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受氣的杜太后(跪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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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壽宮內有一處偏殿。

  這處偏殿是杜太后入宮後,特地為自己準備的燒香拜佛之所。

  偏殿內淡雅香菸縈繞,清脆木魚聲頻起,身處這環境中虔誠叩拜的杜太后,一臉慈悲之相,頗有賢后風範。

  可偏愛趙光義的杜太后,終究不是六根清淨的化外之人。

  當趙德秀厲聲喊出的那聲宣示傳入偏殿中後,手握佛珠的杜太后登時睜開了眼睛。

  意識到正殿內的局勢可能有些失控後,杜太后再也沒了繼續禮佛的心思,在宮女的攙扶下,杜太后及時出現在了正殿中。

  杜太后一進入正殿,便見到他的弟弟杜審肇竟被趙德秀凌厲的言語逼得倒伏在地,這讓杜太后下意識的不喜。

  一場長輩對晚輩的「正常」詢問,怎麼會演變成這樣的態勢呢?

  在杜太后欲要詢問杜審肇之時,早就猜出杜太后會忍不住下場的趙德秀,自不會給杜太后太多反應的時間。

  於趙德秀的示意下,年紀尚幼的趙德昭倏地一下上前抱住了杜太后:

  「祖母!」

  趙德昭啥都不用說,一句祖母加幾聲哭聲的表現就足以讓杜太后動彈不得。

  趙德秀深知,杜太后最重名聲,否則他不會派杜審肇來當這馬前卒。

  被趙德秀拿捏住心思的杜太后,就算有心偏幫杜審肇,她也不會在這時無視趙德昭的哭訴。

  「德昭受什麼委屈了?」

  在杜太后問出這句話後,一旁的趙德秀連忙上前將杜審肇的大不敬行為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身為人臣,連番質問皇子並直呼皇子名諱,就是大不敬。

  當被趙德秀扣上了大不敬的帽子後,杜審肇欲哭無淚,又驚又怕。

  杜審肇只能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杜太后——今日一切,皆是您吩咐的呀!

  察覺到杜審肇求救的目光後,杜太后自然不忍心弟弟受罰,她想擺出太后的身份為杜審肇開脫。

  可早就抱著打狗震主心思的趙德秀,又豈會讓杜太后如願。

  於周圍諸多太監宮女面前,趙德秀語氣悲傷地說道:

  「祖父病逝時,言及祖母日後會代他看顧孫兒的。

  還望祖母今日為孫兒主持公道!」

  趙德秀此話一出,杜太后臉色驟變。

  誠然他身為趙德秀的祖母,很多時候他可以不在意趙德秀的請求。

  可她的輩分再高,也不可能當眾無視趙弘殷的臨終囑託—夫為妻綱!

  意識到今日必須要給趙德秀兄弟兩一個交代後,杜太后雖心有不忍,但還是很快有所取捨。

  杜太后眼神冷厲的看向杜審肇:

  「杜氏門風高亮,怎麼會出了你這麼一個不知尊卑之人?

  吾會讓皇帝罷免你的一切官職爵位,你回定州好生反省去吧!」

  說完這番處罰後,杜太后都懶得再看杜審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杜太后讓幾名太監,將癱軟在地的杜審肇給直接架了出去。

  杜太后的命令剛下達完,趙德昭的哭聲就恰好停歇。

  這一巧合讓心緒本就糟亂的杜太后,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可在意名聲的她偏偏無法發作。

  今日所為,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越想越氣的杜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坐下身來,努力的平復著情緒。

  而隨著情緒的愈發穩定,杜太后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後知後覺的她將目光看向了趙德秀:

  她方才好像一直被趙德秀牽著鼻子走!

  ...

  崇元殿內,日常議事已接近尾聲。

  當范質奏報完最後一件政務後,殿中禮官已做好組織百官離殿的準備。

  然就在范質走入班中後,文臣隊列中有一道身影快速走出站到大殿中央。

  這道身影正是盧多遜。

  盧多遜的品階不高,他的站位在大殿內相當靠後,故而當他剛剛出來時,殿內很多人都沒注意到他。

  等盧多遜站在大殿中央後,他的出班才引起了殿內諸位文武百官的注意。


  可很多人都不認識盧多遜,都不曉得他的出班是所為何事。

  眾臣中唯有范質、王溥、趙光義等數人察覺到了一些異常。

  於大殿正中站定後,盧多遜手舉笏板對著御座上的趙匡胤一拜後朗聲說道:

  「臣左拾遺盧多遜有事呈奏!」

  盧多遜此話一出,殿內多道審視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被諸多達官貴人注視,讓盧多遜不可避免的緊張了起來,但同時,這也刺激出了他心中的興奮感。

  趙匡胤亦好奇盧多遜的突然出班。

  可他繼位以來就曾下詔過要廣開言路,自不會在諸臣面前不讓盧多遜發言。

  「何事呈奏,卿可道來。」

  走完呈奏的流程後,盧多遜再不遲疑,他凝聲暢言道:

  「皇長子將年滿十六,請陛下依漢唐舊制,為皇長子籌辦婚事!」

  盧多遜話音剛落,殿內群臣盡皆愕然。

  諸位臣工愕然之餘,自然而然的聯想起了前日魏仁浦出宮一事。

  原來魏仁浦前日出宮,為的就是推動這事。

  不然皇長子成婚一事茲事體大,憑一小小盧多遜怎敢貿然發聲?

  看著站在殿中的盧多遜,范質感覺眼睛有點疼——又要來了!

  心有所感的范質想起了數年前周太祖在位時,由魏仁浦暗中推動的數場朝堂立儲爭鬥。

  都知天命的人了,不能消停會嗎?

  緊張的范質再次用手指抓住了王溥的手背,手上傳來的痛感引得王溥又驚又氣。

  朝堂內從愕然中快速反應過來的大臣,又何止范質、王溥二人。

  趙光義幾乎與范質同時洞察出了魏仁浦的意圖。

  心中急切的趙光義,頓時將目光掃向了朝中的幾位親信。

  得到趙光義的目光示意後,很快就有一位名為王顯的臣子出班向趙匡胤言道:

  「今朝創立以來,盧多遜一向緘默如深,瀆職負恩。

  今日彼一改常態,心思可疑,請陛下明察。」

  因盧多遜擺出了漢唐禮制,王顯倉促之間找不到好的反駁理由,只能先來幾句誅心之言。

  聽完王顯的質疑後,盧多遜不以為意,他立刻向趙匡胤解釋道:

  「五代亂世,昏君輩出,喜兵事而惡諫言,臣往日言之何用!

  今陛下英明神武,追幕貞觀之風,數日前下詔廣開言路,恭逢聖主臨朝,臣自當言無不盡。」

  盧多遜的解釋引得趙匡胤頻頻點頭,顯然是頗為認同。

  王顯見狀,只能無奈退下。

  好在王顯的話,為趙光義的其他親信爭取了思考的時間。

  等王顯退下後,出來的是王仁瞻。

  他是趙匡胤潛邸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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