什麼?」

  「收為妾室啊!」

  「你是說,我將女兒嫁給袁譚,然後我再娶了袁譚的原配夫人?」

  「不可以嗎?你不是喜好人妻嗎?」

  「劉邈,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切!」

  劉邈同時也是嘆息一聲。

  看來自己的名聲,總歸是無法洗白了!

  「對了!還有長安那守將郭淮,不是個什麼好人!早年弄死他!」

  「呵。」

  曹操卻一眼看穿了劉邈的把戲。

  「你這次沒能攻下長安,應該就是因為此人吧?」

  「想借我刀殺人?做夢!」

  「切!」

  見沒能將曹操忽悠,劉邈又是發出惋惜的一道聲音。

  馬蹄漸遠,曹操返回營地。

  周泰在旁邊不滿道:「什麼人啊!走前連句辭別的話都沒有!」

  「哈~~」

  劉邈將剩下一點美酒倒入篝火,那本該熄滅的火焰瞬間爆出最後的光亮。

  「不辭別是對的。」

  「因為下次見面,要麼朕已經被袁紹弄死,屍骨不存;要麼就是朕將袁紹弄死,和他成為敵人。」

  劉邈很清楚曹操如今回到關中是做什麼的,所以對二人下次的見面,自然而然也就沒有了什麼期待。

  「走了!撤出關中!」

  劉邈上前踩滅篝火中滋滋亂蹦的火星,同時囑咐周泰將臨時搭建的草廬給推倒。

  「回中原!好好休息!」

  「然後……與袁紹那老小子決戰!」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