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三權分立 光義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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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三權分立 光義思戰

  「冗官、冗兵、冗費」號稱北宋「三冗」。

  後世許多人認為,三冗弊病是導致北宋積貧積弱的根本原因。

  是不是根本原因先不深究,趙德秀只知道一點一一是病就得治!

  正所謂「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要想根治病痛或動亂,最佳辦法就是從根源上入手。

  趙德秀深知,這一封奏本名為趙普所呈,實際上大多內容是趙匡胤的構想。

  這封奏本一旦公開,代表著趙匡胤要正式對五代各種弊政,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建隆新政」,這一奠定大宋百年基業的歷史浪潮,已直接拍在了趙德秀的身前。

  趙匡胤引著這浪潮來到趙德秀身前,絕不是要趙德秀去當什麼執行者。

  「天子秉國,太子議政」,名正言順,古今大義。

  時至今日,半隻腳成功踏入東宮的趙德秀,已漸漸成為天下大勢的引領者,不僅僅是參與者。

  趙德秀的腦筋快速開動著,很快他心中就有了一番說辭:

  「唐末以來,天下諸侯割據,地方勢大一地藩鎮,名為節度使,實與戰國諸侯無異。

  今大宋甫建,為保證大宋基業延續千秋,父皇自當與天下更始,改革天下病痛。」

  趙德秀先出言肯定了一番,趙匡胤要施行新政的必要性。

  見趙德秀說出他施行新政的初衷,趙匡胤滿意的撫了撫長須。

  在趙匡胤滿意的目光下,趙德秀繼續說道:

  「然,天下沉甚重,新政有事需急,有事需緩。」

  聽到這番話後,趙匡胤的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可他一見到滿臉自信的趙德秀,那起的眉宇就陡然舒展開。

  這一封奏本中,一下子談及的改革內容太多,的確稱的上「急切」這一評價。

  趙匡胤是知道這一點的,然他明知不妥,可限於客觀原因他不能不急切。

  從趙匡胤的視角看去,五代的開國之君,除去一些橫死的外,基本就無長命的。

  這是因為歷代開國之君,與他一樣都是武將出身,早年征戰身上不知留下多少暗傷。

  最主要的是暗傷一旦復發,從健康到身逝,往往不過短短數日。

  諸多先例在前,趙匡胤不得不以為戒。

  除此之外,早先趙德秀仁弱,趙光義短視的印象,更加重了趙匡胤心中的急切感。

  但現在嘛,趙德秀表現愈發優異,趙匡胤愈覺得有些事的確可以緩緩。

  「那你認為,何事當急,何事當緩乎?」

  見趙匡胤問及具體事項,趙德秀不假思索地說道。

  「設知州當急,設通判當緩。」

  知州,全稱應該是「權知某州事」。

  五代承襲唐制,地方最重要的行政區域便是「州」。

  而州的最高長官,號為刺史。

  「自安史之亂以來,各州刺史,常為各地節度使兼任,幾成定製。

  這一定製,致使各州皆掌握在武臣手中,地方稅務、軍務、政務、刑務,人務,皆不從中央,

  地方自決。

  久而久之,藩鎮驟起,遂茶毒百年。」

  為何唐末以來,地方藩鎮勢力屢禁不絕,一個原因就是制度出現了問題。

  如趙德秀所說,畸形的地方制度,讓各鎮節度使實際上成為春秋時的各諸侯國。

  有這客觀因素,中央要是還能集權起來,那才是見了鬼。

  既然是制度出問題,那就先拿制度開刀。

  「委派文臣為知州,形成定製,以奪刺史之權,以分節度使專制之勢。

  文臣主州,以文制武,確是上策。

  然天下戰亂未定,文臣主政一方後,對軍務定知之甚少。

  若再派通判監輔,一遇要事,兩相推,肘多端,則州境必亂。

  州境一亂,大宋何安?」

  趙德秀說出了他的擔憂。


  宋代皇帝放任「官」現象的形成,有一個很重要的考慮在於「分散事權。」

  就好像通判之於知州,知州是一州的最高長官,統管一州軍政要務。

  然通判的設立,主要目的並不單單在於監督,是在於「平行共事」。

  「平行共事」,再加上「文臣」二字,一種可以預見的情況必定會產生:

  無休止的內訂,無休止的攻計。

  從事實上來說,這一亂相是有利於中央集權的。

  可若想著靠這一層,來加強中央集權,不出三十年,大宋的國力會日益屏弱。

  地方各州就宛若每塊磚石,眾多磚石緊密聯合在一起,才造就了大宋社稷的基石。

  各塊磚石一旦出現裂縫,基石崩裂基本就已進入倒計時中。

  趙德秀的話,讓趙匡胤陷入了深思。

  思慮一番後,趙匡胤問道:

  「若不分散事權,知州雖是文臣,無法舉兵謀逆。

  然專權之下,若一地知州為野心之輩拉攏,亦難免會成大患。」

  「這一隱憂,你該如何解決?」

  在趙德秀的步步闡述下,趙匡胤已漸漸將他當做可一同探討新政的人。

  凡有所否,否完後就要提出中肯建議,不然就是在清談狂議。

  在趙匡胤的疑問下,趙德秀詢問道:

  「父皇,兒臣可動筆乎?」

  見趙德秀都想動上筆,寫上心中想法了,趙匡胤笑了笑;

  「儘管用就是。」

  說著趙德秀便從案上的筆筒中取出一支毛筆,不料還未動筆,趙匡胤就阻止道:

  「議政,自當用硃筆。」

  案上硃筆,唯有一支,就是方才趙匡胤批閱奏本時所用。

  得到了趙匡胤的准許後,趙德秀便拿起那根硃筆,攤開一張空白的帛書,認真的寫下了兩個大字:

  「分權!」

  望著赤紅的這兩個字,趙匡胤的手指輕敲起書案。

  「你具體說說。」

  自古以來,中國就有著「分權」的政治智慧。

  然每一個時代,分權的具體方式都有所不同,趙匡胤想聽聽趙德秀的具體看法。

  「父皇所顧忌者,無非知州手中權力過重,故想派通判平分事權。

  然平分事權一舉,卻會致使州政紊亂,遺禍甚遠。

  為兩全其美計,兒臣認為平權不如分權。

  一州要務,無非主要分為三個方面:

  一為軍政,二為民政,三為司法。

  三權當分立,互不歸屬,皆直接聽命於朝廷。

  如此一來,地方再難形成割據之勢,而三權各有主責者,亦不容易致使州政紊亂。」

  三權分立?

  這一分權思想,對趙匡胤來說並不陌生。

  隋唐時期的中央三省制,便是在這一政治思想下產生。

  而中央三省的分立制度,是大大減輕了相權威脅皇權的可能。

  中央相權既能一分為三,地方緣何不能?

  趙匡胤手指敲擊書案的速度越發快了些。

  見趙匡胤有所意動,趙德秀連繼續說道:

  「在兒臣看來,各州日後可主要分為三部:

  一為轉運司,負責民政,以文臣充任。

  二為提刑司,負責司法兼監察之務,以文臣充任。

  三為安撫司,負責軍政,邊境以良將充任,內境皆可。」

  「今我軍在伏牛山大勝,路州境內,多有憚我軍聲威者。

  藉此聲威,這一構想可先在路州施行,以觀後效。」

  趙德秀口中所說的三司,是歷史上宋朝本就會設立的地方機構。

  只不過這三司,在當下還並未正式設立,因這三司實際上是屬於「路」這一級的地方行政區域。

  而當下並未有「路」這一行政概念的存在。


  遍觀中國地方行政制度的演變史,在地方實行三權分立,是有效避免地方割據的主要方式。

  可惜歷史上當這三司部門出現後,大宋已在官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那時三司部門的設立,除去加強了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外,還進一步加重了大宋的官。

  好在目前大宋初建,一切都來的及,大宋可以避免走許多彎路。

  在趙德秀心中,在州級設立三司部門並不是目的。

  隨著各地民生的發展,原來的「道」級行政區域已不再適用,一種更有利於中央集權的高級地方行政區域概念,是必須要應運而生的。

  「行省!」

  然實踐出真知,先在路州進行試點是最穩妥的方式。

  在認真思付完趙德秀的提議後,趙匡胤放下了敲擊書案的手指。

  「你所提議,並非不行。

  然需多多商榨。」

  趙匡胤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畢竟若這三司制度在路州施行,那麼新政要重新商榨的地方就頗多了。

  例如知州要不要再設,設的話又該擔任哪個司的長官等等。

  聽到趙匡胤的顧慮後,趙德秀又提出了一個建議:

  「新政一事,茲事體大。

  兒臣以為,父皇不如在朝中設立一咨議省,以各部名臣兼任省員,群策群力,共商新政一事。」

  趙德秀有此提議,是借鑑了歷史上的許多事例。

  歷史上許多改革,要么半道崩組,要麼改著改著面目全非。

  這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在於,歷代的改革皆由某位明主,或者某些名臣發起,並無一個專門的機構負責這一事。

  無專門機構統籌各部,就會導致各部門互相推,陽奉陰違。

  最重要的是難以快速形成一個支持改革的利益集團,

  用利益去驅動改革,方是施行新政的最佳方式。

  聽到趙德秀的這一建議後,趙匡胤眼前一亮。

  這一點,他之前倒是沒想到過。

  有著深遠政治目光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設立咨議省的種種好處。

  「善。

  等朕回朝後,朕就下旨設立咨議省。」

  趙匡胤看向趙德秀的目光充滿讚許。

  「朕很歡喜,你今日能提出許多見解。

  日後國家大事,朕會多多與你商議。

  你少時,朕尚以為你才幹不及光義。

  不料吾兒竟如楚莊王,三年不鳴,鳴則處處驚人!」

  說完後,趙匡胤忍不住大笑起來。

  過往趙匡胤最擔心的就是,若他有朝一日突然舊傷復發倒下,大宋未來會如何。

  現在這一擔憂,卻並沒有那麼重了。

  「你是朕的嫡長,又身兼擁立、平亂兩大首功,朕若封你為親王,未必不可。

  然你一旦身為親王,依先朝慣例,則需要一直留守京師。

  朕知你志不在此,且天下未定,戰事頻仍,兵權不能一直假手異姓。

  另若無顯赫軍功在身,朝中諸多驕兵悍將,你來日未必能完全壓得住。

  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趙匡胤的話,讓趙德秀心中激動。

  老爹,你這大餅畫的!

  但是這大餅我吃。

  「天下未定,何以守國?

  父皇苦心,兒臣知曉。」

  趙德秀的話,讓趙匡胤再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京後,你有一件當務之急。」

  聽到這話,趙德秀好奇抬頭。

  「還望父皇明言,臣必不讓父皇失望。」

  趙德秀不知,他說這句話時,趙匡胤的眼中已出現一些椰輸之色。

  「回京後就成婚,然後趕緊為朕生下長孫。

  朕可是將你長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啊?」

  聽到趙匡胤的這一要求後,趙德秀有些為難了。

  這種事,不是趕緊就能做到的吧。

  而且頭胎不一定是男的呀。

  在前線即將班師的消息傳回京師後,趙光義亦收到了楚昭輔傳回的密信。

  密信中,楚昭輔詳細言明了趙德秀封王一事。

  相比於封王一事,楚昭輔認為更危險的事情在於,眾人對趙德秀年少封王一事都心服口服。

  這代表著趙德秀在眾臣心中的聲望,已到達一個新的高度。

  今趙德秀的勢力已成氣候,再想著去遏制他已不再可能。

  要想來日與趙德秀相爭,楚昭輔為趙光義獻上了一計。

  收到此計後,趙光義便召來了一眾心腹相談。

  「近來李重進蠢蠢欲動,叛跡已顯露無疑。

  吾決意他反叛後,向陛下自薦率軍出征。

  不知諸君以為如何?」

  此話一出,趙光義的諸位心腹皆大感意外。

  他們從未見過趙光義展現出軍事才華,這貿然上戰場,恐不是件一件穩妥的事吧。

  有人遲疑,便有人支持。

  姚恕率先開口說道:「亂世之中,軍功為重。

  臣支持睦州所言。」

  姚恕一說話,趙光義的臉上就露出喜色。

  趙光義見有些親信臉上還有些遲疑,他出言安撫道「吾身為趙氏血脈,自小熟讀兵書,諸君勿憂。」

  趙光義對自身是有著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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