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衣冠南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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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衣冠南渡嗎?

  郭嘉如約見到了劉邈,並且還送上兩隻大雁。

  《儀禮·士昏禮》:「昏禮。下達納采。用雁。」

  鄭玄註:「用雁為贄者,取其順陰陽往來。」

  就連班固在《白虎通義》中也給大雁站隊,說什麼大雁成雙成對的,合該成行奠雁之禮。

  郭嘉將兩隻大雁親手交到劉邈手中,半開玩笑半埋怨道:「仲山的婚事我竟然不能參加嗎?」

  「哪裡的話!」

  劉邈接過郭嘉的大雁一提,明顯感覺壓腕,顯然是兩隻肥雁!

  「剛剛平定荊州,我若是大操大辦,叫其他人怎麼想?而且若是有人借著這個由頭給我奉上重禮,奉孝說我是該收還是不該收?」

  「仲山說的不會是我吧?」

  「奉孝這叫禮輕情意重,和別人不一樣!」

  劉邈看著兩隻大雁,已經是垂涎欲滴。

  「走!奉孝,與我烤雁去!」

  郭嘉以為劉邈只是玩笑話,沒想到劉邈竟然真的領自己到庖廚內動手燒水、拔毛、醃製,然後於庭院中支起了烤架,將大雁放在火上優哉游哉的烤制。

  「奉孝近來身體可好?」

  「還算健壯。」

  劉邈邊與郭嘉閒聊,邊翻動著手中的烤雁。

  肥美的雁肉表面很快被烤出金黃的油脂,跌落在下方的火堆中,瞬間讓整個庭院中都是香氣四溢。

  劉邈上前想要扯下一條大腿,但顯然是低估了這雁肉的溫度,被燙了一下後趕緊收回手來,然後對著雁腿吹了半天這才是將腿扯下來送到郭嘉手中。

  「來,奉孝嘗嘗!」

  郭嘉咬了一口。

  劉邈希冀道:「如何?」

  「沒熟……」

  「哦……」

  重新將郭嘉手中的雁腿要回來插在木棍上烤制,郭嘉看劉邈手忙腳亂的樣子也是好笑:「仲山不經常下廚吧?」

  「在軍中偶爾與士卒烤些肉吃。」

  劉邈嘆氣道:「可惜油不夠,不然若是能在軍中吃到什麼炸雞一類的東西就好了,那玩意比烤肉好吃多了。」

  郭嘉見劉邈竟然還想要在軍中吃到炸雞,也是感慨道:「仲山好奢侈啊。」

  「切!我真想乾的那些奢侈事奉孝還不知道呢!吃個炸雞算什麼奢侈?」

  又在火上翻烤了一陣,劉邈重新將郭嘉咬了一口的雁腿遞給郭嘉:「這回嘗嘗怎麼樣?」

  郭嘉對劉邈遞上的食物已經有些畏懼,但看在劉邈盛情相邀的份上,還是嘗了一小口……

  「烤老了。」

  「沒事,熟了就行!」

  劉邈又將兩個腿割給了周泰和陳武,自己只是抱著最後一隻雁腿大快朵頤:「誰說這雁腿老了?這雁腿可太棒了!」

  郭嘉看劉邈都吃了,也不再埋汰劉邈的烤雁,放入口中咀嚼起來。

  「奉孝這次來,只是給我送雁的?」

  郭嘉費力咽下口中雁肉:「主要替一些友人來與仲山報平安。」

  「劉備等人司空已經安置妥當,仲山勿慮也。」

  劉邈對劉備也甚是惋惜。

  「玄德這人,就是太老實。」

  「袁紹讓他來攻我,玄德儘管答應下來就是!然後學著呂布那樣問袁紹要錢要糧難道不香嗎?」

  郭嘉啞然。

  倘若劉邈是在劉備那個位置上,郭嘉毫不懷疑劉邈絕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

  「倘若劉備是那種虛與委蛇之人,那他也就不是劉備了。」

  「那倒是!」

  劉邈倒是認同。

  「玄德倘若那麼做,那他也就不再是玄德了。」

  郭嘉聞言也是點頭:「還有之前陳瑀曾經前往許昌……」

  「沒事,他不重要,說說別人。」

  「嗯?」


  郭嘉迷茫的看著劉邈:「陳瑀可是說,他與仲山乃是至交好友啊!」

  「假的。」

  劉邈嗦著手指頭,仿佛完全不認識郭嘉口中這個「陳瑀」是誰。

  郭嘉嘴角抖動,卻也是自動略過了這個人。

  「還有陛下也常常念叨著仲山,若是仲山能夠前往許昌覲見天子就好了。」

  「……」

  場面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周泰、陳武連肉都不吃了,就盯著郭嘉。

  庭院中其他士卒也死死盯著郭嘉,眼神都是不善、

  覲見天子?

  怕不是被曹操誘騙到許昌去,然後給軟禁了吧?

  眾人都是等待著劉邈號令,只要劉邈有一點動怒的跡象,這就上前將郭嘉剁成肉糜!

  誰料劉邈非但不生氣,反而是順著郭嘉的話說道:「是啊!我早聽子敬說當今天子英明神武,恨不能與他相見。」

  「不過如今荊州剛剛平定,上庸、荊南,還有豫章那邊其實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怕是不能輕易前往許昌……對了!」

  劉邈忽然想到一個絕頂天才的主意!

  「奉孝,要不這樣,讓天子遷都如何?」

  「咳咳咳咳咳!」

  郭嘉差點被喉嚨中的一塊雁肉嗆死!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劉邈:「遷都?」

  「對!遷都!」

  劉邈有理有據。

  「你看,天子在許昌,乃是四戰之地。北有袁紹,東有呂布,南有汝南群寇,西有西涼殘部。」

  「不如讓天子遷都到南方,比如壽春或者金陵如何?這些地方別的不說,至少四周都沒有戰亂,可以讓天子和公卿百官承享太平!而且我還能與天子日日親近,豈不美哉?」

  郭嘉:「……」

  遷都南方?

  你劉邈倒是和天子親近了,那問題是曹操怎麼辦?

  郭嘉只得推辭:「國都乃是根本,豈能輕動?」

  劉邈奇怪道:「孟德不是都將國都從雒陽遷到許昌了嗎?」

  「那是兩碼事!」

  郭嘉本來都有些惶恐,以為劉邈是真打算讓曹操用天子來換南陽。

  但當他看到劉邈嘴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時,也是心累:「仲山何必戲弄我?」

  「我才沒有戲弄你!不給就算了!小氣!」

  劉邈是真的想過,要不要將天子給拐到江東去,讓衣冠提前南渡……

  但是一想到曹操那老小子摳門的性格,劉邈就覺得用南陽將天子換回來的希望不大。

  而郭嘉險些都要吐血。

  什麼叫不給就算了?什麼叫小氣?

  天子是什麼?朝廷是什麼?劉邈怎麼能這麼兒戲???

  郭嘉幽怨的看向劉邈,胸中鬱氣遲遲凝而不發。

  若是再與劉邈聊上幾句,郭嘉是真的害怕自己命不久矣!

  劉邈還友好的幫郭嘉拍拍後背:「奉孝慢點吃!別噎著!不夠了還有雁翅膀,雁屁股,管夠!」

  郭嘉敏銳的察覺到劉邈在拍完自己後還用自己衣服擦了擦手,想要發泄,卻又不敢,只能像個小媳婦一樣繼續說服劉邈:

  「仲山,如今你剛剛平定荊州,掌控長江,怕是有許多事情要做。」

  「南陽殘破不說,其中又有好幾股匪盜藏匿其中,這都會白白耗費你的精力。不如讓太史慈撤兵出去,讓司空屯兵在此如何?」

  在郭嘉口中,南陽仿佛一文不值。

  將南陽讓給曹操,好像反倒是劉邈甩掉了一個大包袱占足了便宜。

  劉邈卻搖頭:「那不行!」

  「為何?!」

  「南陽可是大漢南都!是當年世祖光武皇帝的龍興之地!」

  劉邈振振有詞!

  「作為兒孫,難道能見到長輩衰敗就不去服侍的嗎?」

  「……」

  郭嘉知道劉邈能扯淡,但沒有想到劉邈這麼能扯!

  為了多從曹操這裡討些好處,竟然連世祖光武皇帝他老人家都搬出來了!

  這無非就是欺負曹操不姓劉唄?

  郭嘉生怕劉邈再扯些什麼東西,只能是換了個方向:「仲山,你也知道如今中原的情況。」

  「若是袁紹從河北南下,只要占據酸棗、孟津這些地方,關中與中原的道路就將徹底隔絕。」

  「關中之前本就大旱三年,民不聊生!若是再這麼封閉與中原的通道,恐怕必然大亂!」

  郭嘉懇求道:「還請仲山看在關中百姓被荼毒多年的份上,讓太史慈從南陽撤軍吧!」

  郭嘉,竟然是拿百姓來綁架劉邈?

  劉邈兩手一攤,這我還真沒有辦法啊!

  「既然奉孝這麼說,那我……」

  郭嘉眼前一亮:「仲山答應了?」

  「那我還是要再考慮考慮。」

  劉邈雖然不忍百姓受苦,卻也見不得什麼爛鍋都往自己身上甩。

  合著關中不下雨都能賴到我劉邈身上嗎?

  而且你曹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悲天憫人?難不成咱們忘記了徐州的事情了?

  郭嘉見劉邈是油鹽不進,完全就是一副滾刀肉的架勢,也是有些束手無措。

  「仲山!你就老老實實說個要求,究竟如何能讓太史慈撤出南陽!」

  劉邈問:「什麼要求都可以?」

  郭嘉:「什麼都可以!」

  劉邈:「多過分都可以?」

  郭嘉:「多過分都可以……除了你說的天子遷都一事,其餘的都可以商量嘛!」

  不過郭嘉很快發現,劉邈看自己的眼神變得不太對勁。

  郭嘉害怕的裹了裹衣服,驚恐的看向劉邈……

  不對!他該不會是想要我吧?

  想到上次在淮河邊上時,劉邈莫名其妙對自己那般關心,噓寒問暖,郭嘉一時間更慌了!!!

  「既然如此……」

  郭嘉的心提到嗓子眼。

  「其實吧……」

  郭嘉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同時也開始陷入博弈,想著若是劉邈真的提些什麼過分的要求該怎麼辦。

  「要不……」

  「仲山你先等等!」

  郭嘉大聲制止劉邈,努力平復情緒,這才視死如歸道:「好了,仲山!說吧!」

  「無論什麼要求,我都代司空答應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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