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陳溫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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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八公山。

  八公山,又稱淮山、楚山、壽春山。其名稱源自於先漢淮南王劉安門下的八門門客,即左吳、李尚、蘇飛、田由、毛被、雷被、伍被、晉昌。相傳昔淮南王與八公登山埋金於此,白日升天。余藥在器,雞犬舔之,皆仙。成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一典故的由來。

  除了風景秀麗,有仙家蹤跡外,八公山還與淮河一同構建起淮南方向,能夠在南岸居高臨下,隨時觀察北岸動向,讓其一兵一卒的調動都無可藏匿,完全暴露在守軍面前!

  刺史陳溫與袁遺立於八公山的一處草棚下,看對岸袁術軍軍勢,也都各自感慨。

  「倘若此地是平原丘陵,袁術率軍襲來,我哪裡有抵抗的勇氣呢?」

  二人在八公山上,看不見袁營具體細節,只能見到數以萬計的氈帳鱗次櫛比,如同無數隻張開獠牙的甲蟲匍匐在岸邊飲水。

  河水裹著兵器折射的冷光奔涌,倒影里儘是交錯的鹿砦與拒馬。營地升起的炊煙遮蔽了日光,就連遷徙的候鳥也被迷了方向,被釘死在空中。

  這般規模的大軍,尋常人怕是一生都未曾見過一次!

  一想到要與之為敵,即便是隔著大河,立於山嶽,依舊是心中忐忑惶恐。

  「好在今年淮河水水量充沛,即便已進入冬,也沒有露出淺灘。」

  這大抵就是陳溫、袁遺等人唯一的好消息。

  沒有淺灘,意味著袁術兵馬雖眾,卻不能大規模渡河。

  以淮河的河水作為掣肘,不讓袁術發揮其兵力龐大的優勢,也是此戰唯一的希望!

  二人相信,只要能夠團結一致,統一調動九江兵馬,那未必不能以小博大,讓袁術在淮河北岸寸步不能進入淮南!

  兩人看了一會,越看越覺得頭暈目眩,心存畏懼,便不約而同回去坐在草棚中飲酒閒聊。

  「周昂將軍明日就能回來。」

  「有其麾下丹陽精兵相助,此役更無憂矣!」

  「如此甚好!」

  袁術軍隊沒有船隻,自己這邊占有天時地利,毫無疑問又是增添了幾分勝算!

  不去看袁術那遮天蔽日的軍勢,陳溫的畏懼逐漸退去,竟然生出幾分豪情!

  「如今大軍陣前,我二人卻能面色如常,閒聊趣事,便是古之良將也沒有這般的從容吧?」

  袁遺微笑捻須:「正是!看來你我二人,也未嘗沒有當世良將的資質啊!」

  「哈哈哈哈哈!」

  大軍陣前,縱情肆意,確實難得!

  陳溫連飲數杯,發現壺中沒了酒,立即朝身後招呼:「再取一壺酒來!」

  一個侍者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來,動作分外滑稽。

  陳溫頓時有些羞惱。

  我們如今,談的是兵事!談的是豪氣!怎麼有這麼煞風景的人在這裡?

  仔細一看,發現此人是之前被自己罰了棍子的下人,更是感到厭煩:「傷既然沒好,為何要來侍奉?你現在這樣,難道是來羞辱我嗎?」

  侍者搖頭,但動作卻絲毫未減,直直朝著陳溫衝來!

  陳溫這才察覺不對,可惜為時已晚!

  對方忽然從懷中抽出一柄利刃,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陳溫身前,一下刺入陳溫胸膛!

  陳溫瞪大眼睛:「汝這叛主的狗東西!」

  「吾為袁氏門生!就你也配當我主?」

  說著,又是接連捅了七八下,直到陳溫連罵人的氣息都沒有時,旁邊的侍衛才一擁而上,將此人攔腰砍成數段!

  「啊?」

  「啊!」

  袁遺自始至終都處於呆愣。

  直到眼睜睜看陳溫咽氣,感受到陳溫之血濺在自己臉上時,才接連驚叫兩聲!

  也就是在這時,眾人才明白過來。

  陳溫。

  一代名士。

  堂堂揚州刺史。

  竟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了?

  袁遺呆望著面前的一灘血肉,只覺頭皮發麻!

  汝南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


  就如他自己能夠靠著汝南袁氏的人脈知道劉邈和陳瑀爭吵之事,那袁術這個正宗的袁氏嫡脈,又憑什麼不能用袁氏的人脈刺殺一個刺史呢?

  袁遺驚懼的看向淮河對岸,看向那座吃人的大營。

  他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

  袁術,固然不如袁紹,甚至不如曹操……

  可他終究是亂世的一方諸侯!甚至說是開啟此方亂世的梟雄之一!

  自己和陳溫,不過是讀了些書的儒生,竟然想要和這樣的人抵抗?

  袁遺喉嚨乾澀,用儘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命令身邊親信:

  「速去給袁公發信!告訴他淮南有變!!!」

  ……

  騎兵的馬蹄聲逐漸逼近。

  靠近的不是別人,正是已近耄耋之年的廬江太守——陸康!

  能讓陸康在這個年紀不辭辛苦的奔波,必然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陸康騎乘於戰馬之上,感覺顛簸好似將自己這把老骨頭都給顛成碎渣。

  可即便如此,陸康也捨不得減速分毫,繼續朝東方而去!

  「仲山啊仲山,這等關鍵時候,怎麼你偏偏不見了蹤影?」

  原來那日劉邈收復蔣欽、周泰後並沒有回到舒縣,而是順著濡須水南下,停駐到了濡須山和七寶山之間的水口,好似是要修建塢堡。

  這種時候還有閒情逸緻修繕塢堡的,陸康估計整個淮南也就劉邈一人吧?

  陸康靠近此處,立即便要周瑜領自己去見劉邈。

  而周瑜在聽到陸康要說的事情後,亦是臉色巨變,從不慌張的周郎周公瑾此刻竟是小跑著一路到了劉邈的營帳。

  「劉使君!出大事了!」

  周瑜一把掀開營帳的門帘,雙手握拳,雖情緒激昂,可卻不得不壓低聲音朝劉邈說道:「陳溫死了!!!」

  「哦。」

  「???」

  周瑜本以為,劉邈也會和他一樣震驚!

  那可是陳溫!可是揚州刺史!

  在如今袁術就要來到淮南的前夕,這樣一位人物的死訊,竟然只能在劉邈這裡換一個「哦」???

  周瑜懷疑劉邈沒有聽清楚,只能又說了一遍:「陳溫死了!是那個揚州刺史陳溫!」

  劉邈被周瑜的吼叫震的耳屎都震了下來,趕緊伸出小指掏了掏——

  「我也不認識別的陳溫啊!死了就死了,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

  周瑜跺腳:「那可是陳溫!劉使君可知陳溫之死對如今淮南的格局影響會有多大?」

  劉邈看周瑜的眼神愈發奇怪。

  「我等之前不就知道,袁術抵達淮南,勢必給淮南帶來巨變嗎?」

  「而且……陳溫說破天了也就是一個刺史,這年頭連天子都死的莫名其妙,一個刺史身亡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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