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其罪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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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依然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仿佛下面跪著的幾十號人,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種事不關己的淡然,看得王寧心中直冒火。

  一個被侯府掃地出門的野種,走了狗屎運寫了兩首破詩。

  就敢在金鑾殿外對皇上如此不敬?真是不知死活!

  金黃色的龍袍出現在大殿入口,乾元帝在幾個太監的簇擁下,緩緩步入大殿。他的臉上帶著一貫的威嚴和淡淡的疏離感,眼神掃過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最終落在了龍椅之上。

  「平身。」

  乾元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群臣這才敢緩緩起身,重新站定。但許多人的眼神,依然不自覺地瞟向了宋濂和李文山的方向,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偏殿裡的王寧也偷偷站了起來,再次看向李玄。

  發現對方依然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心裡的鄙夷更甚。

  等著吧,等散朝了,看我怎麼編排你這個不敬君王的貨色!

  乾元帝坐定後,目光在大殿內巡視了一圈,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今日可有什麼要事奏報?」

  這話看似隨意,卻是給了宋濂一個絕佳的開場機會。

  宋濂當即越眾而出,一甩衣袖,手中已經多了一本厚厚的奏摺。

  他站在大殿中央,臉上義憤填膺,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大殿內迴響。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彈劾淮安侯李文山,徇私舞弊,草菅人命,魚肉百姓,其罪當誅!」

  「轟!」

  儘管預料到了宋濂會發難。

  但當「其罪當誅」四個字從宋濂口中吼出來的時候。

  大殿內還是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文山身上,眼神複雜。

  李文山本來就緊張得不行,這會兒更是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宋濂直接就把調子定在了「其罪當誅」上。

  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宋濂顯然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他手捧奏摺。

  開始聲色俱厲地陳述李文山的「罪狀」。

  每說一條罪狀,都會拿出所謂的「證據」。

  雖然有些證據聽起來捕風捉影。

  但配合著宋濂那慷慨激昂的語氣和正義凜然的神色。

  頓時顯得無比真實可信。

  「陛下!淮安侯李文山,身為朝廷命官,侯府之主,不思報效朝廷,反倒貪婪無度,行事乖張!其種種行徑,簡直令人髮指!長此以往,國法何在?天理何存?!」宋濂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說到最後,更是鬍子直翹,一副恨不得立刻將李文山剝皮抽筋的模樣。

  李文山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強自鎮定道。

  「啟稟陛下,此事……此事純屬誤會!微臣昨日……昨日不過是與宋太傅探討學問,言語間或有不當之處,但絕無半點不敬之意啊!」

  「探討學問?」

  乾元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探討學問能探討到辱罵太傅的地步?李文山,你當朕是三歲孩童不成?」

  「陛下明鑑!」

  李文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微臣對太傅一向敬重有加,昨日之事,確是微臣酒後失言,一時糊塗,還望陛下恕罪,太傅恕罪!」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宋濂的方向連連叩首,姿態放得極低。

  宋濂站在那裡,面沉如水,對於李文山的求饒置若罔聞。

  他今日就是要將李文山徹底踩在腳下,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偏殿之中,李玄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早就料到李文山會是這般反應。

  畢竟這位「父親」除了仗勢欺人,便只剩下這卑躬屈膝的本事了。


  「酒後失言?」

  乾元帝冷哼一聲。

  「好一個酒後失言!朕倒是想知道,你這淮安侯,平日裡究竟是如何治家,如何約束下人的?莫非淮安侯府上下,都是這般酒後狂悖之徒?」

  此言一出,李文山頓時面如死灰。

  乾元帝這話,分明是將整個淮安侯府都牽扯了進來!

  若是坐實了這個罪名,他李文山不僅要吃不了兜著走。

  整個淮安侯府恐怕都要因此蒙羞,甚至爵位不保!

  「陛下!」

  李文山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連連磕頭,額頭很快便見了紅。

  「微臣知罪!求陛下看在微臣往日薄有微功的份上,從輕發落!」

  聽到這話,所以人都看向了上方的乾元帝。

  太傅宋濂,那可是大乾朝的活化石。

  更是乾元帝的授業恩師,地位尊崇,門生遍布朝野。

  李文山罵他,等同於直接扇了乾元帝的臉。

  這罪名可比那些所謂的徇私舞弊、魚肉百姓重多了。

  果然,乾元帝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文山。

  「大乾衛何在!」

  「臣在!」

  王城邁步出列,單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

  「將淮安侯李文山,先給朕押下去,聽候發落!」

  「遵命!」

  王城起身,朝著李文山的方向做了個手勢。

  兩名全副武裝的大乾衛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架著李文山,直接拖出了大殿。

  李文山嘴裡還嘟嘟囔囔地喊著「冤枉」。

  看著李文山被拖走,朝堂上的大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沒想到,今日的早朝竟然會是這般情景。

  宋太傅發難,直接將淮安侯打入深淵。

  而且還是以「辱罵太傅」這種幾乎是人身攻擊的方式。

  這下子,李文山恐怕是徹底完了。

  乾元帝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的群臣。

  「還有誰,有事要奏?」

  大殿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誰會這個時候觸皇帝的霉頭?

  誰知道今日這齣戲,還有沒有後續?

  站出來,萬一成了下一個李文山,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那些平時里和李文山走得近的官員,這會兒更是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板縫裡去,生怕被乾元帝點名。

  偏殿之中,李玄悠然自得地品著茶,看著大殿內眾生百態。

  「看來,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李玄輕笑道,手指摩挲著白瓷茶杯光滑的邊緣。

  宋濂這老頭兒,果然夠狠。

  直接抓住李文山那點破事兒不放,再添油加醋地上升到「辱罵太傅」的高度,這罪名,放在哪裡都足夠讓李文山身敗名裂了。

  不過,這僅僅是開始。李文山的倒台,只是這場棋局的第一步。他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淮安侯爵位的空缺,他要的是整個淮安侯府的掌控權,以及……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欺辱他的人,付出代價。

  「只是不知道,李修那個傢伙,這會兒是什麼表情?」

  想來,他那個「好弟弟」現在應該很緊張吧?

  畢竟,李文山雖然對他這個嫡子不待見,但終究是他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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