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步步寬仁 南平無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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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步步寬仁 南平無王(加更!)

  高保寅的表現,被趙德秀盡收眼底。

  意識到敲打意味足夠後,趙德秀方親手扶起高保寅。

  趙德秀的這一舉動,讓高保寅慌張的情緒,穩定了不少。

  世人多言太原王仁德,今日一見,果名不虛傳。

  高保寅知道方才,是趙德秀在敲打他。

  畢竟先前高保勖有所不敬,趙德秀有意敲打不足為奇。

  若換做常人,當己方實力占據著優勢地位時,面對不敬可不會是敲打那麼簡單。

  趙德秀僅是言語震懾,足以體現寬仁作風。

  當安撫完高保寅的情緒後,在眾將面前,趙德秀手指高保寅帶來的幾車財物說道:

  「這是貴國給吾的。

  那請問,貴國給我軍的呢?」

  趙德秀這話一出,高保寅先是一愣。

  隨後高保寅很快反應過來,他拱手說道:

  「太原王放心!

  待臣回江陵後,定會相勸南平王,準備酒肉犒賞大軍。」

  見趙德秀有所要求,高保寅愈發放心。

  在來之前高保寅最怕的是,趙德秀一言不合直接一刀劈了他。

  其次,高保寅擔心的是趙德秀無所求。

  若無所求,意味著高保勖不敬之罪,會一直記在趙德秀心中。

  這樣一來,南平國危矣。

  趙德秀有意讓南平國犒軍,這是讓高保勖將功折罪的意思。

  能將功折罪,實在是再好不過。

  聽到高保寅頗為上道,趙德秀滿意的點了點頭。

  「南平來使,當設宴歡迎。」

  語畢後,趙德秀便拉著高保寅的手朝著帥帳走去。

  被趙德秀拉著手,讓高保寅受寵若驚。

  帶著高保寅朝著帳內走去時,趙德秀出言道:

  「平叛一事,刻不容緩。吾擔心周行逢膽大妄為,會率兵奇襲貴國。

  為保護貴國,事急從權下,方領兵入境,還望使者知吾心意。」

  在前面示威足夠的情況下,現在趙德秀釋放出的每一點善意,在高保寅心中都會無限放大。

  面對趙德秀的解釋,高保寅急忙說道:

  「太原王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待臣回江陵後,定會向南平王說明隱情。」

  一夜賓主盡歡後,第二日一早,趙德秀派副使曹彬將高保寅親自送出營外。

  趙德秀的行為,讓高保寅感動不已。

  等高保寅離開後,趙德秀便聽聞帳外潘美有事求見。

  趙德秀讓人將潘美給帶了進來。

  潘美入帳後,見帳內無旁人,便對著趙德秀拱手進言道:

  「太原王率軍親臨荊門,真只為借道乎?」

  聽到潘美的詢問後,趙德秀饒有興趣地看向他道:

  「仲詢有何佳策,不如言之。」

  說完後,趙德秀便示意潘美坐下。

  待坐下後,潘美連忙說道:

  「高保融新喪,高保勖繼位後,又醉心聲色,不理政事,引得國內大臣多有不滿。

  南平國人心不穩,幾成鼎沸之態。

  另前日觀荊門守軍作態,可知在南平國內,太原王威勢深重。

  末將竊以為,當下正是我軍謀取荊門的大好時機。」

  潘美說的這些情報,皆是他先前在南平國內實地調查得到。

  潘美的話,讓趙德秀笑道:

  「仲詢之言,吾豈能不知?

  我軍拿下荊門,並非難事。

  然荊門一丟,高保勖會更加驚恐,或會死守江陵。

  江陵是堅城,拔之或許不難,卻會消耗我軍士氣。

  另外高保勖為求自保,定會尋求周行逢相助。

  屆時兩國合兵,屯駐江陵城下,形勢對我軍就會不利。

  荊門歸屬,在吾一念之間,無須著急。

  吾所圖者,在於江陵。

  我軍初入南平,高保勖對我軍忌憚頗深。

  當下我軍首要之務,便是要降低彼之戒心。

  待彼戒心消散之際,方是我軍之良機。」

  趙德秀此話一出,潘美提著的那顆心,漸漸的放了下來。

  觀趙德秀置荊門於不顧,潘美還以為,他入南平真只為借道。

  這一猜測,讓潘美有些不安。

  身為王師,大義名分不可或缺。

  然身處亂世,大義名分最大的用處在於遮羞布。

  身為一軍主將,自不能真奉大義為圭臬,而對戰事束手束腳。

  趙德秀不怪潘美有所誤會,畢竟兩人的相處不算深,潘美不太了解他。

  了解他的人,是不會有這層擔憂的。

  自他率軍入荊門那一刻起,南平國的滅亡,已進入倒計時中。

  心情變輕鬆的還有高保寅。

  當回到江陵城中後,高保寅第一時間來拜見高保勖。

  在高保勖面前,高保寅力證趙德秀之心志。

  「王上放心,太原王此番率兵入境,是憂心周行逢,並無他圖。」

  高保寅的話,讓高保勖驚懼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高保寅是他親兄,總不可能幫趙德秀來騙他。

  見高保勖的臉色有所好轉,高保寅接著說道:

  「太原王想讓我國犒軍。」

  聽到這一件事後,高保勖的臉上,甚至都浮現了些許喜色。

  趙德秀想要錢,那就好辦。

  南平國雖疆域只有三州,可三州皆是富庶之地,承平多年的南平國,承擔一部分宋軍的糧草不是問題。

  「太原王的要求,一定要盡心辦到。」

  說完這句話後,高保勖命人喚來孫光憲。

  在孫光憲到來後,高保勖下令道:

  「犒勞宋軍一事,就由汝二人全權負責。」

  而當孫光憲要隨高保寅退下時,高保勖單獨留下了他。

  「待你送糧肉前往荊門時,幫吾再探查下宋軍的意圖。」

  得到這一密令後,孫光憲躬拜而去。

  數日後在高保寅的督促下,大量的糧肉酒水已準備完畢。

  隨後高保寅與孫光憲,就帶著南平國的犒軍物資,一路北上來至宋軍大營中。

  待留下犒軍物資後,高保寅與孫光憲被士兵帶至帥帳外。

  聽聞高保寅二人到來,趙德秀故技重施。

  孫光憲本在仔細打量著宋營的一切,打量的正起勁時,突見一年輕人正朝他走來。

  「那便是太原王。」

  從高保寅的口中,得知了趙德秀的身份後,孫光憲連嚇得低頭不敢直視。

  《檀來》歌聲震動荊門一事,早就傳遍江陵。

  認識到宋軍的武威後,孫光憲哪敢有半分不敬。

  不久後,趙德秀就來到高保寅、孫光憲二人身前。

  趙德秀見今日使者還多了一人,當下便猜出高保勖派孫光憲來此的用意。

  「臣身旁是副使孫光憲。」

  在得知了此人便是孫光憲後,趙德秀眼睛一亮。

  記得潘美提起過,孫光憲歷任三世南平王,在南平國內位高權重。

  位高權重甚好。

  這代表著孫光憲傳回的每句話,都會直接影響到高保勖的判斷。

  趙德秀一臉笑意的,帶高保寅及孫光憲朝著帳內走去。

  孫光憲不知趙德秀笑容真意,他只以為趙德秀天性溫良。

  進入帳中,各自落座後,趙德秀對著孫光憲言道:

  「聽聞汝久掌南平政事,致使南平政通人和,實為良臣也。」

  趙德秀的誇讚,讓孫光憲受寵若驚。


  孫光憲急欲起身,婉拒趙德秀謬讚。

  而趙德秀卻示意孫光憲無須多禮:

  「佳客遠來,今當設宴款待。」

  趙德秀的重視,讓孫光憲頗為感動。

  趙德秀禮賢下士,哪能看出半分對南平國的敵意?

  不知不覺間,孫光憲心中已有論斷。

  數日後,孫光憲的密報,就傳回高保勖的手中。

  在密報中孫光憲如高保寅一般,認為宋軍屯駐在荊門並無危險。

  為加深這一推斷的可信度,孫光憲在密報中言道:

  「臣觀宋軍,每位皆似虎狼。

  荊門守軍,則畏太原王如虎。

  若太原王有意為敵,荊門一城,早為宋軍囊中之物矣!」

  這一點論據太有道理,令高保勖大喜過望。

  今得知宋軍無惡意,而有數萬宋軍在荊門保護他,抵禦著周行逢的入侵,那高保勖還有什麼可擔憂的呢?

  接著奏樂,接著舞!

  心中再無擔憂後,高保勖很快便故態復萌。

  在高保勖的命令下,一大批新鮮娼妓,又開始重新進入王府中。

  當高保勖重新沉溺在酒色中時,他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

  「不知太原王,可有他這番歡樂?」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見高保勖都不再擔心宋軍,江陵城內的大臣們,哪還會有過多考慮。

  於是乎原本戒嚴的江陵城,重新打開城門,接引著地方商旅與百姓。

  望著大開的江陵城門,再望著城上懶散的守軍,隱於暗處的宋軍斥候,猛地撥馬朝荊門而去。

  當收到關於江陵城的最新情報後,趙德秀的臉色露出幾分笑意。

  他命人召來潘美。

  收到召喚的潘美,很快就來到趙德秀身前。

  潘美到來後,趙德秀將手中情報交予他看。

  在潘美看情報時,趙德秀笑聲道。

  「今日觀之,是荊門易圖,還是江陵易圖乎?」

  而潘美在看完情報後,臉上隨即露出興奮的神色。

  觀這神色,足以知潘美答案。

  見潘美躍躍欲試,趙德秀便直接說道:

  「攻其不備,在於時機。

  今夜汝可率數千精騎,與李漢瓊一道星夜南下。」

  趙德秀的話,讓潘美激動起身拜道:

  「末將,定不辱使命!」

  大功在前,誰人能穩住心情。

  當潘美拜完後,趙德秀做出囑咐道:

  「襲取江陵,是為國家大業,但百姓無辜。

  江陵富庶,你率軍南下後,務必要約束好軍紀。

  不得擾民,不得妄開殺戮。

  若有違此令,不論江陵是否拿下,吾先斬你!」

  趙德秀的囑咐,讓潘美面露鄭重。

  「末將遵命。」

  潘美鄭重的神色,讓趙德秀點了點頭。

  之所以要選潘美率軍南下,一方面是趙德秀看重潘美的能力。

  策略再佳,執行者亦很關鍵。

  另一方面,趙德秀知道潘美見識深遠,能知道他的苦心。

  當潘美領命退下後,趙德秀命人去召高保寅與孫光憲。

  那一日宴飲後,高保寅及孫光憲並未返回江陵,他們選擇留在荊門城中。

  這二人的心思,趙德秀一眼就看透。

  無非是想在荊門城中,時刻觀察著己方大軍。

  若己方一有異動,就連忙匯報給高保勖。

  既知這一點,今夜作為關鍵的一夜,趙德秀自然不會忘了他們。

  荊門城中,當高保寅再次收到趙德秀的飲宴邀請後,高保寅忍不住笑著對一旁的孫光憲說道:

  「上國儲君,待人接物就是不凡。」


  近日來,趙德秀曾數次邀請他們飲宴。

  數次愉快地赴宴後,高保寅、孫光憲二人對趙德秀的印象,那是相當之好。

  良好的印象,讓高保寅及孫光憲絲毫未曾起疑。

  在帶上一些禮物後,高保寅與孫光憲,按時來到了宋軍大營中。

  待步入宴席中後,高保寅及孫光憲的身影,便被眾多熱情的宋將淹沒。

  接著一陣陣因交談而產生的歡聲笑語,便出現在宴席中。

  當歡聲笑語響起有一陣後,趙德秀來到了席間。

  趙德秀一至,眾人就都不敢再圍在一起,按照各自坐席紛紛入座。

  待眾人都入座後,一道道佳肴就在禮官的監督下,被送至席間。

  佳肴已至,美妙絲竹聲豈可或缺?

  隨著席間動人的音樂響起,一位位身姿曼妙的舞姬,就如仙女下凡般進入席間,一下子將高保寅及孫光憲的目光給吸引住。

  五代亂世中,相比於動盪不安的中原,長江以南的社會環境,會顯得較為安定。

  例如南平國,承平多年,國中多絲竹之音。

  絲竹之音動聽,卻也無形中磨爛了南平文武的心性。

  孫光憲一邊觀賞著舞姿,一邊往口中不斷送著美酒。

  漸漸地,醉意瀰漫在孫光憲的眼間。

  反觀高保寅,早已醉倒在食案上。

  當孫光憲放下酒杯,正欲好好伏案一睡時,他沒發覺到,席間的音樂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趙德秀已得知潘美率軍離開的消息。

  得知這消息後,趙德秀放下了手中酒杯。

  「孟文,有一事吾不解,煩請你解答。」

  此話入耳,引得孫光憲抬頭向趙德秀望去。

  「太原王請問」

  醉意,睡意交雜,讓孫光憲的意識有些朦朧。

  但他很快就會清醒。

  「今南平有王乎?」

  乍一聽,趙德秀這一問頗為有趣。

  南平國當然有王,高保勖不就是嗎?

  然漸漸地,孫光憲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大宋至今,尚未承認高保勖的王位!

  一想到這一點,孫光憲的思緒,忙從朦朧中驚醒。

  當恢復清明後,孫光憲再朝主席望去,眼中看到的一幕,卻讓他身體有些發冷。

  趙德秀臉上不復溫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肅穆。

  下一刻,一道不容置疑的話語響徹在席間:

  「保融之後,南平無王。無王之國,何以立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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