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說，你跟他什麼關係
第194章 說，你跟他什麼關係
曉諭申飭是禮部的活計，朱由校也相信，徐光啟能懂自己的意思，具體安排誰去哪裡，也有講究。
畢竟，再零散的集團里，也是有幾個值得挽救一下的人嘛。
就比如那個錢謙益，就讓他去趟土默特蒙古嘛，權當出趟公差。
葉向高在旁邊聽得一呆，他是非常的相信、確信以及肯定，他的這幫所謂戰鬥友人裡面，有的人是真的鐵骨錚錚，但有的人是窩裡橫。
狂噴大明皇帝不一定有事，但去噴蒙古，還有建奴的努爾哈赤是肯定有事。
「陛下，恕老臣直言，三場大捷下來，天下皆知我大明天兵威猛，建奴、西虜狡詐多變，派遣大臣前往申飾並非不可，老臣是怕此舉被奸人利用，百白給了對方以喘息之機。」
嗯！
朱由校對葉向高刮目相看，不愧是從萬曆年間歷練出來的首輔大人，這話說的，比以前那些凡事直接開口阻攔、推脫的高明多了。
「元輔大人所言在理！」
朱由校還沒說話，兵部尚書趙彥先把話頭接了過去。
「所以老臣對陛下所說的申飾尤加贊同，不光是要申傷，還要以兵馬調動加以威，在派員前往的同時，在建奴方向，要保持一直的攻勢姿態，而在蒙古方向，也要有一支兵丁靠靠的扎在草原上，不知元輔大人以為如何？」
那樣他們就真的回不來了啊！
葉向高在心裡破口大罵，好你個趙士則，咱倆好列還是同科金榜，你不講香火情面也就罷了，怎麼還用出這等絕戶毒計！
趙彥則不管那些，他這段時間被這等五花八門的東林官員搞得十分煩亂，現在有機會收拾他們，當然不會錯過機會。
再者了，趙彥還真想到他和葉向高同年這事了，可同年有什麼用？！
一個是二甲、一個是三甲，本身就是兩個為官路徑。
好列趕上天啟朝新政，天子取消了非翰林不得入閣的限制，他也算有了點機會。
可這位葉同年竟然還有臉回來，還老實不客氣的重新坐上了首輔位置，你特麼自己在外面什麼風評自己沒數麼！
「陛下」，葉向高不去理踩趙彥，對著朱由校鄭重躬身，繼續道：
「老臣是覺得此舉于震鑷建奴、西虜無益，若是為了申飾揚威，其實用紅夷大炮更加容易，也更加直接。」
朱由校看了葉向高一眼，他能不知道送這幫人出去申飾是白給麼，但他忍受這幫玩意實在是太久。
至於大臣給皇帝添堵，就不許皇帝小小的報復一下？
而且啊，這是代表朝廷，他們的背後是整個大明朝的支持，就算寄了，朝廷也會給他們把生前身後名做的足足的。
「元輔大人此言差矣！」
這次趙彥沒有說話，而是剛才跟著三人而來的小透明馮三元開口。
本身今天他不想跟著過來，葉向高沒回來也就罷了，現在讓他單獨對上內閣首輔，馮三元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怯戰的奈何敘功這事，他兵科都給事中脫不了職責，萬一皇爺問起來，兵科沒個回話的，他前幾個月辛苦營建下來的好印象就毀啦。
所以他這一路謹小慎微，屁都沒放一個。
可這葉進卿得寸進尺，他竟敢質疑皇爺得口諭，簡直是可忍、敦不可忍。
反正是在皇爺面前，他馮三元已將脖子上的韁繩交到了陛下手中，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時不噴，更待何時！
「元輔大人，古語有言，不教而誅謂之虐，不戒責成謂之暴，蒙古與建州女真，雖膽敢與我大明刀兵相向，但蒙古、女真諸部落人等雜屬混亂，其中有努爾哈赤此等逆賊，亦有宰賽這等可以爭取的部落頭領，若如元輔大人一般，單純以火炮勢壓，則事倍功半。」
「是以，微臣以為，此次天使出行，當對不同部落、不同人等區分對待，如順義王諸部，當借大勝之勢撫和為主，以安大明西邊；如對宰賽當以寬慰支持，以嘉賞其出兵鐵嶺之舉；如對虎敦兔當以責斥，以罰其行動不利之責，而對努爾哈赤則當行迫降之策。」
這番話說完，朱由校直接對馮三元有些刮目相看。
原來這人是個反水的貳臣，可貳臣如果認真起來，也還是有些見地的。
從馮三元的話里，可以看出，他是大明朝臣里，少有的能夠對蒙古各部關係有所了解的官員。
之前的大明朝廷，按照自己的思維定式認為，那個虎敦兔林丹汗既然被認作蒙古大汗，那他肯定對著下面的各部落是說了算的，爭取和拉攏的對象肯定是他吶。
所以，前前後後銀子沒少給，都讓虎敦兔建起了一個什麼八大營。
可他除了對著努爾哈赤吹了一封什麼四十萬蒙古之主外，就是僅僅是前陣兒在開原城外來了個趁火打劫，還他娘的被莽古爾泰好一個衝殺。
蒙古諸部，現在非得用大明的思維方式硬套的話，可以類比五代十國或者是春秋戰國，一個部落就是一個獨立或半獨立的政治體。
朵顏部是蒙古塔布囊，它為啥敢撇開喀喇沁部單獨來京師入貢，原因也在這裡。
朱由校在院子裡轉了個身，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照馮三元這麼一說，這一趟出使，還非得進行不可了。
而且還得好好籌備，曉諭申傷只是表面，是明著的出使，真正還得再派一波暗的隊伍出去，讓大明朝廷，也包括朱由校他自己，把蒙古各部之間的態勢、關係好好理順一番。
壞嘍！
葉向高看著朱由校的神色，直覺得要壞事。
他對馮三元更是懷有滿腔的怒火，這個東林一脈的軟骨頭、叛徒，在他回京前，就敢指名道姓的給他臉上摔泥巴，現在他回來了，竟然還敢跟他出聲嗆嗆！
踏馬馮三元現在的都給事中是怎麼來的，自己不知道麼，自己在外面什麼風評自己沒點數麼！
他葉向高要是跟馮三元這樣，還做什麼官啊，直接抹脖子得了！
「陛下，老臣以為——」
「葉先生，你們剛才所言，朕都聽見了，特遣大臣出行曉諭申傷，表面是禮制，核心是兵勢軍機，剛才兵部、兵科所言，也算是專門從事這項差事的專業發言，朕覺得很有道理。」
「傳諭，著兵部會同禮部，兩日內選定出行官員的對應部落，儘快成行。」
不一樣！
真的不一樣了！
葉向高也是一路伺候萬曆皇帝下來的，這麼說吧，萬曆時候也有皇帝想推某件事情的時候。
那時朝臣們能有一半不說話，就是神廟的勝利。
因為剩下的一半，都是在噴皇帝、反對皇帝。
皇帝最後的心意大概率也能推下去，但那是靠內廷太監和錦衣衛硬推，就像礦稅一樣，是皇帝承擔了所有的罵名，大臣們收穫了所有的美名。
現下有些官員懷念神廟時候，東林前陣更是搞出了復神廟舊制的鬧劇，復的是這個舊制啊。
可再拿今天這個局面看看，他是大明的首輔，剛說了一句，還算是說著皇帝的意思委婉說下來的。
大明天威很重要，咱不派人說，用大炮溝通成不成？
自己的同年，還有一個末學後進就急匆匆的跳了出來。
天子就跟看戲一樣，最後輕飄飄來一句決斷，長期以往，天子就真的不用赤膊上陣了，底下一堆的小人精吶。
我大明不能靠小人治國啊。
韓虞臣誤我啊！
葉向高又想起了韓給他的那封密信，說得倒是情真意切，描繪的倒是一片光明，可特麼你倒是在內閣里撐住架勢啊。
現在連首輔獨票秉筆的權力都沒了，去人！
「葉先生，今日你隨同大軍機和大司馬前來，可是有事要稟報於朕？」
給敘功一事完美收尾之後，朱由校把目光轉到了葉向高身上。
按照職司，今天這事跟他沒啥關係，這老先生跟著過來，總不能是為了提幾句反對意見吧。
「陛下，老臣今日此來，確是有要是稟告。」
被朱由校這麼一提問，葉向高登時反應過來，他今天來是真有事啊。
說罷，他從袖口裡取出一份奏疏，雙手呈給了朱由校。
「嗯？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在遼東總督之下，外增設一個遼西巡撫？」
這是個什麼操作？
朱由校有些看不明白，大勝之後遼東形勢基本穩固，突然冒出個遼西巡撫，這是為何？
「陛下」，葉向高又一次躬身，說出了自己上任首輔以來的所見和心得。
「老臣翻閱遼東往來奏疏奏報，發現遼東總督治下，其精力和兵力，主要集中在遼瀋十「而遼東巡撫王在晉，按規制應當駐節廣寧，兼理遼東民政屯田並防備蒙古，但王在晉赴任以來，卻一直在遼南四衛，整個遼西，實質上處於群堡無首狀態。」
「另外」，葉向高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地理大發現。
「因為大遼澤的存在，我大明遼東邊牆，遼東和遼西之間，有些明顯內凹的路線，不僅日常通行不變，往來調兵支援也多有延誤。」
「老臣之意，增設遼西巡撫。以遼河為界，東西分理，遼西巡撫專司遼西民政屯田和綏撫蒙古事宜，此舉既可強化遼西守備事權，又能以專員聯絡蒙古諸部，實屬一舉兩得。」
朱由校看了葉向高一眼，心下有些疑惑，現在的東林官員實現版本升級了麼？
你要說他務虛吧，人家還真研究了，至少知道大遼澤，單單這點就比那幫東林同道們高版上不少。
而且提出的策略也簡單，不是那些什麼勤謹身、修德政之類的八大策、六大計。
你要說他務實吧，這建議提的吧，又讓朱由校有些猝不及防。
遼東這塊，朱由校現在以及未來一段時間，依舊還是執行硬寨呆仗策略，加個遼西巡撫，確實能在遼西加點力度。
問題是有沒有必要？
以及增設之後，所帶來的影響是利多？弊多？
這個都需要細細思量。
小地方之內專設巡撫，大明倒是有此先例，如現在的南贛巡撫，就是在江西省內增設，再往後還有崇禎年間的登萊巡撫，也是在山東省內增設。
「武定侯，你以前在五軍都督府待過，遼東這個情況你說一下意見。」
朱由校開口問向軍機大臣郭應麒。
遼東現在施行的不是府縣制，而是都司衛所制，這種事問五軍都督府對口。
「陛下，老臣以為，遼東巡撫—額，設有設的必要，但就遼東目下情況而言，不設也似無不可，設與不設，老臣唯請聖裁。」
郭應麒在內心暗暗叫苦，他確實是在五府待過，可五府以前是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啊，他就是過去混資歷加養老啊。
不是，他年輕時，和張維賢等人，也想看振奮一下來看，可朝廷在五軍都督府和都司衛所之間加了總督、巡撫、兵備道，五府就剩個架子了啊。
朱由校略帶不滿的夾了郭應麒一眼，堂堂大明軍機大臣，也就剩聽話這個優點了。
可大明的軍機處跟後面滿清軍機處不一樣啊，大明軍機處有轄屬衙門，是要真幹事的，是要給能給君上提供參謀意見，是關鍵時候能拉出來跟內閣打擂台的軍機處！
能有啥辦法？！
他所屬意的首席軍機還得在遼東待一陣，後備軍機還得給他點成長時間，現在只能湊活用。
「老先生，遼東一地，主官過多，會不會出現肘和多頭行事問題？」
軍機大臣不頂事，朱由校只能自已發問，遼東權責、政令統一才能高效動員一切力量，這也是他最看重的。
「陛下所慮極是，署衙增加，相互之間聯絡協作確屬緊要問題，然若選派得人，老臣以為遼西巡撫之設，利大於弊！」
葉向高侃侃而談，顯得頗有底氣。
「哦？元輔此言，聽著像是對遼西巡撫人選已有看重人選，不妨推薦一二，給朕參考。」
畢竟是新首輔第一次主動奏對，該給的體面還是要給。
「陛下，老臣推薦現任分巡遼海東寧道王化貞。」
你說誰？！
朱由校一下子瞪大了雙眼。
曉諭申飭是禮部的活計，朱由校也相信，徐光啟能懂自己的意思，具體安排誰去哪裡，也有講究。
畢竟，再零散的集團里，也是有幾個值得挽救一下的人嘛。
就比如那個錢謙益，就讓他去趟土默特蒙古嘛，權當出趟公差。
葉向高在旁邊聽得一呆，他是非常的相信、確信以及肯定，他的這幫所謂戰鬥友人裡面，有的人是真的鐵骨錚錚，但有的人是窩裡橫。
狂噴大明皇帝不一定有事，但去噴蒙古，還有建奴的努爾哈赤是肯定有事。
「陛下，恕老臣直言，三場大捷下來，天下皆知我大明天兵威猛，建奴、西虜狡詐多變，派遣大臣前往申飾並非不可，老臣是怕此舉被奸人利用，百白給了對方以喘息之機。」
嗯！
朱由校對葉向高刮目相看，不愧是從萬曆年間歷練出來的首輔大人，這話說的，比以前那些凡事直接開口阻攔、推脫的高明多了。
「元輔大人所言在理！」
朱由校還沒說話，兵部尚書趙彥先把話頭接了過去。
「所以老臣對陛下所說的申飾尤加贊同，不光是要申傷，還要以兵馬調動加以威，在派員前往的同時，在建奴方向，要保持一直的攻勢姿態，而在蒙古方向，也要有一支兵丁靠靠的扎在草原上，不知元輔大人以為如何？」
那樣他們就真的回不來了啊！
葉向高在心裡破口大罵，好你個趙士則，咱倆好列還是同科金榜，你不講香火情面也就罷了，怎麼還用出這等絕戶毒計！
趙彥則不管那些，他這段時間被這等五花八門的東林官員搞得十分煩亂，現在有機會收拾他們，當然不會錯過機會。
再者了，趙彥還真想到他和葉向高同年這事了，可同年有什麼用？！
一個是二甲、一個是三甲，本身就是兩個為官路徑。
好列趕上天啟朝新政，天子取消了非翰林不得入閣的限制，他也算有了點機會。
可這位葉同年竟然還有臉回來，還老實不客氣的重新坐上了首輔位置，你特麼自己在外面什麼風評自己沒數麼！
「陛下」，葉向高不去理踩趙彥，對著朱由校鄭重躬身，繼續道：
「老臣是覺得此舉于震鑷建奴、西虜無益，若是為了申飾揚威，其實用紅夷大炮更加容易，也更加直接。」
朱由校看了葉向高一眼，他能不知道送這幫人出去申飾是白給麼，但他忍受這幫玩意實在是太久。
至於大臣給皇帝添堵，就不許皇帝小小的報復一下？
而且啊，這是代表朝廷，他們的背後是整個大明朝的支持，就算寄了，朝廷也會給他們把生前身後名做的足足的。
「元輔大人此言差矣！」
這次趙彥沒有說話，而是剛才跟著三人而來的小透明馮三元開口。
本身今天他不想跟著過來，葉向高沒回來也就罷了，現在讓他單獨對上內閣首輔，馮三元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怯戰的奈何敘功這事，他兵科都給事中脫不了職責，萬一皇爺問起來，兵科沒個回話的，他前幾個月辛苦營建下來的好印象就毀啦。
所以他這一路謹小慎微，屁都沒放一個。
可這葉進卿得寸進尺，他竟敢質疑皇爺得口諭，簡直是可忍、敦不可忍。
反正是在皇爺面前，他馮三元已將脖子上的韁繩交到了陛下手中，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時不噴，更待何時！
「元輔大人，古語有言，不教而誅謂之虐，不戒責成謂之暴，蒙古與建州女真，雖膽敢與我大明刀兵相向，但蒙古、女真諸部落人等雜屬混亂，其中有努爾哈赤此等逆賊，亦有宰賽這等可以爭取的部落頭領，若如元輔大人一般，單純以火炮勢壓，則事倍功半。」
「是以，微臣以為，此次天使出行，當對不同部落、不同人等區分對待，如順義王諸部，當借大勝之勢撫和為主，以安大明西邊；如對宰賽當以寬慰支持，以嘉賞其出兵鐵嶺之舉；如對虎敦兔當以責斥，以罰其行動不利之責，而對努爾哈赤則當行迫降之策。」
這番話說完，朱由校直接對馮三元有些刮目相看。
原來這人是個反水的貳臣，可貳臣如果認真起來，也還是有些見地的。
從馮三元的話里，可以看出，他是大明朝臣里，少有的能夠對蒙古各部關係有所了解的官員。
之前的大明朝廷，按照自己的思維定式認為，那個虎敦兔林丹汗既然被認作蒙古大汗，那他肯定對著下面的各部落是說了算的，爭取和拉攏的對象肯定是他吶。
所以，前前後後銀子沒少給，都讓虎敦兔建起了一個什麼八大營。
可他除了對著努爾哈赤吹了一封什麼四十萬蒙古之主外，就是僅僅是前陣兒在開原城外來了個趁火打劫，還他娘的被莽古爾泰好一個衝殺。
蒙古諸部，現在非得用大明的思維方式硬套的話，可以類比五代十國或者是春秋戰國，一個部落就是一個獨立或半獨立的政治體。
朵顏部是蒙古塔布囊，它為啥敢撇開喀喇沁部單獨來京師入貢，原因也在這裡。
朱由校在院子裡轉了個身，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照馮三元這麼一說，這一趟出使，還非得進行不可了。
而且還得好好籌備，曉諭申傷只是表面，是明著的出使，真正還得再派一波暗的隊伍出去，讓大明朝廷，也包括朱由校他自己，把蒙古各部之間的態勢、關係好好理順一番。
壞嘍！
葉向高看著朱由校的神色，直覺得要壞事。
他對馮三元更是懷有滿腔的怒火，這個東林一脈的軟骨頭、叛徒，在他回京前，就敢指名道姓的給他臉上摔泥巴，現在他回來了，竟然還敢跟他出聲嗆嗆！
踏馬馮三元現在的都給事中是怎麼來的，自己不知道麼，自己在外面什麼風評自己沒點數麼！
他葉向高要是跟馮三元這樣，還做什麼官啊，直接抹脖子得了！
「陛下，老臣以為——」
「葉先生，你們剛才所言，朕都聽見了，特遣大臣出行曉諭申傷，表面是禮制，核心是兵勢軍機，剛才兵部、兵科所言，也算是專門從事這項差事的專業發言，朕覺得很有道理。」
「傳諭，著兵部會同禮部，兩日內選定出行官員的對應部落，儘快成行。」
不一樣！
真的不一樣了！
葉向高也是一路伺候萬曆皇帝下來的，這麼說吧，萬曆時候也有皇帝想推某件事情的時候。
那時朝臣們能有一半不說話，就是神廟的勝利。
因為剩下的一半，都是在噴皇帝、反對皇帝。
皇帝最後的心意大概率也能推下去，但那是靠內廷太監和錦衣衛硬推，就像礦稅一樣，是皇帝承擔了所有的罵名，大臣們收穫了所有的美名。
現下有些官員懷念神廟時候，東林前陣更是搞出了復神廟舊制的鬧劇，復的是這個舊制啊。
可再拿今天這個局面看看，他是大明的首輔，剛說了一句，還算是說著皇帝的意思委婉說下來的。
大明天威很重要，咱不派人說，用大炮溝通成不成？
自己的同年，還有一個末學後進就急匆匆的跳了出來。
天子就跟看戲一樣，最後輕飄飄來一句決斷，長期以往，天子就真的不用赤膊上陣了，底下一堆的小人精吶。
我大明不能靠小人治國啊。
韓虞臣誤我啊！
葉向高又想起了韓給他的那封密信，說得倒是情真意切，描繪的倒是一片光明，可特麼你倒是在內閣里撐住架勢啊。
現在連首輔獨票秉筆的權力都沒了，去人！
「葉先生，今日你隨同大軍機和大司馬前來，可是有事要稟報於朕？」
給敘功一事完美收尾之後，朱由校把目光轉到了葉向高身上。
按照職司，今天這事跟他沒啥關係，這老先生跟著過來，總不能是為了提幾句反對意見吧。
「陛下，老臣今日此來，確是有要是稟告。」
被朱由校這麼一提問，葉向高登時反應過來，他今天來是真有事啊。
說罷，他從袖口裡取出一份奏疏，雙手呈給了朱由校。
「嗯？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在遼東總督之下，外增設一個遼西巡撫？」
這是個什麼操作？
朱由校有些看不明白，大勝之後遼東形勢基本穩固，突然冒出個遼西巡撫，這是為何？
「陛下」，葉向高又一次躬身，說出了自己上任首輔以來的所見和心得。
「老臣翻閱遼東往來奏疏奏報，發現遼東總督治下，其精力和兵力，主要集中在遼瀋十「而遼東巡撫王在晉，按規制應當駐節廣寧，兼理遼東民政屯田並防備蒙古，但王在晉赴任以來，卻一直在遼南四衛，整個遼西，實質上處於群堡無首狀態。」
「另外」，葉向高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地理大發現。
「因為大遼澤的存在，我大明遼東邊牆，遼東和遼西之間，有些明顯內凹的路線，不僅日常通行不變，往來調兵支援也多有延誤。」
「老臣之意，增設遼西巡撫。以遼河為界，東西分理，遼西巡撫專司遼西民政屯田和綏撫蒙古事宜，此舉既可強化遼西守備事權，又能以專員聯絡蒙古諸部，實屬一舉兩得。」
朱由校看了葉向高一眼，心下有些疑惑，現在的東林官員實現版本升級了麼？
你要說他務虛吧，人家還真研究了，至少知道大遼澤，單單這點就比那幫東林同道們高版上不少。
而且提出的策略也簡單，不是那些什麼勤謹身、修德政之類的八大策、六大計。
你要說他務實吧，這建議提的吧，又讓朱由校有些猝不及防。
遼東這塊，朱由校現在以及未來一段時間，依舊還是執行硬寨呆仗策略，加個遼西巡撫，確實能在遼西加點力度。
問題是有沒有必要？
以及增設之後，所帶來的影響是利多？弊多？
這個都需要細細思量。
小地方之內專設巡撫，大明倒是有此先例，如現在的南贛巡撫，就是在江西省內增設，再往後還有崇禎年間的登萊巡撫，也是在山東省內增設。
「武定侯，你以前在五軍都督府待過，遼東這個情況你說一下意見。」
朱由校開口問向軍機大臣郭應麒。
遼東現在施行的不是府縣制，而是都司衛所制，這種事問五軍都督府對口。
「陛下，老臣以為，遼東巡撫—額，設有設的必要，但就遼東目下情況而言，不設也似無不可，設與不設，老臣唯請聖裁。」
郭應麒在內心暗暗叫苦，他確實是在五府待過，可五府以前是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啊，他就是過去混資歷加養老啊。
不是，他年輕時，和張維賢等人，也想看振奮一下來看，可朝廷在五軍都督府和都司衛所之間加了總督、巡撫、兵備道，五府就剩個架子了啊。
朱由校略帶不滿的夾了郭應麒一眼，堂堂大明軍機大臣，也就剩聽話這個優點了。
可大明的軍機處跟後面滿清軍機處不一樣啊，大明軍機處有轄屬衙門，是要真幹事的，是要給能給君上提供參謀意見，是關鍵時候能拉出來跟內閣打擂台的軍機處！
能有啥辦法？！
他所屬意的首席軍機還得在遼東待一陣，後備軍機還得給他點成長時間，現在只能湊活用。
「老先生，遼東一地，主官過多，會不會出現肘和多頭行事問題？」
軍機大臣不頂事，朱由校只能自已發問，遼東權責、政令統一才能高效動員一切力量，這也是他最看重的。
「陛下所慮極是，署衙增加，相互之間聯絡協作確屬緊要問題，然若選派得人，老臣以為遼西巡撫之設，利大於弊！」
葉向高侃侃而談，顯得頗有底氣。
「哦？元輔此言，聽著像是對遼西巡撫人選已有看重人選，不妨推薦一二，給朕參考。」
畢竟是新首輔第一次主動奏對，該給的體面還是要給。
「陛下，老臣推薦現任分巡遼海東寧道王化貞。」
你說誰？！
朱由校一下子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