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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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露餡

  江州的軍情,不光是傳遞到了白帝城,也傳到了成都。

  蜀地東面的兩道防線,竟然就這樣一夜之間被雙雙攻破?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新修建的蜀王宮中,素來都是泥人脾氣的劉璋都開始痛罵群臣。

  「張任、法正、嚴顏,都是做什麼吃的?」

  「東方劉邈軍推進的速度實在太快,如今實在不能探清楚在白帝城和江州發生了什麼事。」

  劉璋瞪大雙眼:「也就是說,如今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嗯。」

  這一個「嗯」字仿佛抽乾了劉璋所有的力氣,讓劉璋如同無骨一般滑落到榻上癱成一坨。

  「君矯、子喬!那張任和法正可是你兄弟二人推舉的!如今白帝城陷,你二人可有話要說?」

  張肅被點了姓名,直接朝對方瞪了過去。

  「說的?有什麼可說的?還是說你想聽到什麼?」

  「張任、法正的才能如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當時派遣人去白帝城抵禦劉邈,也是大家同意的!現在如何要來質問我?」

  「便是我兄弟派遣的人有問題,巴郡太守嚴顏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也是我兄弟舉薦的嗎?」

  常年陷在政治鬥爭的泥潭中,張肅立即認清其心思!

  無非就是想要將戰敗的原因推到自己兄弟二人身上!然後將自己扯下馬,好自己上位!

  張肅重重拍著桌案,隨即直接站起身來,將袖袍捲起:「攪吧!攪吧!這個時候你們還在攪!等攪到前線無將可用!攪到劉邈攻入成都,將你們都發配去西南夷種植木棉,將你們的土地財物統統拿走!到時候大家可就都滿意了不是?」

  眼見張肅真的生氣,其餘人趕緊站出來當和事佬。

  「不能責怪君矯和子喬。」

  「是啊!劉邈兵鋒強盛,便是袁紹都不能擋,何況張任法正?」

  「當務之急,還是好好想想,應該怎樣將劉邈阻擋在成都之外才是要事!」

  「……」

  張肅本就出身蜀地豪族,在士族中頗負盛名!

  更關鍵的是,張肅本人就是大地主,大世家,大門閥。

  他可能選擇投降袁紹,甚至可能選擇投靠張魯,但是絕對不可能選擇投靠劉邈!

  隨著一些能夠看清是非的士人陸續站在張肅這邊,針對張肅和張松的聲音也直接被淹沒,再無人談論此事。

  可對於如何抵禦劉邈,眾人還是沒有商議個所以然來,只能是休息後再做謀劃。

  張肅趁著休息時來到張松面前:「子喬,今日你看上去有些不對。」

  張松本就心虛,被張肅這樣一詐,頓時冷汗直流:「兄長怎麼這麼想?」

  「若是平日,你遇到栽贓我們兄弟的事情,早就指著對方鼻子將他罵的無敵從容。可今日你怎的這般安靜?」

  張松為人短小,放蕩不治節操,但見識過人,精明果斷,極有才幹,並且嫉惡如仇,也正是因此,才能和法正成為好友。

  若是平日敢有政敵中傷,張松必然是以對方媽為中心,以親戚為範圍,以爹為輔助,以祖宗為目的狠狠將對方罵到翻白眼,怎麼今日卻是這樣不同尋常?

  張松眼神忽閃兩下,終於想出理由。

  「今日驟然聽聞白帝城和江州一起陷落,心神震動,所以無力與他們爭辯。」

  白帝城……

  張肅想到法正與張松的關係,姑且相信了張松的說辭。

  只是,張肅還是提醒張松——

  「子喬,你記住。」

  「你!我!都是依附於宗族!依附於家室的!」

  「不要背叛自己的根!你,明白嗎?!」

  張肅正如他名字一樣,說話做事,都極有威嚴。

  其氣勢就如浪潮一樣,讓張松都有些窒息,張松也是趕忙舉手投降:「兄長放心,我……會努力保全宗族的!」

  「那子喬有什麼想和我這個兄長說的嗎?」

  「我想說的,兄長應該都知道了。」


  「……」

  張肅審視著張松,眼底有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我明白了!」

  短暫的休息後,蜀地群臣重新投入到軍事的謀劃中。

  如今白帝城和江州失陷,劉邈已經隨時可以進入蜀地,予取予求,再不受制於人。

  但從江州接近蜀地的路線,卻還有許多區分。

  江州之所以重要,就因其是嘉陵江、內水(涪江)、中水(沱江)、外水(岷江)四水的交匯處。

  而其中,內水、中水、外水都能夠從北、中、南三個方向通往成都平原。

  故此,先人早在這幾條水路沿岸修築城邑,以做防備之用。

  內水之險,在廣漢、涪城兩地。

  中水之險,在牛鞞(pí)之地。

  外水之險,在江陽、彭模兩地。

  其中,中水因其不過小河,不能支持大規模軍隊入蜀。

  而且牛鞞之所以得名,便是因古人觀幾條江河洶湧匯集,如狂奔不羈的野牛,往往形成浩大的洪水。江水在金堂峽口受阻後,穿越金堂峽時被兩岸高聳的山崖壓迫成一條細流,在淮口出金堂峽後,到了簡陽淺丘地帶,水勢漸趨迂迴平緩。古人觀其水勢,便形容為野牛牽了牛鼻繩,故名牛鞞。

  牛鞞本來就易守難攻,就算打下來,若無支援,也遲早被成都的敵軍慢慢磨死。

  故此,中水的進攻路線,是被蜀地群臣最先排除的。

  但內水和外水,卻讓蜀地群臣極為頭疼,不曉得劉邈究竟會選擇哪邊。

  內水是江州到成都的最快線路,只要劉邈軍能夠拿下涪城,那就可以直接捅入成都,將劉璋政權直接滅亡。

  外江雖然曲折,卻沒有涪城那樣的軍事堡壘作為抵禦,故此劉邈也有選擇這條道路的可能性。

  「……」

  「劉邈極有可能會走內水!」

  主簿黃權,做出了最後的敲定!

  「劉邈忽然出兵,本就是希望能夠取得速勝,趁著袁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拿下蜀地!」

  「尤其如今他拿下白帝城和江州,更是想要快速推進,以此震懾我軍士氣,令我軍士卒對其望而生畏!」

  黃權講出自己的理由。

  「如今劉邈兵圍白帝城這麼久,袁紹在北方應該已經有所察覺,說不定就在想辦法進行南征,奪取中原!」

  「劉邈心中焦急,必然也會選擇走內水,進攻涪城,以求速勝!」

  黃權的分析,引得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確實。

  這麼長時間,袁紹便是反應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劉邈或許不畏劉璋,不畏蜀人。可一旦袁紹發動進攻,劉邈可不得急著速勝?

  「既如此——」

  劉璋以劉璝、泠苞、鄧賢、吳懿等人為將,前往涪城防備。還將自己的兒子劉循安排在雒城,以做督軍。

  又將各軍布防的位置一一商定,這才結束了這場圓滿的會議。

  張松在回到自己府中後,就立即將自己關入後堂,直到許久後才偷摸著出來,朝著自己的心腹勾勾手:「將這東西,送往劉邈軍中。」

  眼看著將東西送了出去,張松既像如釋重負,又像悵然若失。

  「如此之功,應當可以保全宗族吧?」

  啪!

  一聲巨響,張松的房門被重重推開,兩頁門扇撞向旁側,然後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慢慢重新壓了回來……

  「兄長怎麼這麼大火氣?」

  張松故作不知,還來到張肅身前詢問。

  「子喬!你我,兄弟也!事到如今,還要說這些話來搪塞我嗎?」

  張肅盯著自己這個弟弟,眼眸中流露出惋惜。

  「子喬!我提醒過你的!我提醒過你的!你怎的這般糊塗?」

  「你也是士人!你也是豪族出身!!你怎麼就選擇去投靠一個劉邈?你究竟想要做什麼?為兄不明白!」

  張松還在咬牙硬撐:「我實在不知道兄長說的是什麼。」


  「還裝?」

  張肅一掌拍在張松臉上,將本就短小的張松扇倒在地。

  「從你舉薦法正的時候,我就對你有所懷疑。」

  「法正確實有才,但他畢竟是關中流民!」

  「為了推舉他,你竟然還提到了趙匙?趙匙為何而戰,還不是為了我們嗎?你竟然用他達成自己的目的,可恥!」

  「後來白帝城破,我對你更是懷疑!」

  「張任帶兵的才能,不說冠絕蜀地,也至少在前三之列!」

  「這樣的人在白帝城,竟然連點動靜都沒有,直接被劉邈拿下白帝城?」

  張肅氣的發笑,但一想到張松的所作所為又開始流淚。

  「我等著你,等著你和我說清楚!可你還是什麼都沒有和我說過!」

  「方才商議各軍部署的時候,你雖然做的極為隱蔽,可還是在不經意的時間看了那些公文一眼!」

  張肅捂著胸口。

  「就一眼,對別人自然算不上什麼。」

  「可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道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嗎?」

  「你將我軍機密盡數寫下,傳遞給劉邈,是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蜀王被俘,宗族被滅嗎?」

  張松從地上爬起,默不作聲。

  「怎麼?還想狡辯?」

  張肅大手一揮,立即就有人將張松的家奴押了進來,同時將其懷中之物取出,重重擲在地上。

  眼見人贓並獲,張松便知道,自己確實沒有好要辯解的了。

  「兄長說的不錯,我確實投靠了劉邈。」

  「但是!」

  張松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分!

  「我投靠他的目的,正是為了拯救宗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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