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魏公一動,驚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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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魏仁浦在銅鏡前整理好衣容,便打開了房門。

  延德宮中的太監與宮女,照例在宮內的每一處盡心打掃著。

  在他們心中,今日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直到當魏仁浦出現在他們面前,並果斷朝著宮門外走去時。

  魏公要出去?

  這一驚異的想法出現在延德宮諸太監與宮女心中。

  半個多月來,魏仁浦別說要出宮門了,就是房門也很少邁出去。

  習慣了被驅使的太監宮女們,並不喜歡有意外的事發生。

  當下皇長子與皇次子不在宮內,對於魏仁浦的異常舉動,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該請示誰。

  要不要阻攔?

  有些太監與宮女心中,犯起了這個嘀咕。

  可一想起魏仁浦的身份,直到魏仁浦真正邁出宮門那一刻,宮內都沒人敢來擋住魏仁浦。

  至於宮外嘛。

  作為皇子的寢宮,延德宮外是時常有禁軍巡邏的。

  而為了保護趙德秀的安全,延德宮外值防的禁軍皆是趙匡胤親自指派的。

  他們因無事先接受命令,自不會無端阻攔魏仁浦,但還是很快將這個消息匯報到了趙匡胤耳中。

  當突聞這消息時,趙匡胤有些不相信。

  「魏仁浦真往宣德門走去了?」

  宣德門是外城與皇城相連的主幹門。

  魏仁浦朝著宣德門走去,想要出皇城的意思顯而易見。

  在趙匡胤還在思索魏仁浦用意的時候,一旁侍立的楚昭輔意識到了不妙,他連忙對趙匡胤進言道:

  「陛下,魏仁浦在朝中有許多門生故舊,應該派人阻止他出宮。」

  當下在萬歲殿內的,還有著剛被召回朝中的符彥卿。

  符彥卿察覺到楚昭輔向他使的眼色後,亦連忙附和道:「楚巡檢所言有理。」

  符彥卿是後唐名將符存審之子,少年時就以英勇聞名,成年後就成為了李存勖的親從指揮使。

  後符彥卿歷經唐、晉、漢、周四代朝代變遷,皆因不俗的戰功加家望歷任地方重藩,在邊鎮諸軍中有著很高的威望。

  因符彥卿在軍中的威望甚高,周世宗在世時曾加封符彥卿為魏王,並先後立符彥卿的兩位女兒為後,對他的榮寵位於所有大臣之上。

  最重要的是,當趙匡胤派出的使者抵達符彥卿的駐地後,符彥卿就打算親自入京來展示對新朝的臣服。

  以符彥卿的聲望,他的主動臣服對趙匡胤穩定四方藩鎮是有著很大的裨益的。

  有這功勞在,趙匡胤聽完符彥卿的話後就陷入了思考中。

  趙匡胤的思考,被一旁本來默不作聲的趙普看在了眼中。

  楚昭輔是潛邸舊臣,符彥卿是有功的邊疆大吏,正常有著這兩位的進言,趙匡胤應當會果斷同意才是。

  可趙匡胤沒有,反而做出一副思考利弊狀。

  很明顯趙匡胤是聯想到了,魏仁浦這番高調出宮有可能為的是趙德秀。

  身為趙匡胤的心腹,趙普要是這時候看不出趙匡胤釋放的信號,那他就不配被趙匡胤那麼信任了。

  「陛下登基之日,就向天下臣民展示寬仁為懷的至誠之心。

  世人都知魏公居於深宮,是為了教導皇長子,並非罪人。

  若陛下貿然阻攔魏公出宮,世人會以為陛下是假借教導之名將魏公困於深宮。

  魏公的門生那麼多,到那時陛下的至誠之心就會被非議。

  這對大宋是不利的。」

  趙普直接將阻攔魏仁浦出宮一事,往社稷安全的危害上扯。

  偏偏趙普這番說辭有理有據,讓想反對的人一時都找不出理由來。

  趙匡胤聽完趙普的話後,不給旁人多加思考的時間,便沉吟著說道:

  「則平說的是謀國之言,傳令下去,不准任何人阻攔魏仁浦出宮。」

  趙匡胤金口一開,殿內就有一名內侍領命而出。

  天子無戲言,見趙匡胤都下令了,楚昭輔也不好再說什麼——反正出宮的不是趙德秀,倒也可以接受。


  ...

  延德宮走向宣德門,要經過政事堂與樞密院。

  這幾日陸續有地方使者前來開封上表臣服。

  為了妥當的處理好這件大事,除去一些主官在萬歲殿內與趙匡胤議事外,其他大臣都在政事堂與樞密院中忙碌著。

  有一些官員更要時不時捧著剛送到的地方奏表,穿梭在宮內的要道上。

  魏仁浦自大周初建立,就歷任政事堂與樞密院的長官。

  現任的二府官員被魏仁浦提拔的不知道有多少,就算那些不是被魏仁浦提拔的官員,往日中也都認識這位寬容平和的樞相!

  當魏仁浦經過政事堂與樞密院外時,有許多官員就認出了他的身影。

  「魏公?那是魏公!」

  一旦認出魏仁浦後,不管手中的事是否緊急,大多的官員都要先過來向魏公行禮。

  面對那些來行禮的官員,魏仁浦亦一一回禮。

  魏仁浦的出現,很快就驚動了在政事堂內辦公的范質與王溥二人。

  范質與王溥對視一眼後,就齊齊來到堂外看向了那道越走越遠的身影。

  范質與王溥看到哪怕魏仁浦離的再遠,總有一些官員恭敬的上前行禮。

  這便是魏仁浦在朝中的聲望。

  「以往,他不是這麼高調的人。」

  范質若有所思的對身旁的王溥說道。

  同為昔日大周中樞的三巨頭之一,范質一眼就看出了異常。

  范質能看出來的,王溥又豈會不知。

  王溥想起了魏仁浦當下的身份,又想起了前些時日趙光義派來的使者。

  很快一個猜測在心中形成。

  「有人惹怒他了。

  他要向天下人昭示,他就是皇長子的羽翼?」

  一句肯定,一句猶豫,透露出了王溥複雜的心思。

  王溥的猜測讓范質不自禁的眯了起眼。

  「做好準備吧,朝中要開始多事咯。」

  說完這句話後,范質已看不見了魏仁浦的身影。

  魏仁浦一路前行,很快來到了重兵把守的宣德門下。

  宣德門掌控著開封城進入禁宮的主幹道,在重要程度上與前唐時的玄武門有著相似之處。

  望著眼中這座占地甚廣的險要宮門,魏仁浦手撫長須思考起來:

  「這等緊要之地,殿下豈能不知?」

  身為當世爭儲專業的黃金導師,魏仁浦對一些事做出了專業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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