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扯虎皮拉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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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源商號的力量,如同一隻無形巨手。

  在蘇輕語的調度下,一夜之間便扼住了整個京城的咽喉。

  城東的聽風樓里,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唾沫橫飛。

  「話說那宮宴之上,咱李玄,獻上祥瑞,龍顏大悅!陛下當場親賜金牌一面,上書八個大字——『如朕親臨,見牌如見君』!」

  滿堂喝彩!

  誰管那金牌是真是假,百姓們愛聽的就是這種一步登天的傳奇!

  不到一天,李玄這個名字,就像長了翅膀,飛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從販夫走卒到高門大戶,無人不議論這位受了天大皇恩的年輕人。

  而這股風暴,也以最快的速度,席捲了各大皇子的府邸。

  戶部尚書張敬的府中,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豎子!豎子安敢如此!」

  張敬氣得麵皮發紫,三縷長髯都在顫抖。

  作為大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他比誰都清楚那晚宮宴的真相。

  那明明是平安公主的腰牌!

  可現在,在李玄的操弄下,硬生生變成了御賜金牌!

  這是陽謀,赤裸裸的陽謀!

  他們若去闢謠,說那只是公主腰牌,豈不是顯得大皇子連個商人都容不下?

  可若不闢謠,就等於眼睜睜看著李玄將自己和皇權徹底焊死!

  但是真動了李玄,就是打皇帝的臉!

  好一招借力打力,好一個李玄!

  消息同樣傳到了早已沒了往日風光的淮安侯府。

  府邸凋敝,僕役寥寥。

  李文山聽著下人的匯報,整個人都呆住了,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個被他視為家族污點,被他親手逐出家門的孽子,如今竟到了如此地步。

  聖上親賜金牌。

  震驚過後,是無盡的落寞。

  他頹然地揮了揮手,聲音嘶啞:「知道了……下去吧。」

  大勢已去,削爵為民,他李文山如今只是個庶人。

  李玄是龍是蛇,又與他何干。

  保住這個殘破的小家,才是他唯一能想的事。

  與他的認命不同,李修在自己的院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仿佛被無數條毒蛇啃噬。

  他才是侯府最出色的兒子,他才是應該繼承家業的人!

  可現在,他成了喪家之犬,而那個他從未看在眼裡的廢物大哥,卻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李修死死攥著拳頭,他想起了當初李玄落魄時,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腸子都悔青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的瘋狂。

  「備車!」他對身邊的小廝吼道,「去玄府!快!」

  此刻,京城風暴的中心,四皇子府邸,卻是一片靜謐。

  乾平正臨窗而立,手中捻著一枚白玉棋子,聽著心腹的匯報。

  「民間傳言,神乎其神,說那金牌乃天外隕鐵所鑄,可號令三軍……」

  心腹越說越是心驚,四皇子殿下卻始終沒什麼表情。

  直到聽完所有,乾平才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疑,嘴角反而向上彎起一個極具深意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聲笑了,將那枚棋子輕輕按在棋盤的天元之位。

  「所有人都以為他拿到的是燙手山芋,只能被動防守。」

  「可他偏不,他反手就把這山芋燒成了烽火,直接照亮了整個棋盤。」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也告訴本王,他不是棋子,他要親自下場。」

  乾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棋逢對手的欣賞。

  「把這潭死水,攪成一鍋沸粥,很好。」

  「本王,越來越期待三日後的會面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玄,正安然坐在自家後院的涼亭里。

  外界的風雨,似乎與他隔絕。

  蘇輕語正在匯報著禮物準備的進度。

  「按公子的吩咐,送往四皇子府的厚禮都已備妥,為首的是那塊崑山煙雨古玉,另有北地千年人參一株,東海夜明珠一雙。」

  李玄只是靜靜聽著,目光落在面前一汪池水上。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先破,而後立。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端起茶杯,吹開浮沫。

  「讓石頭準備一下。」

  「明天,隨我登門。」

  而此刻的玄府之外。

  一輛馬車在玄府門前停下,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的聲響,在李修聽來格外刺耳。

  他掀開車簾,眼前朱漆大門上懸掛的「玄府」二字。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口兩尊石獅威武不凡。

  憑什麼!

  這本該是他的!

  李修整了整衣袍,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姿態走下馬車,對門前侍立的護衛道。

  「煩請通報一聲,淮安侯府二公子李修,求見兄長。」

  護衛身形筆挺,目不斜視。

  「東家有令,玄府不接待淮安侯府任何人。」

  李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為自己放下身段前來,至少能換來一個見面的機會。

  沒想到竟在門口就吃了閉門羹!

  「你!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是李玄親弟弟!」

  護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但周圍已經有路人駐足,指指點點。

  「這不是淮安侯府的那個二公子嗎?」

  「噓……現在哪還有什麼侯府,就是個庶人。」

  「嘖嘖,想當初多威風,現在跑來攀附他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哥哥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得李修渾身刺痛。

  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正要發作,玄府的大門從內打開。

  他心中一喜,以為是李玄回心轉意。

  可走出來的,卻是身著一襲素雅長裙的蘇輕語。

  她神情淡漠,目光越過李修。

  「蘇掌柜。」

  李修連忙擠出笑臉,姿態放得更低。

  「我想見見大哥,我們兄弟之間有些誤會,我想當面與他解釋清楚。」

  蘇輕語終於正眼看他,紅唇輕啟。

  「李二公子,你怕是記錯了。」

  「我家公子早在被逐出家門那天就說過,與你李修,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李修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不……不會的,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啊!」

  蘇輕語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涼。

  她學著當年李修高高在上的語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廢物,也配與我淮安侯府的天之驕子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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