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請把朕的衛所還回來
第219章 請把朕的衛所還回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軍權者，社稷之根本；衛所者，天子之肱股也。
太祖開國，肇建上直諸衛，侍衛朕躬，翊衛京畿，此乃太祖、成祖垂裕後昆之深意，亦為天子親掌禁旅之定製。
夫天下安危，繫於天子；京師鎮固，賴此親軍，特於皇廷二十四監之外，設上直衛所參領處，管理上直二十六衛日常衛所事務。
兵部於宣詔之日，即行將代管衛所之員額、田畝、冊籍全部移交。」
一道下給兵部的聖旨，拉開了朱由校衛所改革的序幕。
大明立國至今，累計近五百個衛所，以及一百多個獨立的千戶所。
按照不同的標準，可以分為不同的類型。
比如，以是否實土為準，可以分為實土衛所、准實土衛所和非實土衛所。
這個實土，並不是有沒有所屬土地的意思，而是指衛所所在的區域有沒有大明正式得行政衙署口實土衛所最典型的就是遼東都司，遼東只有衛所，沒有府縣，衛所就直接替代府縣衙署的作用，管軍管民進行地方治理。
准實土衛所位於各府縣之內，但自身又有大批轄屬的土地和人口，其掌握的土地戶數直接與所在的府縣相當，這類衛所多分布在沿海、沿邊區域。
非實土衛所主要在京師和腹內區域，衛所有自己的土地和軍戶，但與所在的府縣相比，府縣人□和土地方面占據絕對優勢。
按照在京與否，又可以分為在京衛所和在外衛所，在外衛所由五軍都督府按照地理方位予以管轄。
在京衛所簡稱京衛，又可以分為上直衛、北京衛、南京衛以及非上直又不屬於五府管轄的衛所。
對於衛所的改革，朱由校依舊堅持了小切口切入的方式。
優先從法理度最高、底細最清楚、操作最容易的上直衛所開始。
上直衛可以簡單理解為皇帝直接領導的衛所，名字跟普通衛所也不一樣，一般叫做某某衛親軍指揮使司。
上直衛分北京和南京，北京有二十六衛，南京有十七衛。
南京新政還沒覆蓋，那邊的上直衛白給朱由校都不要。
北京二十六衛分為四大層級，分別是洪武時期設立上十二衛，北平三護衛升格的三衛，永樂年間增設的七衛，以及宣德時期專設的四衛。
耳熟能詳的錦衣衛、旗手衛、金吾前後衛等等，都在其列。
朱由校一直在吐槽，跟滿清皇帝直轄上三旗相比，大明的皇帝嚴重缺乏自己的基本盤。
真實情況是，太祖、成祖皇帝給子孫們考慮的很是周到，真正敗家的是堡宗。
土木堡之變後，文官勢力對勛貴、武將獲得了壓倒性優勢，連帶著皇帝直轄的衛所也劃給了兵部管理。
皇帝手中還算囫圇的僅僅剩下了錦衣衛，和屬於御馬監掌管的半塊騰驤四衛。
一個完整的衛，必須是有軍士、土地、軍戶人口、衛指揮層級四個部分構成，御馬監掌管的四衛，只是管理四衛的軍士，所以說是半塊。
還有錦衣衛，出去公幹，尤其是仗勢欺人的時候，動不動就說錦衣衛是天子親軍。
其實這話不對，準確說應該是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之首。
以後錦衣衛打不過，可以轉頭就搖弟兄們幫忙，而朱由校也不用再憂慮錦衣衛內部人員固化、
尾大不掉的可能。
二十六衛全部在手，他有的是人用！
魏忠賢旨意選完之後，便上前對著兵部尚書趙彥說道：「大司馬，皇爺囑咐咱家，今日除了宣旨，還將相關人手一併帶來，兵部的文案卷冊咱家今天要一併帶走。」
「來人，速速帶人前往交割。」
趙彥連頓都沒頓，直接揮手安排。
開玩笑，他是天子從山東簡拔過來的，雖說兵部如今的權力被削弱了不少，可他如今的年齡也差不多了。
老家陝西宗族裡的後輩，好多都投身天子新政之中，他吃飽撐得推三阻四。
而且這是詔書，正八經走完了司禮監、內閣、六科程序的詔書，前面一堆審核通過的，非得到他這卡主？
韓不就是因為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私利裡面出不來，事事跟著天子唱反調被一天踢開的麼。
再者了，詔書里說的清楚，兵權，社稷天子的根本，此話一出，就給了天子碾碎任何反對者的天然正義。
看著魚貫而入的錦衣衛校尉，兵部侍郎崔景榮心中越發悲涼，這些校尉看起來客客氣氣、斯斯文文的，可崔景榮總感覺這些人比抄家殺人還要可惡。
皇明不古，後繼無人吶！
兵部大堂四司上百官員、吏員竟無人敢站出來反對，以前還能靠著海量的奏疏，還有伏闕逼迫天子們讓步，之後為臣者就只剩下躬身聽命的份了。
大明的皇帝，又回到了太祖、成祖時期的權威。
不，甚至威勢更盛！
「左侍郎好像有話要說？」
魏忠賢看著崔景榮，笑吟吟的問了一句。
「哦，魏公公，老夫忽然想到，有幾份卷宗放在偏僻角落裡，怕手底下這幫人找不到，老夫這就過去幫忙取來。」
崔景榮被魏忠賢看得心中一突，好在他久歷官場，嘴上的話張口就來。
瑪德，楞個神的功夫差點把火燒自己身上！
看看這次天子派來宣旨的人吧，這可是內廷裡面實際的第一大壋，還掌著東廠這類幽暗的衙門，絕對是表明了天子的態度。
大家都沒冒頭的，他一把年紀了，更不適合打頭陣，給人搖旗吶喊還差不多。
魏忠賢看著崔景榮輕盈的背影，嘴角不屑一笑，他這趟出來，還真沒擔心兵部上下不配合啥的。
二十衛的軍戶、土地主要集中在順天府內，天氣新政順天府是執行最厚實的地方。
兵部的卷冊只是為了方便前後核對歷史沿革變化，要是真沒有或者不給也沒事，大不了重新造冊唄。
魏忠賢順利取到帳冊後，便派人送往西苑北海畔一所剛騰空的官內，朱由校還給他交代了別的差事，他得馬不停蹄。
上直衛參領處原為內官監堆放物料之所，如今被朱由校欽點啟用。
選址的寓意也是深遠，既臨近紫禁城，便於皇帝親臨；又處西苑，避外朝耳目。
百望山守備太監石元雅被朱由校點為參領處監督太監，作為衙門的二把手存在。
衙門一把手朱由校創設了一個領親軍侍衛內大臣的名號，直接讓表哥王國興擔任。
一者，王國興自武備學堂畢業後，在軍中的表現踏實，著實給他這個皇帝長臉。
二者，國舅爺王升在南澳吃了小一年的苦頭，總算是就著身份，幫著沈有容把台灣和澎湖兩處的堡壘和港口碼頭建了起來。
國舅爺一時半會還得繼續待在南澳島吹海風，那不妨給王國興升賞一下，以慰其心。
最後，這個領親軍侍衛內大臣的名號，遍數大明上下，也就王國興掛名合適。
參領處下設三司，分別為屯田經理司、衛戶經理司、儲才優選司。
屯田司專司二十六衛所有屯田、草場、牧地的清丈、登記、管理和經營。
衛戶司負責負責二十六衛所有軍戶的戶籍核查、優撫安置及任選管理。
儲才優選司負責在衛所中完善各級學堂，優選文武人才，參加京西練兵場、武備學堂以及京師各級官吏員考試。
參領處以靠這三個司，僅負責管理上直衛所的日常事務，而像錦衣衛、旗手衛等各類軍士校尉組成的兵馬軍隊，則由各衛指揮使對皇帝直接負責。
「缺了這麼多？瑪德，小爺非得讓他們都吐回來！」
王國興手裡對比著兵部和從順天府衙調過來的丈田核戶的統計名冊，抬頭看了石元雅一眼。
他被天子表弟從炮兵武官拔擢到監督太監任上，本來還喜滋滋了半天，可過來看到帳目心裡直接涼了一半。
無他，這個差事有些難辦吶。
王國興被氣的怒火中燒，娘的，好好的上直衛，自從交給兵部管理，衛田是止不住的流失，現在問題全部砸他腦袋上了！
現在比嘉靖年間竟然又少了一千多頃，二十六衛田土只剩下了五千二百多頃。
可二十六衛的兵丁加上軍戶人口，總共有十二三萬人，這點田地根本就不夠分的。
退，都得退！
反正他家起來的晚，這點湯湯水水啥的都沒撈到，沒有壓力。
「小伯爺，可使不得，討回來會生出大亂子的。」
石元雅趕緊擺著手勸說。
這簡直是個燙手的差事啊，石元雅有些泄氣。
因為他離開百望山時，朱由校耳提面命，還給交代了一條原則，以天啟新政丈田清戶原則為準口這句啥意思？
天啟丈田，是為了弄清楚田土數量以便徵稅，說是丈田，其實更是丈田加確權的組合體。
說白了就是朝廷在一定程度上承認了現有的土地權屬關係，而作為交換，土地的所有者要依照新的稅制繳納賦稅。
石元雅泄氣的原因也在這裡，丟失的田土都已經完成新的確權了，那些所有者，不管是勛貴富戶，還是普通百姓，人家都繳過一輪稅了，總不能現在再拿著那些百十年前的田冊，讓人家把田地腿回來吧。
石元雅感覺有些頭疼，這位新任侍衛內大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啊，他可得給順毛捋好了。
「那咋辦？！」
王國興有些急躁，這可是他給血親血親的天子看家護院呢，這欠帳太多了豈不是顯得他很無能？！
天子還讓他擬出一個條陳，要求無拘無束、暢所欲言，可舞槍放炮他倒是在行，在軍中也積累了一些管理經驗。
但讓他解決人多地少問題，他該咋辦？
他也變不出地來啊。
王國興在官解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五千多頃地，十幾萬人，平均下來每人才四畝出頭。
這還不算其中許多田土本就貧瘠，產出有限。更何況，衛所田土的分布也極不均衡，好的水田、熟田早被各級軍官、勛貴占了個乾淨，剩下些邊角料和貧瘠山地，如何能養活這麼多軍戶？
「變不出地來——變不出地來——」，他喃喃自語，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變不出地來？
順天巡撫轄下不是剛剛增加了一個承德府嘛！
不光是承德，還有遼東，皇爺一直念叨遼東軍民人口太少，上直衛所這裡有的是家口啊。
還有朝鮮，還有天子口中那個寶島，這都是田土吶。
既然衛所的田土難以大規模追回，那麼，為何不將目光投向更需要開發、也更能建立功業的地方呢？
承德方向，將田土分給上直衛的軍戶，更加能夠死死的占住那裡。
天子親軍轄下的軍戶都在這裡分了田土，還擔心大明在這裡守不住麼。
遼東方向，將上直衛中多餘的、或無地少地的軍戶，以天子親軍支援遼鎮的名義，組織起來，遷往遼東授予土地進行屯墾，豈非一舉多得？
既緩解了上直衛內的人口土地壓力，又加強了遼東的軍事和經濟實力。
而且這些軍戶由參領處直接管理，在經濟上和人身關係上依然屬於天子親軍體系，反而更加有利於增強天子對地方的耳目和掌控。
想通了這一點，王國興頓時覺得豁然開朗，立刻伏案開始草擬奏疏。
奏疏的名號他都想好了，就叫裁併留轉衛所以實邊拓地疏。
上直衛所是這個情況，還有之前的天津三衛，實質上都是在遵照客觀利益現實的基礎上，做出的一定妥協。
只不過天津三衛是是裁併，而天下更多的衛所，更需要的是留轉結合。
而且王國興想的更大膽，既然天子都說了無拘無束，那他還拘束個啥？！
不光是上直諸衛要留轉，對於大明腹地里的衛所，他準備向朱由校建議，或是直接裁撤，或是整體移轉至邊地拓地。
大明的統炮刀箭必須要給大明型出新的土地來！
這不光是他，更是全體近衛軍上下袍澤的一致呼聲。
而現在，王國興只是借著衛所實邊的奏疏，把大家的心聲講了出來。
到時候，就讓那幫侵占衛所田土的炮灰先去送一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軍權者，社稷之根本；衛所者，天子之肱股也。
太祖開國，肇建上直諸衛，侍衛朕躬，翊衛京畿，此乃太祖、成祖垂裕後昆之深意，亦為天子親掌禁旅之定製。
夫天下安危，繫於天子；京師鎮固，賴此親軍，特於皇廷二十四監之外，設上直衛所參領處，管理上直二十六衛日常衛所事務。
兵部於宣詔之日，即行將代管衛所之員額、田畝、冊籍全部移交。」
一道下給兵部的聖旨，拉開了朱由校衛所改革的序幕。
大明立國至今，累計近五百個衛所，以及一百多個獨立的千戶所。
按照不同的標準，可以分為不同的類型。
比如，以是否實土為準，可以分為實土衛所、准實土衛所和非實土衛所。
這個實土，並不是有沒有所屬土地的意思，而是指衛所所在的區域有沒有大明正式得行政衙署口實土衛所最典型的就是遼東都司，遼東只有衛所，沒有府縣，衛所就直接替代府縣衙署的作用，管軍管民進行地方治理。
准實土衛所位於各府縣之內，但自身又有大批轄屬的土地和人口，其掌握的土地戶數直接與所在的府縣相當，這類衛所多分布在沿海、沿邊區域。
非實土衛所主要在京師和腹內區域，衛所有自己的土地和軍戶，但與所在的府縣相比，府縣人□和土地方面占據絕對優勢。
按照在京與否，又可以分為在京衛所和在外衛所，在外衛所由五軍都督府按照地理方位予以管轄。
在京衛所簡稱京衛，又可以分為上直衛、北京衛、南京衛以及非上直又不屬於五府管轄的衛所。
對於衛所的改革，朱由校依舊堅持了小切口切入的方式。
優先從法理度最高、底細最清楚、操作最容易的上直衛所開始。
上直衛可以簡單理解為皇帝直接領導的衛所，名字跟普通衛所也不一樣，一般叫做某某衛親軍指揮使司。
上直衛分北京和南京，北京有二十六衛，南京有十七衛。
南京新政還沒覆蓋，那邊的上直衛白給朱由校都不要。
北京二十六衛分為四大層級，分別是洪武時期設立上十二衛，北平三護衛升格的三衛，永樂年間增設的七衛，以及宣德時期專設的四衛。
耳熟能詳的錦衣衛、旗手衛、金吾前後衛等等，都在其列。
朱由校一直在吐槽，跟滿清皇帝直轄上三旗相比，大明的皇帝嚴重缺乏自己的基本盤。
真實情況是，太祖、成祖皇帝給子孫們考慮的很是周到，真正敗家的是堡宗。
土木堡之變後，文官勢力對勛貴、武將獲得了壓倒性優勢，連帶著皇帝直轄的衛所也劃給了兵部管理。
皇帝手中還算囫圇的僅僅剩下了錦衣衛，和屬於御馬監掌管的半塊騰驤四衛。
一個完整的衛，必須是有軍士、土地、軍戶人口、衛指揮層級四個部分構成，御馬監掌管的四衛，只是管理四衛的軍士，所以說是半塊。
還有錦衣衛，出去公幹，尤其是仗勢欺人的時候，動不動就說錦衣衛是天子親軍。
其實這話不對，準確說應該是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之首。
以後錦衣衛打不過，可以轉頭就搖弟兄們幫忙，而朱由校也不用再憂慮錦衣衛內部人員固化、
尾大不掉的可能。
二十六衛全部在手，他有的是人用！
魏忠賢旨意選完之後，便上前對著兵部尚書趙彥說道：「大司馬，皇爺囑咐咱家，今日除了宣旨，還將相關人手一併帶來，兵部的文案卷冊咱家今天要一併帶走。」
「來人，速速帶人前往交割。」
趙彥連頓都沒頓，直接揮手安排。
開玩笑，他是天子從山東簡拔過來的，雖說兵部如今的權力被削弱了不少，可他如今的年齡也差不多了。
老家陝西宗族裡的後輩，好多都投身天子新政之中，他吃飽撐得推三阻四。
而且這是詔書，正八經走完了司禮監、內閣、六科程序的詔書，前面一堆審核通過的，非得到他這卡主？
韓不就是因為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私利裡面出不來，事事跟著天子唱反調被一天踢開的麼。
再者了，詔書里說的清楚，兵權，社稷天子的根本，此話一出，就給了天子碾碎任何反對者的天然正義。
看著魚貫而入的錦衣衛校尉，兵部侍郎崔景榮心中越發悲涼，這些校尉看起來客客氣氣、斯斯文文的，可崔景榮總感覺這些人比抄家殺人還要可惡。
皇明不古，後繼無人吶！
兵部大堂四司上百官員、吏員竟無人敢站出來反對，以前還能靠著海量的奏疏，還有伏闕逼迫天子們讓步，之後為臣者就只剩下躬身聽命的份了。
大明的皇帝，又回到了太祖、成祖時期的權威。
不，甚至威勢更盛！
「左侍郎好像有話要說？」
魏忠賢看著崔景榮，笑吟吟的問了一句。
「哦，魏公公，老夫忽然想到，有幾份卷宗放在偏僻角落裡，怕手底下這幫人找不到，老夫這就過去幫忙取來。」
崔景榮被魏忠賢看得心中一突，好在他久歷官場，嘴上的話張口就來。
瑪德，楞個神的功夫差點把火燒自己身上！
看看這次天子派來宣旨的人吧，這可是內廷裡面實際的第一大壋，還掌著東廠這類幽暗的衙門，絕對是表明了天子的態度。
大家都沒冒頭的，他一把年紀了，更不適合打頭陣，給人搖旗吶喊還差不多。
魏忠賢看著崔景榮輕盈的背影，嘴角不屑一笑，他這趟出來，還真沒擔心兵部上下不配合啥的。
二十衛的軍戶、土地主要集中在順天府內，天氣新政順天府是執行最厚實的地方。
兵部的卷冊只是為了方便前後核對歷史沿革變化，要是真沒有或者不給也沒事，大不了重新造冊唄。
魏忠賢順利取到帳冊後，便派人送往西苑北海畔一所剛騰空的官內，朱由校還給他交代了別的差事，他得馬不停蹄。
上直衛參領處原為內官監堆放物料之所，如今被朱由校欽點啟用。
選址的寓意也是深遠，既臨近紫禁城，便於皇帝親臨；又處西苑，避外朝耳目。
百望山守備太監石元雅被朱由校點為參領處監督太監，作為衙門的二把手存在。
衙門一把手朱由校創設了一個領親軍侍衛內大臣的名號，直接讓表哥王國興擔任。
一者，王國興自武備學堂畢業後，在軍中的表現踏實，著實給他這個皇帝長臉。
二者，國舅爺王升在南澳吃了小一年的苦頭，總算是就著身份，幫著沈有容把台灣和澎湖兩處的堡壘和港口碼頭建了起來。
國舅爺一時半會還得繼續待在南澳島吹海風，那不妨給王國興升賞一下，以慰其心。
最後，這個領親軍侍衛內大臣的名號，遍數大明上下，也就王國興掛名合適。
參領處下設三司，分別為屯田經理司、衛戶經理司、儲才優選司。
屯田司專司二十六衛所有屯田、草場、牧地的清丈、登記、管理和經營。
衛戶司負責負責二十六衛所有軍戶的戶籍核查、優撫安置及任選管理。
儲才優選司負責在衛所中完善各級學堂，優選文武人才，參加京西練兵場、武備學堂以及京師各級官吏員考試。
參領處以靠這三個司，僅負責管理上直衛所的日常事務，而像錦衣衛、旗手衛等各類軍士校尉組成的兵馬軍隊，則由各衛指揮使對皇帝直接負責。
「缺了這麼多？瑪德，小爺非得讓他們都吐回來！」
王國興手裡對比著兵部和從順天府衙調過來的丈田核戶的統計名冊，抬頭看了石元雅一眼。
他被天子表弟從炮兵武官拔擢到監督太監任上，本來還喜滋滋了半天，可過來看到帳目心裡直接涼了一半。
無他，這個差事有些難辦吶。
王國興被氣的怒火中燒，娘的，好好的上直衛，自從交給兵部管理，衛田是止不住的流失，現在問題全部砸他腦袋上了！
現在比嘉靖年間竟然又少了一千多頃，二十六衛田土只剩下了五千二百多頃。
可二十六衛的兵丁加上軍戶人口，總共有十二三萬人，這點田地根本就不夠分的。
退，都得退！
反正他家起來的晚，這點湯湯水水啥的都沒撈到，沒有壓力。
「小伯爺，可使不得，討回來會生出大亂子的。」
石元雅趕緊擺著手勸說。
這簡直是個燙手的差事啊，石元雅有些泄氣。
因為他離開百望山時，朱由校耳提面命，還給交代了一條原則，以天啟新政丈田清戶原則為準口這句啥意思？
天啟丈田，是為了弄清楚田土數量以便徵稅，說是丈田，其實更是丈田加確權的組合體。
說白了就是朝廷在一定程度上承認了現有的土地權屬關係，而作為交換，土地的所有者要依照新的稅制繳納賦稅。
石元雅泄氣的原因也在這裡，丟失的田土都已經完成新的確權了，那些所有者，不管是勛貴富戶，還是普通百姓，人家都繳過一輪稅了，總不能現在再拿著那些百十年前的田冊，讓人家把田地腿回來吧。
石元雅感覺有些頭疼，這位新任侍衛內大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啊，他可得給順毛捋好了。
「那咋辦？！」
王國興有些急躁，這可是他給血親血親的天子看家護院呢，這欠帳太多了豈不是顯得他很無能？！
天子還讓他擬出一個條陳，要求無拘無束、暢所欲言，可舞槍放炮他倒是在行，在軍中也積累了一些管理經驗。
但讓他解決人多地少問題，他該咋辦？
他也變不出地來啊。
王國興在官解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五千多頃地，十幾萬人，平均下來每人才四畝出頭。
這還不算其中許多田土本就貧瘠，產出有限。更何況，衛所田土的分布也極不均衡，好的水田、熟田早被各級軍官、勛貴占了個乾淨，剩下些邊角料和貧瘠山地，如何能養活這麼多軍戶？
「變不出地來——變不出地來——」，他喃喃自語，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變不出地來？
順天巡撫轄下不是剛剛增加了一個承德府嘛！
不光是承德，還有遼東，皇爺一直念叨遼東軍民人口太少，上直衛所這裡有的是家口啊。
還有朝鮮，還有天子口中那個寶島，這都是田土吶。
既然衛所的田土難以大規模追回，那麼，為何不將目光投向更需要開發、也更能建立功業的地方呢？
承德方向，將田土分給上直衛的軍戶，更加能夠死死的占住那裡。
天子親軍轄下的軍戶都在這裡分了田土，還擔心大明在這裡守不住麼。
遼東方向，將上直衛中多餘的、或無地少地的軍戶，以天子親軍支援遼鎮的名義，組織起來，遷往遼東授予土地進行屯墾，豈非一舉多得？
既緩解了上直衛內的人口土地壓力，又加強了遼東的軍事和經濟實力。
而且這些軍戶由參領處直接管理，在經濟上和人身關係上依然屬於天子親軍體系，反而更加有利於增強天子對地方的耳目和掌控。
想通了這一點，王國興頓時覺得豁然開朗，立刻伏案開始草擬奏疏。
奏疏的名號他都想好了，就叫裁併留轉衛所以實邊拓地疏。
上直衛所是這個情況，還有之前的天津三衛，實質上都是在遵照客觀利益現實的基礎上，做出的一定妥協。
只不過天津三衛是是裁併，而天下更多的衛所，更需要的是留轉結合。
而且王國興想的更大膽，既然天子都說了無拘無束，那他還拘束個啥？！
不光是上直諸衛要留轉，對於大明腹地里的衛所，他準備向朱由校建議，或是直接裁撤，或是整體移轉至邊地拓地。
大明的統炮刀箭必須要給大明型出新的土地來！
這不光是他，更是全體近衛軍上下袍澤的一致呼聲。
而現在，王國興只是借著衛所實邊的奏疏，把大家的心聲講了出來。
到時候，就讓那幫侵占衛所田土的炮灰先去送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