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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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見著場面的氛圍熱烈起來,王更加的高亢,繼續補充道:

  「其四,是荒淫無道!」

  周朝瑞放在瘦馬身上的手一頓,隱隱有些不爽的看了王一眼。

  心裡則是越加的不屑,怪不得說老子英雄而孬種呢,王德完好歹是做到了左副都御史的高位,可生出來的兒子實在是不堪。

  你說昏君弒殺、貪財、不惜民力都行,可小皇帝幾乎天天待在百望山行在,天天跟一群大頭丘八在一起,他荒淫誰啊!

  給皇帝上罪狀,你也得上的靠譜點啊。

  不光周朝瑞這麼想,在座的眾人,在京師那邊,或多或少都有些消息渠道,現在擺明了就是給昏君潑髒水,可也得潑得靠譜一些啊。

  王見狀,怎麼不了解眾人心中所想。

  「大家可否知道,昏君在京師里收攏流民乞弓,名義上是為了接濟百姓,可實際上是給自己選美!」

  「她從流民里選了一百多個年輕女子,全部藏在百望山。」

  吼一眾人還真知道這事,原來不是給大兵們賜婚啊!

  「還有,昏君為何去天津衛待了那麼久,去殘害賈兵備是一回事,他還去強搶民女,搶了一位姓錢的姑娘!」

  「實在是昏無道!」

  「豈止是昏,簡直是秦二世翻版啊!」

  眾人對王很是滿意,他們正愁找不到朱由校的罪狀,可現在一聽,這昏君身上,處處都透著罪大惡極,簡直是罄竹難書。

  「最後一條,違背祖制」,王遂眯起眼睛,裡面散發著仇恨的光芒。

  「太祖皇帝親作《皇明祖訓》,其間立有欽命,凡我子孫,欽承朕命,無作聰明,亂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非但不負朕垂法之意,而天地祖宗,亦將孚佑於無窮矣。」

  「可昏君是怎麼做的,他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列祖列宗祖制的倒行逆施,大明現下天災不斷、百姓煎熬,就是上天和祖宗對昏君的示警與不滿。」

  眾人聽完這些之後,感覺底氣足了不少,尼瑪,原來我們都不知道小皇帝竟然犯下了這麼多的罪行。

  王被眾人注視著,感覺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晚生先是在隨先父在京師讀書,後又扶靈回到四川老家,這一路上,聽到了各種傳聞,但經過晚生仔細比對考證,才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現在坐在我大明皇帝寶座上的人,並不是真正的朱由校,他,得位不正,昏君不是泰昌皇帝親子!」

  喻一一此言一出,所有人神色一變。

  有振奮異常的,像是終於在黑暗中找到明燈一般,他們未來所做的,說白了就是造反,可無論是昏君無道、荒淫等等,都是不怎麼給力的。

  有可能,小皇帝一道罪己詔,他們就失去了天然的大義。

  可皇帝非先帝親生,這對小皇帝而言,絕對是釜底抽薪的大殺器。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是造反,他們是堂堂正正的為國續統。

  王身旁的如煙姑娘一下子變得臉色蒼白,渾身也跟著顫抖起來。

  剛才這位王公子一開口,她就聽著不對勁,這些話哪能是她們這些瘦馬舞女所能聽到的。

  本想著一會兒悉心伺候爭取把自己保全下來,可這王公子一下子放了一個大爆竹啊,聽了這等秘聞,她們哪裡還能活命!

  果然,如煙剛剛想到這裡,便聽到鄭元勛啪啪啪的拍了幾下手掌。

  隨後就從堂外湧進來一堆家丁,毫不客氣的將眾位老爺身旁的瘦馬抓起。

  一群鶯鶯燕燕才後知後覺起來。

  「超宗兄,這—這是為何?」

  王大驚,他還想一會兒好好放鬆一下呢。

  「懷瑜兄,事不秘則失身,這都是小弟家裡生養的瘦馬,等一會兒散了,小弟再補給兄長。」

  「那——好吧」,儘管王對如煙有諸多不舍,但他還是知曉事理的。

  這趟差事如果真的泄露了,不用回到永寧,半路奢氏土司就能把他給解決掉。

  短暫的混亂過後,大堂上只剩了信得過的核心人士,王平復了一下情緒,壓低了聲音說道:


  「諸君,可知陳王兩家爭認皇親一案?」

  「嗯!」

  「我知道,據說陳家已經被錦衣衛滅門。」

  「就是這事!」

  王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語氣里充滿了憤慨。

  「這陳家,正是昏君的親生家庭,當年先帝尚為太子之時,東宮之內日夜擔心鄭貴妃一系陷害太子。」

  「為了保護東宮上下,先父在王才人生育之後,從民間義民陳氏家裡,抱養了一名年歲相近的男嬰替換,一直將嬰兒養護在民間。」

  「從方歷年間開始,先帝太子之位逐漸穩固,便想著將孩子接回宮內,是以有了陳槐主動進宮認親,想著天家血脈堂堂正正,一切把事情驗明就好,奈何當時鄭貴妃一系從中作梗,事情未能成功。」

  「等到昏君年歲漸長,恰逢爭國本最激烈時刻,神廟為緩和與群臣關係,召見先帝和昏君,神廟先入為主之下,竟然將昏君認作天家嫡脈,是以先帝以及先帝身邊的心腹人等,都是大為不忿,王才人作為真正的皇子生母,更是被活活氣死。」

  對哦,眾人跟著王的思路想下去,感覺越想越對,怪不得之前就有人說先帝對昏君不怎麼關心,李選侍對昏君更是苛刻。

  這就對上了啊,不是先帝的骨血,能對上親近才怪!

  「昏君登極,陳氏還想著為天下撥亂反正,便打算去跟戚腕王家說清來龍去脈,可竟然被昏君污衊為希圖陷害綁架,直接抓了滿門,而王家也被一腳踢去了南洋,現在知道昏君假冒真相的,天下也只有三五個人。」

  「也正因為此,昏君自認萬無一失,登極之後,不,先帝駕崩之後,就開始肆意妄為,他還真把自己當做大明皇帝了!」

  這也能對得上啊。

  眾人在心中一陣盤算,登極前,昏君就以拖延登極為藉口,硬生生逼著閣老們改了登極詔書。

  登極第一次大朝會,昏君既不追究李可灼毒害先帝的過錯,反而自爆先帝一晚上進了八個女子。

  合著不是親爹啊,絲毫不用考慮老父的生前身後名聲,只是可惜了王伉和呂維琪兩位大人。

  「可是————·懷瑜兄,昏君如此出身,我們也沒有證據啊。」

  趙南星弟弟趙南斗問出了一句話,代表了眾人的心聲。

  這特麼是純粹的瞎編亂造啊,聽著合理,但想要讓天下百姓相信,總得有點靠譜的證據啊,假的也行。

  趙南斗對王的境遇是感同身受,趙南星是他哥,兄弟關係比父子關係還淡著一些,可就算是這樣,趙南星還在的時候,他南斗出去,也是飽受敬仰與羨慕。

  可現在呢,他現在出去,純純的浪然眾人矣,想免費吃個酒都沒門!

  「當然有證據!」

  王球朗聲一笑,對著眾人道:

  「昏君將陳家滅了滿門,連同真正的太子殿下也一併殺害,可我和兄長扶靈回鄉時,恰好碰上了陳家逃難出來的唯一骨血,這個叫做陳佑恩的孩子,就是昏君在陳家的親弟弟。」

  「可以滴血認親的親弟弟!」

  喻又是一次震撼,這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不過——眾人對視一眼,立馬感覺靠譜,就算是假的,那幫子愚民也愛聽這個啊。

  「昏君的真名其實叫陳佑恬。」

  「懷瑜兄忍辱負重,若不是遠來相告,我等還被蒙在鼓裡啊。」

  鄭元勛與汪汝謙對視一眼,瞬間有了決斷。

  「如此懷瑜兄所說大事,我等必定全力襄助。」

  王當然很是感動,「超宗兄,你我東南和川地守望攜手,必定能讓大明日月重見光輝。」

  「我家永寧土司忠心大明,特成立清天擁正會,以連接各地英豪義土,我的兄長王璟也已前往遼東,向奴酋申述利害,到時候,我們給昏君來一個四面楚歌之策!」

  「哈哈!妙極,妙極,滿飲此杯。」

  一番杯盞交錯之後,眾人告退,王球也被新來的如花姑娘扶著下去歌息。

  堂上只剩下鄭元勛、汪汝謙還有潘召慶三人,他們三家,算是東南豪商里的頭面核心。

  從嘉靖朝以來,便一直守望相扶,共同進退。

  「言吉公、超宗兄,那姓王的所言,你說外面人聽了能信麼?」


  汪汝謙首先發問,他從杭州趕來,這邊定計之後,還得回去聯絡各方。

  「異想天開罷了,用來把水攪渾卻是再合適不過。」

  鄭元勛笑一聲,這等拙劣的拼湊,稍微讀點書、知道點國朝規制的就不會信。

  「這人後面是永寧土司,暫且用著吧,好列也是一方助力。」

  潘召慶老持一些,緩緩說出了結論。

  「出來吧!」

  潘召慶對著身後輕喚一聲,一道人影閃出。

  「都記下來了?」

  「主翁,記下來了。」

  「記下來好啊,回去給院裡那幫人,讓他們好好編排,一定要把書里的故事寫好,把台子上的戲本寫好。」

  王汝謙和鄭元勛眼睛亮了起來,妙啊,我們雖然手頭沒有直接的兵馬,但咱們手上有的是錢啊。

  用錢砸,都能給昏君砸出一個不忠不孝的傳說出來。

  「那他那個什麼擁正會—

  「參加,不過咱們得叫保明日月盟,跟他們是合作關係,不能是上下關係。」

  潘召慶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至於說昏君的出身,陳王兩家爭認皇親那段用他們的說法,後面用咱們自己的。」

  汪、鄭二人兩眼亮晶晶的看向老潘。

  「就說真正的先帝骨血還在,到了陳家之後,立即被陳家送來了東南,現在就隱藏在江西建昌府益王家裡。」

  妙啊!

  江西益王那一支里,說實話還真有一個朱由校,就是現在的益王本人朱由木。

  這是為了避諱特意改的名字,但朱由校這個名字,在建昌府乃至玉記錄中,肯定會有種種痕跡記錄。

  真真假假,假中有真,這樣的可信度才最大。

  像永寧奢氏和王這麼搞,真等到大事成功,這幫人根本就沒考慮,大明的皇帝該落到誰頭上。

  怎麼著?

  永寧土司還想做大明皇帝不成?!

  要是先定下皇太子隱藏在益王這一脈,後面能操作的內容就多了。

  江西,也是行商網絡的要地嘛。

  「剛才王還說,他兄長去了建奴那邊,這人瘋了不成?」

  鄭元勛到底是年輕,最終沒忍住這句。

  「去就去吧」,汪汝謙看得倒是很開,「唐朝時候就有借兵回的先例,他們得了好處,來一趟也就回去了。」

  「就算不回去,無非是賴在北地,咱們兩淮,還有東南,他們過不來。」

  潘召慶補充了一句,兩淮可是太祖皇帝起兵之地,哪能是什麼邊酋能夠染指的?!

  「兩位賢侄,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無論是官面,還是各大族豪家,都要一一走動起來。」

  「還有就是要把家裡的護院、夥計還有佃戶都給拉攏住了,尤其是佃戶,現在昏君行新政,聽說佃戶裡面還有些人心存僥倖,一定要給他們講明白,咱們沒有好果子吃,他們就只能吃爛樹根!」

  說來說去,手底下還是缺乏能夠直接指揮的人手。

  官面上那幫人,有了官帽之後,和養在家裡讀書時,可是大大的不一樣,真到關鍵時候,不一定能靠得住。

  佃戶,還有家裡場礦上的僱工也是,現在就有人盼著新政落到南直隸。

  想來想去,最忠誠的,還得是家裡這幫家丁護院,尤其是幾輩下來的家生子們。

  「言吉公,超宗兄」,汪汝謙猶豫了一下,最後開口問道:

  「你們說,皇帝的新政,還有新的稅制,還有他說的既往不咎,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就因為是真的,咱們才真的活不下去!」

  潘召慶重重的一拍桌案,用手一指汪汝謙。

  「以前的不說,你汪家出海貿易的事不能停吧,你汪家的場礦、由地還有商號都跑不掉吧,你願意每年拿出一大筆送到昏君那邊麼?!」

  「還有你鄭家,每年的鹽課沒少往家裡扒拉吧,你們兄弟幾人不是喜好建園子麼,每年都交一次稅款你願意麼?!」

  「懷!老子有這錢,養個知府還能聽話呢!」

  鄭元勛一把將茶盞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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