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勝利和曹彬,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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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匡胤是一位善於發現將才的人。

  在幾年前趙匡胤就察覺到年輕的曹彬,是頗有才略的。

  趙匡胤擔任殿前都點檢時,曾有心想提拔曹彬,然相比於大多數趨炎附勢的人,曹彬對趙匡胤的態度很奇特——恭敬並疏離。

  過往曹彬拜訪趙匡胤,皆因公事。

  並且一談完公事曹彬便離開,從不會參加趙匡胤舉辦的任何一次宴會。

  曹彬的態度,源於他謹厚的性格,更源於他特殊的身份——郭威寵妃外甥。

  以上原因讓曹彬,在過去並不受重用。

  去年周世宗逝世後,曹彬更被趙匡胤打發去地方,從此遠離權力中樞。

  知曉了曹彬的性格後,趙德秀心中便有了幾分計較。

  這幾日在壺關中,趙德秀多以公事為由,帶著曹彬四處遊逛。

  遊逛的過程中,曹彬看到了城內軍容整肅,百姓安居的場景。

  除去遊逛的舉動外,每逢諸將議事,趙德秀亦不避開曹彬。

  從多次議事中,曹彬見識到了趙德秀在田重進各將率中的威望。

  曹彬是沉默的聰明人,這樣的人是不會輕易被言語所動的。

  很多事讓他自己去觀察,觀察的多了他心中就會有所判斷。

  除以上兩方面外,近來趙德秀還時不時以「公事」的緣由,拉著曹彬與他對弈。

  在趙德秀看來,趙匡胤就是臉皮不夠厚,他可不一樣。

  「國華大才,一語道出我誘敵南下的本意。」

  相處才不過幾日,趙德秀就已親密的稱呼起曹彬的字。

  說實話,曹彬以往還未遇上過這麼,這麼主動的上位者。

  這讓性格謹厚的曹彬,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彬因弈棋有感而發,些許胡言,怎能稱的上大才之贊。」

  曹彬並非不知趙匡胤派他為使者的目的。

  然自古以來,身居皇室之側雖風光無限,危險亦無窮。

  在局勢未徹底明朗時,曹彬認為他還是不貿然捲入權力中心的爭鬥為好。

  察覺曹彬又開始見外,趙德秀不依不饒:

  「國話難道不想知道,我有何破敵之計嗎?」

  哪怕曹彬掩藏的再好,但從這幾日的觀察可知,曹彬對軍略一事是很感興趣的。

  人性雖複雜,有時也很簡單。

  對感興趣的事,人總是難以控制住好奇心。

  「這...」

  曹彬從未單獨領兵過,過往他擔任的大多是使者,供奉官等職務。

  本就感興趣,又從未被滿足過,再被趙德秀這麼一誘惑,曹彬好煎熬。

  理智警告他,不要貿然參與太多趙德秀的事。

  感性又不斷慫恿他,偶爾參與一次無傷大雅。

  在曹彬糾結扭捏時,趙德秀選擇直接開口。

  「國華請看。」

  趙德秀手指伸向局勢已明朗的棋局。

  棋盤被精巧的工藝,整面平整嵌在桌案中。

  目前從局勢來說,黑子已被白子圍困在角落,再難有翻盤的機會。

  以棋局喻戰局,當下壺關戰場局勢,就宛若身前的棋局。

  而黑子就是被困在壺關城中的趙德秀,看起來已無計可施。

  可通過近幾日的觀察,曹彬認為趙德秀不像是個會說大話的人。

  是哪一處被遺漏了呢?

  曹彬苦思冥想時,有一顆黑子已被趙德秀捏在指間。

  黑子出盒的聲響,將曹彬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於曹彬的注視下,那枚在日光下生輝的黑子,被兩根修長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某處。

  當修長手指移開後,曹彬目光劇震。

  「這怎麼可以?」

  因趙德秀落子之處太過異常,從未想到這一步的曹彬,忍不住驚呼出聲。

  但僅僅是片刻後,曹彬震驚的目光就消失不見,接踵而至的是了悟與欣喜。


  「走這一步,又如何不可以!」

  只見在曹彬的視角中,那枚黑子被趙德秀生生扣在了棋盤之外。

  棋盤之外為書案,按常理怎能將棋子落在案上。

  可棋局並不完全等同於戰局。

  棋局只有一面,戰局不一定只有一處。

  案上並未有線條畫界,可這一刻在曹彬的腦海中,他已自動描繪出一條條界限分布在整座書案上。

  當腦中的全面大局形成,望著那顆躍出戰局外的勝負手,曹彬露出了笑容。

  「郡侯落子處,是太原!」

  曹彬擁有如此敏銳的反應力與洞察力,讓趙德秀不由撫掌大笑。

  「能與吾共商軍國大事者,非你莫屬!」

  因心中高興,趙德秀的聲音「難免」高亢了些。

  見廳內眾親衛都朝自身看來,意識到不對的曹彬,忙從喜悅中甦醒過來。

  這話可不興說呀。

  說的多了,他以後哪裡還洗的清「澶州黨」的標籤。

  就在曹彬想著起身婉拒趙德秀稱讚時,盧多遜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見狀趙德秀揮手示意曹彬先坐下:

  「軍情要緊。」

  無奈,曹彬再次坐下。

  盧多遜進來的時候滿臉喜色,來到趙德秀身前後,他連開口稟告道:

  「據斥候回報,敵軍大營中已更換帥旗。」

  帥旗更換,代表著北漢軍的主將很可能換人了。

  一聽這話,趙德秀難掩喜意咻的一下站起身來。

  皇天不負苦心人呀!

  「來,國華。」

  趙德秀有召,曹彬哪敢不從。

  來到地圖下,曹彬看著地圖上用硃筆標記的眾多地勢險要位置,他方才意識到,在過去的時日中,趙德秀在這地圖下徘徊了多少次。

  而一見到軍用地圖,曹彬的思緒又不由得沉浸在軍事謀劃中。

  盧多遜看了看木訥的曹彬,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趙德秀身上:

  「郡侯,我軍下一步當如何?」

  在盧多遜的詢問下,趙德秀的目光漸漸匯聚在地圖上的某一處。

  趙德秀並未急著說出自身看法。

  他轉身看向曹彬問道:

  「敵軍倍於我軍,若欲滅之,當如何?」

  雖說曹彬打算不再中套,然趙德秀當下問的是軍事,他豈有不答之理。

  「當設伏破之。」

  曹彬說的是軍事常理,趙德秀認可的點了點頭。

  「然我軍在何處設伏為佳?」

  對於這一點,曹彬在看完地圖後,心中已有想法。

  「伏牛山地勢險峻,又是敵軍回程必經之路,是郡侯最佳選擇。」

  得到了曹彬的回答後,趙德秀再度大笑道:

  「若無國華獻策,我事不成矣!」

  曹彬:?

  明明地圖上的伏牛山,早就被趙德秀用硃筆圈過多次。

  怎麼在趙德秀的口中,好似他以往全然不知這處一般?

  望著眾人再度匯聚來的眼神,曹彬無奈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一下,清白難保矣。

  與曹彬的無奈不同,趙德秀望向伏牛山的目光正愈發明亮:

  「召集諸將!」

  這一仗,他要將北漢徹底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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