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蒼蠅拍與新世界觀
發生了……什麼？
剛剛那股足以將他們徹底抹除的力量，呢？
那座讓他們陷入絕境的「永恆喧譁大陣」，呢？
那個不可一世的萬道之魘，呢？
怎麼……就都沒了？
四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茫然，和一種……比面對死亡時，還要深刻的恐懼。
良久。
李劍心才用一種夢囈般的、不確定的聲音，開口問道：「剛剛……是不是……有一陣風，吹過？」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字。」藥無塵的嘴唇，有些發白，「一個……『滾』字？」
「是師尊……」魅影雙手捂住了嘴，眼中是無法抑制的淚水，但這一次，不是激動，而是……敬畏，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秦無涯緩緩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回想著剛剛那一瞬間的感受。
那股力量，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不耐煩。
就像一個人，在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一隻煩人的蒼蠅吵醒，然後隨手揮了一下。
他……
他們四個道祖級強者，連同那個同樣是道祖級的混沌邪魔，以及那座足以顛覆宇宙的大陣……
在師尊的眼中，加起來，可能還不如……一隻蒼蠅，來得重要？
這個認知，讓秦無涯的道心，瘋狂地顫抖起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腦補」，所謂的「試煉」，所謂的「磨礪」……
在師尊真正的境界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
安全區域。
「因果觀測鏡」前，監督員123號，和他那兩位助手，已經徹底變成了三座數據凝固的雕像。
觀測鏡的畫面，已經變成了一片雪花。
不是因為它壞了。
而是因為它剛剛試圖解析的「事件」，蘊含的信息量，遠遠超過了它能承載的極限，導致它的邏輯核心，被當場衝垮了。
【警告……警告……檢測到無法解析的『因果律武器』……】
【武器類別：概念性驅逐。】
【威脅等級：？？？】
【觸發條件：未知……疑似……『打擾睡眠』？】
【分析：失敗。】
【建議：……】
觀測鏡的系統，在給出「建議」兩個字後，便徹底黑屏，冒起了一股青煙。
123號的核心光芒，在閃爍了數億次之後，終於重新穩定了下來。
他緩緩地，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到極致的意念，對他的兩位下屬，下達了新的、最高級別的指令。
【立刻，向總局最高理事會，提交緊急報告。】
【報告標題——《關於『打擾偉大存在睡眠』所引發的宇宙級災難性後果的初步觀測與分析》】
【同時，以我的權限，發布『現實穩定管理總局』最高等級的紅色警報，警報內容只有一句話——】
【從即刻起，全宇宙，所有文明，所有個體，所有存在，都必須嚴格遵守《宇宙睡眠保護法》第一號條例……】
【那就是——】
【噓。】
【別吵醒，那隻蒼蠅。】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片曾經被「永恆喧譁大陣」攪得天翻地覆的混沌空間，此刻乾淨得像被宇宙橡皮擦反覆擦拭過一樣，連一絲能量的漣漪都不曾留下。
秦無涯、李劍心、藥無塵、魅影四人，如同四尊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雕塑，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一動不動。
他們的思維，仿佛被剛剛那無法理解的「事件」給抽空了，只剩下空洞的迴響。
萬道之魘呢？
那座凝聚了無盡怨毒與混亂的大陣呢？
那首足以抹殺道祖存在的「寂滅悲鳴」呢？
沒了。
就這麼，沒了。
像一個突然中斷的噩夢，醒來後，只剩下滿身的冷汗和一顆狂跳的心臟，卻怎麼也想不起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記得一個字。
一個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高高在上的「嫌棄」的字。
——滾。
良久，還是李劍心最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們……是不是……把師尊吵醒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刺破了四人心中那層由「震驚」構成的硬殼，露出了裡面更為柔軟、也更為恐懼的內核。
是啊。
他們之前的「腦補」，是什麼？
師尊在用敵人之手，磨礪他們的道心。
師尊在考驗他們，看他們在絕境中，是否還能堅守那份絕對的信任。
他們為此感動，為此振奮，為此覺得自己窺探到了師尊那「大道至簡」背後的深意。
現在想來……
秦無涯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正在緩慢癒合的、被「抹除」過的痕跡。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乃至神魂，都在火辣辣地發燙。
羞愧。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愧感，淹沒了他。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什麼試煉？什麼考驗？
那感覺……那感覺根本不是一位師長對弟子的精心安排。
那分明是……
一個睡得正香的人，被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吵得不耐煩，於是，皺著眉頭，閉著眼睛，胡亂地揮了一下手。
僅此而已。
而他們，連同那不可一世的萬道之魘，在那位存在的感知里，就是那隻……或者那幾隻，加起來分量也沒多大的……蒼蠅。
這個認知，比被「寂滅悲鳴」正面擊中，還要讓他們的道心感到震撼與戰慄。
「我……我明白了。」藥無塵的嘴唇有些發白，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後怕，「我們之前所有的『孝心』，都走錯了方向。」
魅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她捂著胸口，感受著那股劫後餘生的心悸，聲音微弱：「我們總想著，為師尊做些什麼，為宗門爭光，讓師尊他老人家臉上有光。可……可師尊他……或許根本不在意這些。」
「何止是不在意。」秦無涯苦笑一聲，接過了話頭。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仿佛經歷了一次徹底的世界觀重塑。
「我們所以為的『建功立業』，『揚名立萬』，在師尊眼中，可能……就是噪音。」
「我們斬殺強敵，淨化星域，自以為是獻上了『清淨』的孝心。可這個過程本身，是不是就……不夠清淨？」
「我們與人爭鬥，法則碰撞，驚天動地。我們覺得這是榮耀，師尊聽來，會不會覺得……只是有點吵？」
這番話，讓另外三人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問題。
是啊！
師尊的本質是什麼？
是「鹹魚」！是「懶」！是「躺平」！
他最大的追求，就是安安靜靜地，舒舒服服地，不被打擾。
剛剛那股足以將他們徹底抹除的力量，呢？
那座讓他們陷入絕境的「永恆喧譁大陣」，呢？
那個不可一世的萬道之魘，呢？
怎麼……就都沒了？
四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茫然，和一種……比面對死亡時，還要深刻的恐懼。
良久。
李劍心才用一種夢囈般的、不確定的聲音，開口問道：「剛剛……是不是……有一陣風，吹過？」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字。」藥無塵的嘴唇，有些發白，「一個……『滾』字？」
「是師尊……」魅影雙手捂住了嘴，眼中是無法抑制的淚水，但這一次，不是激動，而是……敬畏，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秦無涯緩緩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回想著剛剛那一瞬間的感受。
那股力量，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不耐煩。
就像一個人，在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一隻煩人的蒼蠅吵醒，然後隨手揮了一下。
他……
他們四個道祖級強者，連同那個同樣是道祖級的混沌邪魔，以及那座足以顛覆宇宙的大陣……
在師尊的眼中，加起來，可能還不如……一隻蒼蠅，來得重要？
這個認知，讓秦無涯的道心，瘋狂地顫抖起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腦補」，所謂的「試煉」，所謂的「磨礪」……
在師尊真正的境界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
安全區域。
「因果觀測鏡」前，監督員123號，和他那兩位助手，已經徹底變成了三座數據凝固的雕像。
觀測鏡的畫面，已經變成了一片雪花。
不是因為它壞了。
而是因為它剛剛試圖解析的「事件」，蘊含的信息量，遠遠超過了它能承載的極限，導致它的邏輯核心，被當場衝垮了。
【警告……警告……檢測到無法解析的『因果律武器』……】
【武器類別：概念性驅逐。】
【威脅等級：？？？】
【觸發條件：未知……疑似……『打擾睡眠』？】
【分析：失敗。】
【建議：……】
觀測鏡的系統，在給出「建議」兩個字後，便徹底黑屏，冒起了一股青煙。
123號的核心光芒，在閃爍了數億次之後，終於重新穩定了下來。
他緩緩地，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到極致的意念，對他的兩位下屬，下達了新的、最高級別的指令。
【立刻，向總局最高理事會，提交緊急報告。】
【報告標題——《關於『打擾偉大存在睡眠』所引發的宇宙級災難性後果的初步觀測與分析》】
【同時，以我的權限，發布『現實穩定管理總局』最高等級的紅色警報，警報內容只有一句話——】
【從即刻起，全宇宙，所有文明，所有個體，所有存在，都必須嚴格遵守《宇宙睡眠保護法》第一號條例……】
【那就是——】
【噓。】
【別吵醒，那隻蒼蠅。】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片曾經被「永恆喧譁大陣」攪得天翻地覆的混沌空間，此刻乾淨得像被宇宙橡皮擦反覆擦拭過一樣，連一絲能量的漣漪都不曾留下。
秦無涯、李劍心、藥無塵、魅影四人，如同四尊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雕塑，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一動不動。
他們的思維，仿佛被剛剛那無法理解的「事件」給抽空了，只剩下空洞的迴響。
萬道之魘呢？
那座凝聚了無盡怨毒與混亂的大陣呢？
那首足以抹殺道祖存在的「寂滅悲鳴」呢？
沒了。
就這麼，沒了。
像一個突然中斷的噩夢，醒來後，只剩下滿身的冷汗和一顆狂跳的心臟，卻怎麼也想不起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記得一個字。
一個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高高在上的「嫌棄」的字。
——滾。
良久，還是李劍心最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們……是不是……把師尊吵醒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刺破了四人心中那層由「震驚」構成的硬殼，露出了裡面更為柔軟、也更為恐懼的內核。
是啊。
他們之前的「腦補」，是什麼？
師尊在用敵人之手，磨礪他們的道心。
師尊在考驗他們，看他們在絕境中，是否還能堅守那份絕對的信任。
他們為此感動，為此振奮，為此覺得自己窺探到了師尊那「大道至簡」背後的深意。
現在想來……
秦無涯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正在緩慢癒合的、被「抹除」過的痕跡。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乃至神魂，都在火辣辣地發燙。
羞愧。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愧感，淹沒了他。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什麼試煉？什麼考驗？
那感覺……那感覺根本不是一位師長對弟子的精心安排。
那分明是……
一個睡得正香的人，被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吵得不耐煩，於是，皺著眉頭，閉著眼睛，胡亂地揮了一下手。
僅此而已。
而他們，連同那不可一世的萬道之魘，在那位存在的感知里，就是那隻……或者那幾隻，加起來分量也沒多大的……蒼蠅。
這個認知，比被「寂滅悲鳴」正面擊中，還要讓他們的道心感到震撼與戰慄。
「我……我明白了。」藥無塵的嘴唇有些發白，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後怕，「我們之前所有的『孝心』，都走錯了方向。」
魅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她捂著胸口，感受著那股劫後餘生的心悸，聲音微弱：「我們總想著，為師尊做些什麼，為宗門爭光，讓師尊他老人家臉上有光。可……可師尊他……或許根本不在意這些。」
「何止是不在意。」秦無涯苦笑一聲，接過了話頭。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仿佛經歷了一次徹底的世界觀重塑。
「我們所以為的『建功立業』，『揚名立萬』，在師尊眼中，可能……就是噪音。」
「我們斬殺強敵，淨化星域，自以為是獻上了『清淨』的孝心。可這個過程本身，是不是就……不夠清淨？」
「我們與人爭鬥，法則碰撞，驚天動地。我們覺得這是榮耀，師尊聽來，會不會覺得……只是有點吵？」
這番話，讓另外三人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問題。
是啊！
師尊的本質是什麼？
是「鹹魚」！是「懶」！是「躺平」！
他最大的追求，就是安安靜靜地，舒舒服服地，不被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