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可愛的監軍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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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閭丘仲卿在離開前,懷著慎重的語氣,將他家人的下落告知給了趙德秀。

  閭丘仲卿這麼做,表面上看是在留「質子」給趙德秀,但他的目的不僅在此。

  當今世道中,如趙匡胤般重視家人者有之,但亦不乏淡漠親情之輩。

  家人為質,並不能完全保證一人的忠心。

  閭丘仲卿是在託孤。

  「深入敵國,遊說敵相」,這是一招被驗證過的妙棋,但同樣是一步險棋。

  走這一步時,閭丘仲卿若有絲毫差錯,他面對的很可能是死亡的結局。

  這一點,閭丘仲卿與趙德秀都知道。

  趙德秀並非是不愛惜人才,找一巧舌如簧的使者,是不難的。

  可要想成功說動趙華,那名使者還要對北漢政局有著十足的了解。

  這兩點兼備者,趙德秀麾下當下唯有閭丘仲卿。

  至於閭丘仲卿,他的想法很簡單——富貴險中求!

  因知閭丘仲卿之心意,在他離去前,趙德秀作出承諾道:

  「若卿此事不利,汝之妻子,吾自養之。」

  得到了趙德秀的保證後,閭丘仲卿心中再無顧慮,他帶著金銀在一些澶州軍的護衛下,毅然地踏上了前往太原的路途。

  站在城牆上的趙德秀,望著閭丘仲卿越走越遠的背影,這時他聽到了背後的一聲擔憂:

  「郡侯認為,他這一去能成功嗎?

  若無法成功,那就損失慘重了。」

  呼延贊望著遠去的金銀,眼中流露出不舍。

  那些財富本來都應該是趙德秀的戰利品。

  聽到呼延贊的話後,趙德秀淡淡一笑。

  財富是最直觀的利益,呼延贊的話,才是當世絶大多數人的想法。

  「舍財成事」說起來簡單,實際上沒幾個人做的到。

  趙匡胤稱帝後,是如何穩定人心的?

  有一招很樸實無華,就是不斷地撒錢。

  陳橋兵變後,將領上至百萬貫的給,士兵上至百貫的給,當錢發下去後,每人都喊了「大宋萬歲」。

  這一手段,歷任五代君主並非不知,唯有趙匡胤是真正的實施了下去。

  身為趙匡胤的兒子,趙德秀完美繼承了他的格局。

  「縱算失敗,我失去的無非是金銀。

  但若成功,我得到的將是廣闊的未來。

  懂否?」

  說完心中所想後,趙德秀看向呼延贊問道。

  呼延贊努力的思索了好一會,最後他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回答。

  「懂!

  然末將做不到。」

  呼延贊一如既往保持著實誠。

  呼延贊的實誠引得趙德秀大笑,笑完後,他對著呼延贊問道:

  「叫你準備的東西,可準備妥當了?」

  見趙德秀問起這事,呼延贊連忙答道:

  「已製作妥當。」

  呼延贊的回答讓趙德秀滿意的點了點頭。

  據斥候匯報,最多再過兩三日,北漢軍就要兵臨城下了。

  敵人初至,他豈能沒有大禮備上?

  ...

  大宋建隆元年六月上旬,伴隨著陣陣雄渾鼓聲,一支數萬人的大軍出現在上黨城外。

  這支大軍,正是由劉繼業帶領的北漢軍。

  當數萬北漢軍來到上黨城外後,得知消息的李守節,一臉喜意的早早等在城外以示迎接。

  在見到劉繼業後,李守節建議北漢軍依上黨城紮營,而起到拱衛之效。

  李守節的這一建議,並未得到劉繼業的同意。

  「宋軍詭詐,易動難安,不能放任不管。

  我軍當前往壺關,圍堵宋軍。」

  劉繼業不會再給趙德秀,掌握戰場主動權的絲毫可能。

  在婉拒了李守節的建議後,劉繼業繼續率軍南下。


  趙德秀早就料到,劉繼業不會選擇在上黨城外駐紮。

  故而當得知北漢軍逼近的消息後,趙德秀就領著一眾僚屬上得城牆來。

  後世聽多了楊業的大名,趙德秀想著若有可能見上一面倒不錯。

  趙德秀不知道的是,劉繼業與他有著一樣的想法。

  劉繼業知道見過不少名將,可他還是想見一見,在十六歲就能與他爭奪戰場主動權的人。

  率軍來到城外,在將安營的事務委託給副將後,劉繼業親帶幾名親衛來到城牆外百步處。

  借著良好的天氣,目力不錯的趙德秀隱約可見百步外有一將領裝扮的人在騎馬游曳。

  趙德秀尚還不知那人正是劉繼業,但他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在認真評估了一番距離和風向後,趙德秀放棄了開狙的打算。

  不久後那位將領身旁的一名騎兵,駕馬朝著城下奔來。

  見只有一名騎兵到來,趙德秀沒讓城上宋軍放箭。

  百步的距離,駿馬疾馳下不過轉瞬即至。

  當停穩馬蹄後,洪亮的聲音便從城下傳至城上:

  「我家劉將軍有言,今我數萬精兵已至,貴國可退兵矣。」

  本著先禮後兵的原則,劉繼業想讓城上的宋軍主動知難而退。

  畢竟從明面上看,有他率數萬精兵守在壺關城外,宋軍自保都尚顯不足,更遑論謀取上黨。

  漢軍騎兵在傳達了劉繼業的話後,便一直在觀察著城上眾宋軍的臉色。

  因趙德秀及眾將隱於城樓中,這名漢軍騎兵並未看見他的身影。

  而隨著這名漢軍騎兵的觀察,眼中出現的幾面旗幟讓他色變。

  漢軍騎兵本欲快速離去。

  不過趙德秀哪會放過送上門的機會?

  在趙德秀的示意下,盧多遜從城樓中走出,以「太原郡侯有言」的緣由來到城牆邊止住了他。

  哪知在漢軍騎兵停駐後,盧多遜一直顧左右而言他,遲遲沒講到重點。

  心中雖多有不滿,可身為傳話兵,這名漢軍騎兵又無法自行離去。

  盧多遜說多少廢話是他的事,身為傳話兵的職責,他要做的便是將「趙德秀的話」一五一十轉達回去。

  不知拖延了多久後,盧多遜以拂袖離去的舉動,結束了這場會面。

  最後一頭霧水的漢軍騎兵,回到了劉繼業的身邊。

  劉繼業亦好奇,他的親衛怎麼會去這麼久。

  當從親衛口中聽了一大堆廢話後,劉繼業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

  直到他從親衛的口中,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城上有,有府州與麟州的旗幟!」

  說這番話時,親衛吞吞吐吐。

  而在聽聞了這事後,劉繼業臉色大變。

  府州與麟州,是大宋的兩個西北要鎮,掌管那兩個西北要鎮的人分別是折德扆與楊重勛。

  這兩人與劉繼業的關係可不一般。

  折德扆是劉繼業的岳丈,楊重勛則是劉繼業的胞弟!

  初聞這消息時,劉繼業是驚愕的。

  驚愕之餘,劉繼業握住韁繩的手,都不免有些顫抖起來。

  這趙德秀的用心,好險惡呀!

  而就在劉繼業快速思考對策時,有幾騎正快速的朝他所在逼近。

  那幾騎中為首的,正是監軍盧贊。

  名為監軍,本質上盧贊監的不就是劉繼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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