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約法三章 洛水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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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約法三章 洛水為誓

  劉邈發誓,他臨睡前,床上應該是只有蔡夫人一人的。

  至於鄒氏是怎麼跑到兩人中間的,那完全屬於天知道!

  不過事已至此,劉邈除了囑咐周泰將張繡看緊點,順便別丟了武器之外,也沒什麼好能做的。

  「子義在南陽駐守,其餘人與我一道返回襄陽。」

  劉邈已然決定,要做一件大事!

  「吾要宴請荊州六十歲以上老者!」

  「荊南等地若路途遙遠不能來此,可令子侄前往!」

  消息傳出,荊州譁然!

  誰能想到,劉邈在平定荊州後,做的第一件事竟然這般不明所以。

  此事與大部分人都無關,所以這些人都是揣測劉邈的用意。

  「莫不是要將那些人聚在一起全部殺了?」

  「劉驃騎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吧?」

  「之前劉表不就是用這法子殺掉五十多名豪帥宗賊的嗎?」

  「……」

  所有人都覺得,劉邈,怕是要殺人了!

  就連那些要赴宴的老者也是哭著與自己的家人立下遺言,仿佛這便是自己平生最後吃的一頓飯。

  宴席並未如一些人猜測的那樣設在隱秘之地,等到宴席一開始,劉邈一聲令下,就有刀斧手衝過來將這些老者砍翻在地。

  相反。

  這宴席的地點,就在峴山腳下,漢水旁側的一片露天空地。

  甚至都沒有大帳遮掩,只是修築了一座高台,再以絲絹點綴,仿佛完全不避諱周圍的百姓。

  這下又讓許多人都惶恐起來:「難道劉驃騎是要當著大家的面殺死大家警示眾人吧?」

  偏偏劉邈那邊只說是要宴請老者後就再沒有消息傳來,不免更是令人驚慌。

  「孔明,你如何看此事?難道劉邈是真的要當著眾人的面,將這些老者處死嗎?」

  此事吸引了荊州所有人的注意,即便是一些自稱閒雲野鶴的山野之人也是聚眾聊起此事。

  徐庶、崔鈞、石韜、孟建,隱隱有眾星拱月之勢,將一個年輕人圍在中間。

  聽到崔鈞發問,徐庶最先大笑起來:「州平,劉邈這樣的人做事,哪來會這麼麻煩?」

  「他又不是當年的劉表,手中無兵,才想到用詐謀之術將那些人騙來殺。」

  「如今劉邈若是想殺什麼人直接派軍士去殺就是,哪裡會這麼麻煩?」

  「再說,劉邈殺這些老者做什麼?就為了平白背上一個「殘暴」的名聲?不要人云亦云,聽到什麼就信什麼!」

  石韜倒是認同徐庶的觀點。

  「如今劉邈得到荊州,還抓住了蒯良等人,應該不至於用這些三老來立威。」

  孟建則反駁道:「當年董卓權傾朝野時,因為要返回郿塢享樂,公卿大臣到長安城橫門外為其送行,董卓設宴款待眾人,卻在宴席上將數百名誘降來的北地郡叛軍士兵虐殺,先斷其舌,次斬手足,次鑿其眼目,以鑊煮之。未及得死,偃轉杯案間,以此震懾朝廷公卿。」

  「如今劉邈得到荊州,估計馬上就要返回江東。說不定也想效仿董卓立威!」

  幾人各自爭吵,很快就面紅耳赤。

  還是中間那容貌甚偉的年輕人開口道:「與這裡爭吵這些做什麼呢?反正這宴會辦的急,你們自己去看看不就可以了嗎?」

  徐庶一拍腦袋:「還是孔明說的對!我們在這猜什麼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孔明,你也要去嗎?」

  「不去。吾還在為叔父守孝,不能娛樂。」

  「切,沒勁!」

  四人也不再爭吵,而是相約到時候一併往襄陽而去,看看劉邈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建安二年,九月初七。

  漢水的江風中已經帶上了少許涼意,卻依舊壓不住此時襄陽的火熱。

  陸續有老者前來赴宴,不過從其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笑容。

  送他們來的家人們也是忍不住哭泣,仿佛要將漢水給變成鹹水,帶著他們的悲傷流淌入長江中一去不復還。


  劉邈在高台上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鬱悶:「我要辦的分明是件喜事,怎麼感覺荊州的百姓卻是要奔喪一樣?」

  在劉邈邊上的,是名已經快要達到知天命歲數的老者。

  當然,此時稱呼其為老者其實有些不太妥當。

  因為這宴會上儘是些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五十歲與他們一比其實還是相當年輕!

  「文和,看看他們,是不是覺得五十歲才是剛好要奮鬥的時候?」

  這半百老者正是賈詡。

  此時聽了劉邈的話後,賈詡也是忍俊不禁:「劉驃騎說話,一直都是這樣有趣嗎?」

  「哪裡有趣了?這分明就是實話!人家姜子牙到了七十歲才打天下呢,你五十歲的時候怎麼就這般暮氣沉沉的呢?」

  從南陽離開的那天,劉邈就見到了賈詡。

  起初劉邈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估計是和那名毒士同名同姓。

  因為賈詡長得未免太過慈眉善目,屬於那種小朋友跑到他身邊,他說不定都會給對方糖吃的老人。

  直到再三確認,劉邈這才相信對方正是那文和亂武的賈詡。

  不由分說,劉邈就將賈詡帶在了身邊。

  自己用不用他的計策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別人用他的計策!

  不過劉邈很快發現,賈詡並非那種張口滅人全家,閉口再加他姥的狠人。

  相反,賈詡從來都是很安靜。

  只要劉邈不說話,賈詡就好像一塊石頭一樣,讓人根本注意不到他。

  「文和,我總有種感覺,就是我奪下荊州,與你似有莫大的關係。」

  「你說哪有這麼巧?」

  劉邈歪著腦袋看向賈詡。

  「之前劉磐找張繡要戰馬,張繡說沒有;可在子敬回來的時候,張繡卻主動相送,惹得我與劉磐莫名結怨。」

  「不然的話,劉磐估計也不會越過黃祖,直接領兵前往鄂縣吧?」

  「之後荊州的兵馬又莫名其妙全被調動到了南陽,就連文聘那樣的將領也都全往南陽而去抵禦曹操,實在是奇怪的很。」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背後是有人偷偷謀劃此事?目的就是給張繡找個好去處,同時也是給某人自己找個好去處,從此大隱於市呢?」

  賈詡頷首:「劉驃騎可能是最近心神不寧,想的有些太多了。」

  「若是真有這樣為劉驃騎謀劃的人,那他應該出來問劉驃騎索要重賞不是嗎?」

  劉邈看向賈詡:「萬一,這種人就是不想得到重賞,只想要默默無聞,平安度日呢?」

  賈詡:「……」

  劉邈:「……」

  互相沉默片刻後,劉邈終於大笑:「算了!或許真如文和所言,是我想的太多了!」

  「只希望我將來若是遇到難處,真有這樣一個人站出來為我出謀劃策!文和,你覺得此事可能嗎?」

  賈詡:「劉驃騎順應大勢而為,是不會遇到什麼難處的。」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想必也自有有志之士為劉驃騎排憂解難吧?」

  劉邈一聽這話,也是會心一笑:「那就承文和吉言了!」

  隨著侍者擊建鼓三通,這宴會也是拉開序幕。

  高台四周垂玄色雲紋帷帳,九級檀木台階兩側立青銅仙鶴銜燈。台中央按周禮設三十張赤漆低案,呈「ㄇ」字形環列,每案後置蒲葦編「筵」與細藤「席」。老人們著皂緣深衣,憑髹漆憑几跽坐,發間有著象徵長壽的碧玉鳩鳥簪。

  如果忽視掉這些老人臉上那視死如歸的壯烈,至少這宴會還是挺和諧的!

  每人案前置彩繪陶耳杯三隻:一盞溫黍米酒,一盞柘漿,一盞山泉水。

  鎏金熊足銅鼎盛放雕菰米,漆木籩分盛棗、栗、榛子,青銅匕箸架橫托烏木鑲銀箸。

  中央五層錯金雲紋承旋陳列共享之食。炙鹿腩盛於青銅爨爐,熱霧攜花椒香氣瀰漫。彩繪陶鼎煨雉羹浮嫩葵,漆木魁舀魚鮓佐韭菜花醬。

  而在高台下以及一水之隔的漢水對面,則是擠滿了看熱鬧的荊州百姓。

  「壞了!劉驃騎好像不是要殺人?」


  「你怎麼知道?」

  「廢話!就算看不到,這味道也總該聞到了!對將死之人哪裡會奉上那樣的美食?」

  徐庶、石韜等人也是一頭霧水:「劉邈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看著就對了!」

  ……

  此時樂工奏《鹿鳴》笙磬,端坐高台上的劉邈也終於舉起青銅酒斝。

  見到劉邈有動作,一眾老者趕忙舉杯相迎。

  這些人中,有郡三老,有鄉三老。

  有大儒名家,同樣也有販夫走卒。

  因為大漢以忠孝治國,所以這些老者不但皆維持著一份體面,同時也幾乎是荊州最為德高望重的一群人。

  這些人此刻都忐忑不安的看著劉邈,看著這個只要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人……

  「諸位。」

  劉邈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

  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中,劉邈忽然起身離開座位,舉起右臂,指向外面的漢水,指向這大漢帝國的根基。

  「我劉邈來前,怕是說什麼的都有。」

  「直到現在,恐怕都有人以為我劉邈乃是濫殺之人。」

  不等台上之人竊竊私語,劉邈就高聲道:「如此,我便效仿高祖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也效仿世祖曾經指洛水為誓,與諸位荊州父老在漢水立誓。」

  「吾入荊州,便是令耕者有其田,勞者有所得,老者有其養!」

  「除此之外,其餘之事與劉表在時無異!」

  在荊州父老面前,劉邈終於是喊出了這句一直在做,但從未有人總結出的口號——

  耕者有其田!令寒門百姓得以生息。

  勞者有所得!令有志士人得以周全。

  老者有所養!令耄耋老人得以太平。

  無地的百姓、有能力的士人、不能耕作的老人。

  這些,都是劉邈將要團結的對象,同時也將其徹底與「田連阡陌者」和「不勞而獲者」分割開來!

  劉邈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也是滿意的點頭。

  其實所謂的「三章」總結起來也就兩個字——

  公平!

  公平!

  還是他媽的公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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