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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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就讓它,更黑一點。」

  李玄放下茶盞,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蘇輕語,神情淡然得可怕。

  「那個叫老張的信使,從踏出陳府大門的那一刻起,我的人就已經跟上了。」

  「他懷裡那封寫給四皇子的求救信?」

  李玄嘴角微撇:「到不了京城,更到不了乾平的手上,明天一早,它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我的書桌上。」

  蘇輕語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陳若海的救命稻草,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繼續道。

  「至於那一萬兩白銀,陳若海倒是慷慨,替我準備了一份厚禮。」

  「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撞見陳府管事沿途賄賂官員的場面。

  巡鹽御史的彈劾奏章能不能被壓下我不敢說,但我保證,一份陳家行賄朝廷命官、企圖干預司法的鐵證,很快就會送到王城的手裡。」

  釜底抽薪,再反手構陷!

  蘇輕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公子這番布置,是要將陳若海往死里整!

  「他最蠢的一步棋,就是關閉鹽鋪。」

  李玄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他以為這是壁虎斷尾,自保求生?恰恰相反,他這是自掘墳墓!」

  「傳我命令!」

  「是!」

  蘇輕語立刻躬身,神情肅穆。

  「通源商號在江南的所有鹽鋪,從明天開始,平價鹽,敞開了賣!有多少賣多少!讓百姓們看看,誰才是真正想讓他們吃上鹽的人!」

  「另外,找些伶俐的夥計,混進茶館酒肆,去街頭巷尾,把陳老闆為富不仁,囤積居奇,罔顧民生的美名,給我傳遍整個江南!」

  「我要他陳若海積累了半輩子的聲譽,在三天之內,徹底爛穿!臭不可聞!」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入,吹動他墨色的長髮。

  他看著遠處陳府的方向。

  「商業上的根基,官場上的靠山,民間的好名聲……他倚仗的一切,我都要親手給他碾碎。」

  「我要讓四皇子乾平看清楚,他選的這顆釘子,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官道上,月色如霜。

  信使老張策馬狂奔,懷裡的密信仿佛一團火,灼燒著他的胸膛。

  這是陳老爺的救命符,是遞給京城四皇子的通天之梯,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正當老張加急狂奔的時候,一道黑影從路旁的樹林裡射出。

  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身形如山嶽般沉穩。

  「此路不通。」

  四個字,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老張心頭一跳,厲聲喝道:「大膽!我乃陳府信使,身負要務,識相的速速滾開!」

  他話音未落,那黑影動了。

  快!

  快到極致!

  老張只覺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扼住了他的手腕。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懷中的密信已經易主。

  黑影拿到信,不做任何停留,轉身便融入了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老張一人一馬,呆立在原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連對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沒看清。

  ……

  次日,清晨。

  江南的潮濕霧氣尚未散盡。

  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已經靜靜躺在李玄的書桌上。

  李玄慢條斯理地拆開,信紙上是陳若海那諂媚的字跡,他向四皇子乾平哭訴著通源商號的霸道,懇求皇子殿下出手,將李玄這個惡霸碾死。

  信的末尾,還隱晦地提到了那一萬兩白銀的「孝敬」。

  「呵。」


  李玄發出一聲輕笑,將信紙隨手丟在一旁。

  蘇輕語恰在此時推門而入,她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

  顯然是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公子,全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江南七十二家鹽鋪同時開倉,平價鹽一出,百姓們都快瘋了!天沒亮就有人在門口排隊,現在每家鋪子門口都跟過年似的!您的名字,現在是仁義的代名詞!」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也開講了,新段子《陳扒皮囤鹽記》,街頭巷尾都在罵陳若海黑心爛腸,生兒子沒屁眼。」

  「我估計,不出三天,他的名聲就能在江南徹底臭了。」

  李玄點了點頭,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他看向蘇輕語:「王城那邊呢?」

  蘇輕語遞上一份卷宗:「也妥了。陳府管事在城外驛站遇到了巡鹽御史的屬官,人贓並獲。」

  「當時驛站里人來人往,十幾雙眼睛看著,抵賴都賴不掉。」

  「這是大乾衛連夜整理的卷宗,鐵證如山,已經通過我們的密道送往京城王指揮使的手裡。」

  李玄接過卷宗,隨意翻了翻,便放在一邊。

  一套組合拳,環環相扣,打得陳若海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官道被斷,後路被抄,連最後的輿論陣地都被人連根拔起。

  陳若海此刻,已是瓮中之鱉。

  而這隻鱉,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待的瓮,下面已經點起了火。

  ……

  陳府。

  陳若海在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地板上的名貴波斯地毯幾乎要被他踩出一條印子。

  「怎麼樣?京城有消息了嗎?」

  他一把抓住剛進門的管事,急切地問道。

  管事臉色發白,支支吾吾:「老爺……還沒……」

  「還沒?!」

  陳若海的聲音陡然拔高。

  「老張是騎著死的嗎?這麼久了,連個信兒都沒有?」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或許是路上耽擱了。通政司那邊呢?銀子送到了吧?事情辦得如何?」

  一提到這個,管事的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

  「老爺!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陳若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說!到底怎麼了?!」

  「我帶著銀子去見通政司的劉主事,結果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隊巡城衛,說我們官商勾結,當場就把我們給拿了!銀子……銀子也被抄了!」

  管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爺,我被人給陰了!」

  陳若海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行賄被當場抓獲,怎麼會這麼巧!

  他的布置天衣無縫,時間地點都經過反覆推敲,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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