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子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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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何要雲氏之物?」

  "我所要之物並非雲氏之物。"墨玄的聲音低沉如雷,指尖輕輕敲擊著檀木茶几,"但它極有可能和雲氏之物放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穆昭臉上,唇角微勾,"所以我說——穆小姐會非常樂意與我合作。"

  "你找到的雲氏之物,全數歸你。"

  穆昭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她抬眸,對上墨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點點頭:

  "一言為定。"

  墨玄身體前傾,伸出指尖點了點穆昭手上的鎖靈環,語氣里充滿了警告:「你體內的水元素和火元素還極其不穩定,」他的指尖閃過雷光,鎖靈環頓時收緊,穆昭疼得咬住下唇。

  「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不要讓人認出你。」

  語畢,墨玄收回手,鎖靈環恢復原狀,穆昭體內的元素又恢復平靜了。

  馬車突然顛簸,墨玄瞬移到她身側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穆昭後頸寒毛直豎——這不是普通元素師的速度。

  墨玄湊到她身邊,將她環在身下,輕聲但不容遲疑地說:「靠在我身上。」

  話音剛落,車門的機關咔噠一聲。雖然車內光線昏暗,但穆昭還是注意到了墨玄的瞳孔瞬間變成豎瞳,又迅速恢復。

  車簾被掀開,眾人看見衣冠不整的墨玄正將穆昭壓在廂壁上,寬袖恰好遮住了她半個腦袋。

  安公公尷尬地咳嗽:「咳咳,王爺,到朱雀門了,按規矩得換步攆了……」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祭黑袍的人,兜帽下露出獸形面具。

  ——皇宮隨處有聖獸教的人監視著。

  墨玄睨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說:「真麻煩,待本王整理一下衣冠。」然後一把將車簾拉上。

  帘子落下的瞬間,墨玄湊到穆昭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合作愉快,穆小姐。」同時將穆昭的面紗塞進她手中。

  穆昭一邊戴好面紗,一邊以同樣的音量回應道:

  「各取所需,王爺。」

  墨玄掀起車簾,「本王腿麻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安公公,「勞煩背本王一程?」

  安公公無奈答應。就在他手扶上墨玄的剎那,穆昭敏銳地看見他手臂上露出一小截鱗片狀紋身——這與皇室的氣質不符,難道安公公也是聖獸教的人?

  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墨玄吸引,玲瓏悄無聲息地貼近,將一個鼓脹的香囊系在穆昭腰間。

  如墨玄所料,有他在,一切檢查形同虛設。穆昭撫過鎖靈環,這法器完美掩蓋了她體內躁動的元素力,連玄武門的檢測陣法都未起波瀾。

  "王爺,陛下有請。"馮公公早已候在殿外,"免了您去偏殿檢查。"

  墨玄挑眉,"哦?皇兄今日倒是體貼。"他漫不經心地擺手,"你們在此候著。"

  墨玄只身前往太和殿,而穆昭、青嵐和玲瓏三人並未真的乖乖候著,而是悄悄地從眾侍從歇息的地方溜走了。

  依照計劃的路線,從太和殿去藏書閣的路上必經御花園。

  御花園小徑,積雪掩去了三人的腳步聲。

  一道紫影倏然攔在路中央!

  "三殿下。"青嵐率先行禮。穆昭低頭,雪粒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

  墨瑜。

  這個曾與她有過婚約的男人執傘而立,獸紋靴尖碾碎一地冰晶。

  好在這一紙婚約早在她被選為祭品時就作廢了。

  墨瑜執傘而立,紫袍下露出一雙獸皮靴尖,靴面繡著猙獰的獸紋。他目光落在穆昭身上,似笑非笑:「大雪天,停雲府的人怎麼有興致來御花園?」

  一旁的玲瓏福了福身子,聲音恭敬:「奉王爺之命,去拿太醫院治頭風的藥。」

  三皇子挑眉:「哦?停雲君頭風又犯了?」

  玲瓏正欲說話,卻被打斷。

  「沒問你,」墨瑜用玉扇挑起穆昭的下巴,「看來,停雲君最近新得了一位啞巴美人?」


  穆昭被迫抬頭,雪花順著面紗滑落,她睫毛輕顫,在對方探究的目光下緩緩垂眸,掩蓋住眼裡忍不住的厭惡。

  「殿下說笑了。」她嗓音因藥丸而變得低沉了許多,還刻意帶著點沙啞的顫音,「奴婢聲音不好聽,只是怕開口污了貴人耳朵。」指尖卻借著袖擺遮掩,悄悄捏住鎖靈環。

  穆昭發現了,她現在情緒的波動很輕易地就能引起體內元素的躁動。

  這不是一個好的徵兆。

  墨瑜眼底興味驟減,他輕哼一聲:「倒是伶牙俐齒。」

  此刻,一陣風襲來,落雪改了方向。

  墨瑜眉頭一緊,突然俯身湊近,墨瑜身上濃重的龍涎香蓋過了穆昭身上的花香,幽幽地開口:「我記得,穆家嫡女的身上也是這種香味…...」

  雪勢驟然轉急,玲瓏的鞋底碾碎了一截枯枝,穆昭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玲瓏望向穆昭腰間的防水囊。

  穆昭忽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肩頭劇烈抖動。

  咳到第三聲時,她「不慎」打落了腰間香囊,數顆瑩白藥丸滾落積雪中,藥丸遇水立刻騰起嗆人的白煙。

  「奴婢該死!」她假意慌亂去撿。

  墨瑜猛地後退兩步,玉扇掩住口鼻:「什麼東西?」

  「王爺的頭風藥。」玲瓏急忙和睦昭一起撿,「這丫頭新來的,連防水囊都系不好……」

  遠處突然傳來侍衛的呼喝聲,其中還夾雜著非人的嘶吼。

  墨瑜皺眉望向聲源處。

  青嵐立刻側身擋住穆昭:「似是玄武門出了亂子,殿下可要移駕查看?」

  墨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穆昭,不悅地甩了甩袖子,快步朝玄武門走去。

  穆昭鬆了口氣,催促著:「我們抓緊時間。」

  …………

  與此同時,太和殿內,龍涎香濃郁得近乎窒息。群臣早已被遣散,只剩一群宮人在收拾皇帝盛怒後的殘局。

  墨玄斜倚在鎏金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白玉,神色慵懶,眼底卻冷如寒潭。

  皇帝高坐龍椅,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他的臉。

  兩人相看無言,最後還是皇帝先開口了。

  「玄弟,祭品失蹤,聖獸教那邊可不好交代。」皇帝緩緩地說,指節敲擊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你今夜在何處?」

  墨玄唇角微勾,沉著應對:「皇兄這是懷疑臣弟劫了祭品?」

  「朕只是好奇。」皇帝眯起眼,「有人說在觀禮台看見你了,你以前可從不參加這些儀式。」

  「臣弟不過是湊巧路過,也就順便欣賞一下從未見過的祭祀典禮。」墨玄漫不經心地轉著白玉,玉面折射出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我倒是聽說,大祭司前些天帶了幾個黑衣人偷偷進了地牢,似乎在找什麼……」

  皇帝指節一僵。

  墨玄笑意更深:「或許是出於責任心再次檢查祭品……」

  「你是說,聖獸教提前對祭品做了手腳了?」皇帝臉色愈發鐵青,此刻沒心情和他繞彎子。

  「不然皇兄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穆氏女真能火燒聖獸?」

  名望大族穆家的嫡女穆昭毫無天賦的事,凜川國幾乎無人不知。

  「砰!」皇帝猛地拍案,琉璃盞震碎,茶湯濺在龍袍上。屏風後,一道人影極快地閃過——獸紋衣角,聖獸教的人。

  墨玄垂下眼眸,蓋住了眼神里的譏諷。

  眾人之上的位置永遠逃不開猜忌的禁錮。

  「皇兄何必動怒?」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聖獸教這些年動作頻頻,連太子的生辰宴都敢插手。臣弟只是替陛下憂心,這場禍亂怕不是聖獸教自導自演……」

  皇帝眼神陰鷙,指節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玄武門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報!發現祭品蹤跡!」

  墨玄眼底笑意一閃而逝。

  ——得手了,剩下的就看穆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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