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下同欲 把人嚇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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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上下同欲 把人嚇軟

  正當李漢瓊以為他的這番豪言,足以打動田重進時,他聽到了這麼一番話:

  「汝既有此心,不如親往太原王面前稟奏。」

  田重進這話一出,直接讓剛挺起胸膛的李漢瓊,直接弓起身體。

  「好兄長,可別!」

  想起崔彥進下場的李漢瓊,語中帶有畏懼。

  那日趙德秀的三十軍棍,打的崔彥進身受重傷。

  直到如今,崔彥進還癱在榻上動彈不得。

  重要的是,崔彥進往日在軍中交友甚多,可那一日有哪位將領出言求情?

  崔彥進被打的幾乎殘廢,又有哪位將領私下憐惜他過?

  趙德秀不是趙光義。

  兩場大勝在身,趙德秀軍威之深重,已不在慕容延釗等人之下。

  李漢瓊性格是直,但他不傻。

  弓起身體後,李漢瓊討好般的向田重進說道:

  「今我軍戰和未定,某來找兄長,只為抒發胸臆。」

  說這句話時,李漢瓊語氣誠懇,生怕田重進有半分誤會。

  見李漢瓊這一討好態度,田重進忍不住笑罵道:

  「你這糙漢,那日與我爭功時,不見你當我是兄長。

  今日,徒擺出這一副示弱樣,想騙我心軟乎?」

  笑罵完後,田重進伸手驅趕道:

  「且去且去。

  身為一軍輔將,若太原王問及軍內想法,我會如實稟報。

  至於是戰是和,乃太原王金口直斷之事。」

  見田重進這麼說,李漢瓊喜笑顏開。

  李漢瓊自不敢違逆趙德秀決策。

  今日前來,就是想著趙德秀趁決策未出時,表露下自身的主戰態度。

  在田重進的驅趕下,自覺目的已達到的李漢瓊,咧著嘴離開了帳中。

  待李漢瓊走後,田重進無奈的搖了搖頭。

  想來與李漢瓊有一樣心思的將領,當不在少數。

  這幾日,要有的忙咯!

  軍中為何會流傳起,關於周行逢不臣的消息?

  這一切是趙德秀的有意為之。

  平定淮南後,潘美從湖湘之地回到了軍中。

  潘美一回到軍中,便求見趙德秀,向他詳細論述了一番可以攻取湖湘之地的形勢。

  聽完潘美的論說後,趙德秀雖大為意動,但並未直接下達將令。

  疲師,不宜再戰。

  這裡的疲,指的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精神上的。

  趙德秀知道以他目前在軍中的威望,若他直接下令攻打荊湘,縱算軍中將領已有厭戰情緒,大多亦不敢明言。

  雖不會明言,但厭戰的情緒,卻會為接下來的南征之舉埋下隱患。

  身為主將,趙德秀必須要考慮這一點。

  故而在出征前,趙德秀要清晰的知道,軍中對南征一事,是抱著何種態度。

  而要想得知這一點,單單問田重進或潘美是不行的。

  歷史上趙光義滅亡北漢後,想著一鼓作氣北伐燕雲。

  那時軍中將領,出於一些原因普遍存在著厭戰情緒,然大多不敢上書阻止。

  接著趙光義將這事單獨問及崔翰,崔翰力主趙光義趁勢北伐。

  正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後來,宋軍就遭遇了高梁河慘敗。

  誠然高梁河之敗,是諸多因素影響共同構成。但在那諸多因素中,「上下不同欲」是很重要的一點。

  為避免重蹈覆轍,趙德秀先在軍中散布消息,用以試探軍中真實態度。

  幾日過去後,田重進、王全斌、潘美三人連攜來到帥帳中。

  收復揚州後,一直老實本分的王全斌,就被趙德秀調回軍中。

  行禮過後,三人向趙德秀言及了近日軍中將領的真實想法。

  聽完田重進等人的匯報後,趙德秀的臉上露出笑意。


  雖軍中大多中層將領,不如李漢瓊那般耿直。

  然在這幾日中,許多將領都通過暗示的方法,透露出支持南征之意。

  兵法有言:「上下同欲者勝!」

  在得到軍中的真實想法後,趙德秀再無遲疑:

  「擊鼓,召眾將!」

  數刻鐘後,軍中將領皆匯聚于帥帳中。

  因近來周行逢不臣之事,在軍中鬧得眾人皆知,故許多將領都猜出,今日趙德秀召集他們的目的。

  果不其然,諸將剛一到齊,趙德秀就有所動作。

  在諸將面前,趙德秀面色憤慨,他舉起周行逢上表的國書道:

  「周行逢知他罪行敗露,遣使致書,以圖狡辯!」

  說完這句話後,趙德秀將收到的國書,恨恨地丟在了地上。

  當國書落地那一刻,諸將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

  先前大多將領不知趙德秀的真實態度,都不敢明面上對此事表達看法。

  今趙德秀對周行逢的恨意不加掩飾,那還等什麼?

  李漢瓊,從不讓人失望。

  國書剛一落地,李漢瓊就起身指著地上國書開麥道:

  「武平為我朝藩屬,竟敢不顧太原王徵召。

  周行逢這是在藐視我朝!」

  李漢瓊兩嘴一張,先給周行逢扣上一個藐視宗主國的罪名。

  李漢瓊話音剛落,崔翰不甘示弱。

  「武平術士曾言,周行逢有帝王之相。

  這還得了!

  天無二日,若周行逢自視為帝,置陛下於何處?

  周行逢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崔翰發完言後,王全斌都坐不住了。

  王全斌手指南方道:

  「武平周賊,豺狼成性,蛇蠍為心,橫徵暴斂,魚肉百姓。

  武平百姓,無一日不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望太原王,不要被周賊所迷惑。

  臣請太原王發兵,南征救我湖湘數十萬生民於水火之中!」

  說完後王全斌的臉上,已出現幾顆淚珠。

  一想到湖湘百姓正被奸賊統治,王全斌就難抑心中「悲傷」。

  王全斌的「悲傷」情緒,成功感染了滿手血腥的眾將們。

  「周賊罪行罄竹難書,不伐不足以平民憤!」

  「陛下愛民,周賊虐民,以大義誅不義,符合天道!」

  「國家養育吾等,正為今日也!」.

  一道道請戰聲,在帥帳中激烈的上演著。

  在眾將的憤慨抨擊下,南征一事,已上升到天道的程度。

  見「大義難違」,趙德秀猛地一拍帥案一錘定音道:

  「卿等所言有理!

  天道昭昭,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今有武平逆臣周行逢,罪惡滔天,有違天道。

  吾便順應天道,上書陛下,興王師,伐逆賊!」

  見趙德秀終下決斷,帳內眾將面露喜色。

  滅國,滅國!

  眾將紛紛起身拜道:

  「太原王英明。」

  宋軍大營中的消息,瞞不住林仁肇。

  當唐軍大營內的林仁肇得知此事後,縱心中早有猜測,他還是難掩心中怒氣。

  林仁肇一腳踢翻身前書案,口中不甘道:

  「怪不得趙德秀,要將我軍調來揚州。

  原來他之圖謀,在於湖湘之地!」

  一想到這,林仁肇的心緒就難以平靜。

  若未出現李從嘉這檔子事,趁宋軍平叛淮南時,率軍攻伐湖湘的應當是他。

  湖湘十數州,地方富庶,百姓強悍,實是一塊膏腴之地。

  然這一塊膏腴之地,即將落入宋朝的疆域中。

  這讓一心忠於南唐的林仁肇,如何甘心?


  然再多不甘,終究無用。

  今宋軍士氣正盛,加之有李從嘉在手,他手握精兵,竟一時無用武之地。

  投鼠忌器的滋味,讓林仁肇面色灰敗。

  皇甫繼勛第一次見林仁肇,發這麼大的脾氣。

  驚訝之餘,他還有著疑惑:

  「宋軍檄文中,討伐的是武平國,並未提及南平。

  縱算宋軍能攻下武平國,有著南平國存在,湖湘之地對宋朝來說,實為一塊飛地。

  待吳王歸國後,我軍再取之何遲?」

  皇甫繼勛的話,讓林仁肇心情愈發沮喪。

  陛下怎會重用,這等無智之人?

  用失望的眼神看向皇甫繼勛後,林仁肇開口說道:

  「你可知春秋時的,虢國與虞國因何而亡?」

  「趙德秀的檄文中未提及南平國,並非是不願奪取南平,是在於他不想讓南平、武平聯合。

  先分化,再各個擊破,便是趙德秀的南征之策!」

  意識到趙德秀的用心後,林仁肇再也待不住。

  他要修書一封警醒李璟。

  「與西蜀聯盟一事,不可再有所遲疑。

  否則不出十年,南唐宗廟必覆!」

  大宋建隆元年九月下旬。

  宋帝趙匡胤,在得知武平國周行逢的累累罪行後,遣使者至揚州,加拜太原王趙德秀為檢校太尉。

  同時,趙匡胤拜王審琦為淮南節度使,命他率軍前往駐防淮南。

  完成這一切準備後,趙匡胤正式下詔命趙德秀克日南征,弔民伐罪,不得有誤。

  得到天子詔令後,趙德秀不再耽誤。

  趙德秀親率四萬五千禁軍,從揚州城出發,一路沿著水路西進,朝著襄州進發。

  借著水運的便捷,十月初,趙德秀就親率大軍抵達襄州。

  襄州便是後世的襄陽。

  襄州是荊湘之地的北部屏障,趙德秀繼續率軍南下,就能進入南平的國界中。

  然率軍抵達襄州後,趙德秀並未冒進。

  趙德秀一方面命大軍在襄州休整,等待著糧草輜重的集結。

  另一方面,趙德秀命宣徽使盧多遜為使者,南下江陵府拜見現任南平王高保勖。

  在今年八月,南平國中剛發生了一件大事。

  先任南平王高保融因病逝世,臨終前高保融考慮到兒子年幼,加之高保勖在南平國內掌握大權,便遺命由弟弟高保勖繼位。

  當下南平國,正處於新舊政權過度的敏感期。

  高保勖繼位前,在南平國內頗有治政聲名。

  但在繼位後,高保勖就漸漸不理政事,並有諸多荒唐舉動出現。

  今日高保勖如往常一般,命人將江陵城中的娼妓召到王府中。

  召百媚千嬌的娼妓來王府,並不是高保勖要自己享受。

  當娼妓們到來後,高保勖又命王府內的衛兵,全部脫下身上甲冑,赤身裸體的來到堂中。

  完成這一切後,高保勖下令衛兵與娼妓們,光天化日下在王府堂內淫戲。

  至於高保勖本人,他則帶著一眾姬妾,躲在簾帳後親眼觀看這令人血脈噴張的一幕。

  不久後,本來應該莊嚴的王府大堂中,傳出陣陣肉體撞擊聲及調笑聲。

  聽著這令人陶醉的聲音,再看著近在遲尺的各種姿勢,高保勖的呼吸很快變得沉重起來。

  血氣上涌的感覺,讓高保勖一邊歡快大笑,一邊肆意撫摸起身旁的姬妾。

  眼看著高保勖就要親自上陣,為南平國繁育後代,一道驚慌的稟報聲,由堂外高聲傳入堂中。

  「大王,大宋有使者求見!」

  這聲稟報一傳入堂中,宛如給興致大起的高保勖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大宋使者,怎麼會突然來南平?

  驚慌的情緒,出現在高保勖的心中。

  下意識地,高保勖推開身旁姬妾,麻溜的提上褲子,就那麼赤裸著上身來到堂外。


  看到堂外前來匯報消息的孫光憲後,高保勖連開口問道:

  「宋使因何來此?是誰派來的?」

  察覺出高保勖的慌亂,孫光憲迅速答道:

  「宋使不知因何而來。

  然宋使,是太原王派來的!」

  孫光憲口中的「太原王」三字,直接讓高保勖大驚失色。

  「太原王,不是在淮南平叛嗎?

  怎會遣使來江陵!

  難道是那件事被發現了?」

  一下子高保勖,急的如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

  高保勖的表現,體現出他對大宋的畏懼,這一點與他的兄長高保融一樣。

  大宋建立後,高保融深感恐懼,數個月間連連遣使上貢三次。

  高保融對大宋的恐懼,主要來源於趙匡胤。

  後伏牛山一戰的軍情傳至南平,高保融意識到趙匡胤的兒子,亦是一心狠手辣之輩,心中愈發恐慌。

  常久不斷的恐懼,漸漸壓垮了高保融的身體。

  親眼見到兄長如何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高保勖,在面對「太原王」尊號時,又如何能保持鎮定?

  而高保勖口中的那件事,是他繼位後因心中畏懼做出的一項決定。

  高保勖打算設堤壩阻截江陵周邊河流,硬生生造出一片「北海」來,想以此阻擋來日宋軍的入侵。

  高保勖以為他的「北海計劃」有所泄露,趙德秀是遣使來斥責他的。

  這一猜測,讓高保勖徹底軟了下來。

  心中再如何畏懼,趙德秀的使者都已至江陵城中,高保勖不可能不見。

  高保勖急切地對孫光憲說道:

  「你速將使者迎至正廳,吾一會便至。」

  孫光憲領命後,立即轉身離去。

  待孫光憲離開後,高保勖看了一下衣衫不整的自己,連大呼左右道:

  「快給吾取正服,速去!」

  第二章21:10。

  第三章,我在加緊碼啦,24點前會放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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