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會獵太行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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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壺關的守將是李利。

  能成為壺關守將,李利靠的不是自身能力,而是他為李筠從弟的身份。

  自成為壺關守將後,深感得到美差的李利,並未將多少心思放在整修城防上,他全將心思放在了如何搜刮民脂民膏上。

  當大量的宋軍湧入城中後,城內如同炸開了鍋一般,喊殺聲此起彼伏,震得壺關城內的百姓全部蜷縮在家中瑟瑟發抖。

  這一突如其來的騷動,順著恐慌情緒的不斷蔓延,最終來到縣府中。

  沉浸在美夢中的李利,被外間傳來的騷動聲給驚醒。

  驚醒過來的李利,一把推開身上趴伏的赤條少女,危機感讓李利感到大事不妙。

  跳下床榻後,李利麻溜的穿起衣服,在簡單披上一層薄甲後,李利便執刀推開房門來到院中。

  一從房內走出,李利耳邊傳來的喊殺聲,陡然上升了好幾個量級。

  四處涌至的喊殺聲,就像一張巨網般將李利牢牢綁縛在原地,勒得他臉色蒼白。

  再望著城內各處湧起的火光,內心中的恐懼讓早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李利變得兩股顫顫。

  ...

  呼延贊在領兵打開城門後,便繼續帶著先登隊朝著城內殺去。

  入城後,他們的行跡已無須再隱藏。

  大量的火把被點燃,熾熱的火光為呼延贊照出路前每一位敵人的身影。

  牢記趙德秀軍令的呼延贊,凡見到膽敢有守軍手握兵器試圖抵抗的,他便直接撲擊上去,不給敵人任何一絲反抗的機會。

  不時有血花在呼延贊的刀影下濺起,血花噴灑而出落在呼延贊身上,將他身上的軟甲給浸染成妖艷紅色。

  有這一如殺神般的猛將帶領,數百先登隊士氣持續高昂,越來越多的敵軍在他們身前倒下。

  血腥的殺戮是有效果的。

  當又一批趕來支援的守軍,被數百殺意沸騰的先登隊擊潰後,城內一直遲遲未等來主將指揮的守軍,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城內四處響起的喊殺聲,漸漸被愈演愈烈的求饒聲給替代。

  一位又一位的守軍,顫抖著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道路兩旁。

  被殺怕了的他們,不敢再阻攔著呼延贊的前進。

  在無人繼續阻擋後,呼延贊最後順利地來到了縣府中。

  ...

  跟在數百先登隊身後的,是數千訓練有素的控鶴軍。

  控鶴軍中的各級軍官,依照著趙德秀的命令,經驗豐富的指揮起士卒控制住城內的各處要道。

  而那些跪伏在地的降卒,在被收繳兵器後分別被宋軍看守在城內各處,防止他們有再聚眾作亂的可能。

  當在城門處的趙德秀,得知宋軍已大致控制住全城後,他有些無奈地看向下方的呂端道:

  「易直,戰局已定,可以放手了。」

  趙德秀的話,讓一旁的田重進有些忍俊不禁。

  在田重進的目光中,呂端正兩隻手緊緊拽住趙德秀的韁繩,像緊緊抓住自身的未來一般。

  原是方才入城時,聽到陣陣喊殺聲的趙德秀,想著親自領兵去捉拿壺關守將。

  沒想到他剛一顯露這意向,早有防備的呂端就衝上前來,呂端勒住趙德秀戰馬韁繩的同時,還語氣堅定地勸道:

  「兵者兇器,戰者危事也。今郡侯恃盛壯之氣,輕亂兵之危,可稱勇乎?

  雖斬將搴旗,此偏將之任,於郡侯何益?

  願郡侯抑賁、育之勇,懷主將之計。」

  勸諫完後,呂端就一直拽著韁繩,說啥都不放手。

  趙德秀出征後身上展露出的膽氣與軍略,他身邊的人都能看得到。

  當「願效唐太宗」在趙德秀身上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個有可能實現的志向後,呂端覺得他未必不能成為魏徵。

  在趙德秀親攀岩壁時,呂端並未出身阻攔,這說明呂端支持他在必要的時候涉險。

  至於其他時候,為國家計,亦為自身前途計,呂端該阻就阻。

  被呂端攔下後,趙德秀並未生氣,否則他一聲令下,呂端早被士卒拉開了。


  他本就是有些意動而已。

  士卒的稟報,呂端亦能聽到。

  見「戰局已定」後,呂端這才放開雙手站到一旁。

  「恭賀太原郡侯入城!」

  呂端對著坐在馬上的趙德秀深深一禮,大聲祝賀道。

  呂端的祝賀聲,讓趙德秀爽朗大笑一聲,笑聲停歇時他的馬鞭已落下。

  下一刻蓄勢已久的駿馬便高舉馬蹄,當馬蹄再度踏在青石路面上時,趙德秀的身影已騰躍而出。

  「同賀!」

  馬蹄卷著少年郎的餘音,漸漸遠去。

  後方幾位禁軍戰將接連駕馬,追聲而去,如影隨形。

  ...

  穿過長長街道後,沾滿血跡的馬蹄最終在縣府外停下。

  見趙德秀到來後,呼延贊連將五花大綁的李利從縣府中押出。

  「砰」的一聲,在百斤肥肉重重落地時,呼延贊立在馬前指著李利道:

  「郡侯,這人便是壺關守將。」

  聽到呼延贊的稟報後,趙德秀藉助著火光打量起在馬蹄下哀嚎不斷的李利。

  在考慮著對李利的處置時,呼延贊還將他剛才在縣府內看到的一幕給說了出來。

  「有許多少女被關在地窖中...」

  這一聲稟報,讓趙德秀不再考慮。

  「拖出去,梟首。」

  趙德秀的冷聲吩咐,嚇得李利瞬間失禁。

  巨大的恐懼,讓他一時竟忘記了求饒,而等他反應過來時,他早被幾名兇狠的澶州軍給拉走。

  不久後,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就呈至趙德秀身前。

  人頭呈上時,晨間的第一縷陽光刺破山巒,正好灑在趙德秀的肩頭上。

  夏天時,天亮的總是早些。

  「郡侯,有不少守軍趁亂已逃出城去。」

  田重進的匯報,並未讓趙德秀意外。

  哪怕宋軍的速度再快,混戰中有部分漏網之魚潛逃是難免的。

  田重進的話代表著,接下來宋軍再無法保持著出其不意的優勢。

  田重進在等著趙德秀的下一步計劃。

  察覺到田重進的詢問眼神後,趙德秀指著李利的人頭說道:

  「傳首諸縣,另附贈書信一封給李守節:

  大宋澶州防禦使,願與足下會獵於太行山下。

  三千對三千,以定太行歸屬!」

  趙德秀的話,讓田重進精神大振。

  這哪裡是一封書信,明明是一封戰書。

  「末將馬上安排人去辦。」

  說完這句話後,田重進轉身離去。

  待田重進離去後,趙德秀的目光被壺關城頭剛插上的大宋戰旗給吸引。

  「澶州軍已在世間發出第一聲猙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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