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解決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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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解決隱憂

  紫禁城,內閣值房。

  「策廷兄,天子召你此去,所為何事?」

  方從哲看見徐兆魁匆匆趕回內閣,便開口問道。

  方閣老現在對於天子召見誰、不召見誰,看得很開。

  一者呢,他本身性情在這裡,經歷過三朝皇帝的老首輔了,還有的榮譽、該有的經歷都有了,

  就沒必要去爭搶這些表面的東西。

  另一者,內閣經過分票改制,還真不是誰排前面誰的話語權就多,主要得看誰的票擬符合帝心。

  就像隔壁老韓,十票中能給打回來七八票,這種分票還有啥意義。

  不過方從哲自己也有些小惶恐,他的票擬也不是次次通過,他不像老韓私心外面裹著公心,他自問還是公忠體國的,有些事情國朝也是有先例所在。

  可越是這種的,票擬到了天子那邊越是不容易通過。

  要怪啊,就只能怪天子太有自己想法,不對,是臣子們真的跟不上天子的想法吶。

  方從哲問話時,一旁的韓雖說一直在低頭寫著什麼,耳朵確實支棱起來。

  這話也就方從哲開口問合適,

  如果是他問,徐兆魁肯定是哼哼哈哈說一大通,半點內容都沒有。

  天啟現在這內閣吧,運轉的有些高效,但也有一些擰巴。

  明面上,方從哲代表了帝黨一眾,他韓和孫如游代表了東林,徐兆魁代表了中立群體的官員。

  可徐兆魁是靠著攻擊東林起家的,他這中立要著實打上不少折扣。

  而孫如游更是雞賊,暗地裡想來不知道已經跪了多少次,可依舊以東林自稱,號稱要以實績爭地位。

  他稱就稱吧,換做以前,東林大夥們一次簡單聚會,就能讓他直接臭大街。

  可現在不行了啊,東林自己都裂成好幾瓣了,還別說,他那套以實績爭地位的說辭,還真糊弄了不少人。

  一些本就是被東林口號理念吸引過來的官員們,反而更認同孫如游的做法。

  真是不比以前了,以前他是唯一在閣的,現在倒好,旗子多了,大家的選擇也就多了,他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期待著葉向高快些返京。

  至少,不管哪一瓣,他葉進卿是真東林。

  「元輔大人,陛下此次所召,是為了在宛平縣推行新政之事,再過幾日,禮部也要召開恩科屬吏和屬員的考試。」

  徐兆魁大體介紹了一下,反正後面諭旨還要通過內閣發布,在座的各位也能看得到。

  改革啊方從哲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都習慣了,細細回想天子登極以來,為政施政的哪一項舉措不是在改?

  他們都是已經上了賊·額,上了天子戰車的人了,天子想怎麼改,幫著查缺補漏、搖旗吶喊就行,至於唱反調是另一批人的專項業務,他們這邊不太擅長。

  韓聽得手一抖,一大團墨汁滴在了奏疏上。

  這這就很嚴重了啊,簡直是火燒眉毛。

  韓不怕皇帝坐在金鑾殿發布旨意,旨意發出去了,歸根到底還是需要人來執行。

  怕就怕皇帝跟他玩建房子戰術,任何事情先從打地基開始,在韓的腦海里,皇帝登極以來所做所為如畫面般閃過。

  只要是被皇帝抒過的地方,都成了皇帝最堅實的後方。

  韓現在極度的後悔,其實吧,前幾天他的鄉黨們是有些想法的,包括南面東林背後大主顧也有一些想法。

  但一者呢,皇帝出去的太過突然,讓大家一時反應不過來,二者無論是鄉黨,還是南面那邊的主顧,來京拜訪的雖說有些身份,但畢竟是代表不了大家,這主意一時也不好拿。

  總不能讓他韓閣老拍板吧?

  那萬一謀事不密、或者說行事不成,他老韓不得掉腦袋麼。

  他辛辛苦苦走到閣老位置上也不容易!

  「韓輔?老夫看你怎麼有些不舒服?」

  方從哲把目光轉向韓,語氣裡帶了濃濃的關切,眼裡神色卻是難以掩飾快意。

  該!

  現在知道難受了?

  風水輪流轉吶,去年想著把老夫和天子雙雙拿捏的時候,你們也是享受過意氣風發的。


  「多謝元輔關心,頭疾,多年的老毛病了。」

  韓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對著方從哲把禮節上做足。

  都是場面上的體面人物,要下腳猛端,那也得是在背後。

  不過韓現在確實是非常的頭疼,直覺告訴他,不能讓皇帝縣治改制成功,或者說哪怕是所謂的成功,也得是大大拖延,也得是大打折扣。

  要不等皇帝把改革人才聚攏培養起來,哪怕是一個縣一個縣的推過去,用不了多久,整個鄉黨的人力和物力根基就沒了。

  南邊那幫人也別想好過,晉地離得近,可皇帝今年才17歲,他有的是時間往南伸手。

  說不得—得很南邊還有號稱中允任事的那幫人談談了。

  在韓後悔並痛苦的考慮如何遲滯宛平縣新政的時候,朱由校這邊也有些後悔。

  事情一多起來就容易忘事啊。

  歷史上天啟朝三大內間案,就讓他硬生生給忘記了。

  他只記得提前處置投敵叛變的將領,把京師眼皮子底下給忽略了,現在雖然把人給抓住了,可指不定有多少大明機密被送給了建奴。

  劉保,兵部的提塘官,負責日常軍事情報和公文傳遞,跟李永芳聯繫在了一起。

  劉保在京城每月從建奴那得到一百兩銀子,便帶著全家甘心為建奴服務,每月的情報和往來聯絡,或者是劉保派家人去遼陽取,或者是李永芳的親信家丁高科,以假冒官差或者假裝為馬販子的形式,送到北京來。

  武長春,是李永芳的女婿,萬曆四十六年,也就是李永芳投降的同年被其派遣到至京師潛伏,

  武長春在京師搜集完情報,就送到山東平度一個叫陳一敬的家中。

  另一方面武長春還頗為上進,他假冒自己已經死去的大伯武以揚的武舉履歷,被抓時候正在跟一個叫周應元的如膠似漆,周應元號稱有兵部的路子,能給他任個官職。

  還有一個韓宗功,這人是李成梁的女婿,放棄「寬甸六堡」時,曾帶領明軍砍過不肯搬遷的百姓,這人主要跟劉保聯絡,也是被錦衣衛從劉保這順藤摸瓜抓到的。

  朱由校有些感慨,他大索全城打擊高利貸團伙,既是為了替愛將高文采報仇,也是看好高利貸團伙手中的資金。

  可打擊高利貸之下,竟然扯出了三大著名間諜人土,要不說是一飲一啄呢。

  劉保呢,不用說,每月多了一筆意外之財,更想著要用錢生錢,直接讓家裡兒子拿出來放貸。

  武長春相對悽慘,因為周應元答應給他牽線兵部,可不是白牽,是要收錢的。

  收的還著實不低,足足要七百兩白銀,朱由校把洪承疇放在了永平府,洪承疇又是個干實事的,武長春沒法出山海關拿銀子,便把主意達到了借貸上。

  反正以後有建奴金主給報銷,他還順帶多借了點,買下了一個叫李鳳的女人,做內奸與搞姦情兩不誤。

  處理三個內奸簡單,順帶著朱由校還觀看了一場內奸主動供認同黨的攀咬大戲。

  叫劉保的這個,除了供認與李永芳聯絡之外,還供認跟遼東賀世賢聯絡,還言之鑿鑿的說出了聯絡人叫李成恭。

  瑪德,得虧朱由校身邊有遼東調回來的將領,據戚金回憶,遼東確有一個叫李成恭的家丁,好酒愛交際,但他是參將何世延的家丁。

  劉保是借著兩人名字讀音相近混淆視聽!

  沒得說,劉保一家都麻利送走。

  武長春交代的就更離譜,一會兒說是收了司禮監名義上的大檔盧受的指引,一會兒說是受了司禮監二把手魏忠賢侄子的指引。

  盧受現在在宮裡就是一個養老狀態,換句話說,萬曆時候,他就已經做到了內廷第一人的位置,腦子進水了去投靠建奴。

  他盧大檔缺那幾百兩銀子麼!

  魏忠賢家侄兒就更離譜了,因為朱由校的攪動,有些人的歷史軌跡變得不一樣了,其中就包含魏良卿。

  這傢伙一直以來都在家跟些叔叔埋頭苦學,原來是想考個秀才舉人,後來發現先生說話有些吹捧,便想參加這次的屬更屬員考試。

  路子也簡單,先堂堂正正進門,以後一切有他叔呢。

  跟歷史上的魏良卿相比,要優秀了很多好吧。

  再者說了,魏忠賢家裡家底雖不怎麼豐厚,但土特產是真不缺啊。


  內奸是內奸,但被抓住之後,著實不怎麼光明磊落,都攀咬成鬧劇了。

  「傳諭,司禮監掌印太監盧受,侍奉神廟有年,著安置於中都鳳陽養老,仍帶掌印之銜。」

  現在外廷捕風捉影,有些官員又開始對著盧受喊打喊殺。

  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將盧受安置在中都鳳陽。

  鳳陽可就是位於南直隸區域了,本來就設有中都守備太監一職,屬於司禮監的外差。

  不在皇帝跟腳前,又久在中都,在南方豪族大商的浸泡下,現在太監到底姓啥都是個問題。

  朱由校準備讓盧受帶著兩千淨軍前往中都,順帶給守備太監和中都留守司換換新鮮血液。

  他剛剛收進來四千五百名身家清白的新太監,淨軍力量充足的很。

  陪著盧受前往鳳陽的,就是他在天津留意到的劉元斌。

  機會呢,朱由校是給到了這位歷史上的領軍能宦,至於能不能抓得住,就看劉元斌自己的本事了。

  「皇爺,大喜啊,大喜。」

  朱由校正在愣神間,湯盛從外面小跑著奔進了山腰行在。

  田青雨鼓著腮幫子,對著湯盛瞪了一眼,意思很明顯,別打擾到我家皇爺!

  「給田姑娘問安」,湯盛滿臉堆笑著看向田青雨。

  現在滿大營都知道,皇爺出去帶回了一個落難女子,這女子可是一朝喜鵲得上金枝頭,人家要變鳳凰啦。

  「湯盛,什麼事情張牙舞爪的?都是大的人了,要穩重。」

  朱由校從主屋裡走了出來,對於這個自己伴讀出身的傢伙,他在感情上也很是親切。

  只不過限於能力上限,做不到如丁紹呂那般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高效,但湯盛自家事自家知,努力了一陣之後反其道而行之,專心管好自己衙門的事。

  見天陪著孫元化泡在京西製造總局,炮知識是越發得心應手。

  「皇爺,出炮了,孫提舉領著總局工匠們造出火炮來啦,奴婢上趕著給皇爺來報喜!」

  湯盛說得眉飛色舞、感同身受,沒白跟著熬罪啊。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湯盛的厚道來,按照小人表功的做法,皇爺指名的火炮造出來,這不得先把功蘿拉自己身上,可人家話頭裡首先就是孫元化。

  「當真?」

  朱由校果然大為驚喜,接著又問道,「那朕所說的行軍火炮呢?」

  湯盛臉上喜色更盛,在朱由校面前再次躬身道:

  「皇爺,出來啦,都造出來啦,奴婢已經安排總局工匠將火炮安排在試驗場,特來躬請皇爺試炮。」

  「就是」,湯盛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皇爺,您說的那個水力鏜床容易,但鏜刀得用上好的精鋼專門打制,製作起來反而比鑽膛更麻煩一些,而且現下只能給青銅炮膛孔,鐵炮還是得靠澆鑄。」

  朱由校不在意的擺擺手,「凡事都得慢慢來,這跟鑄造銀圓的鋼模是一個道理,等永定鐵廠實驗出了更好的鋼料,就能給鐵開膛了。」

  利用水力驅動鏜刀鑽炮膛,這是一百多年之後才成熟的技術,他是皇帝,在科學面前也要遵循基本的規律,有了充足的試驗和積累之後,才有厚積薄發。

  換個角度想想,就可著勁兒的珍惜吧,這也就是在大明,你要放到後世滿清,老祖宗留下來的技術沉澱,都能給四庫禁丟了!

  「你這段時間乾的辛苦,朕都看在眼裡,沒給朕丟人。」

  京西總局提舉是孫元化,可大明朝這官場也有個歪風邪氣,看人下菜。

  因此孫元化跟著六部打交道時,要錢要人要物,一些主事啊郎中啊就不怎麼爽利。

  他孫元化一個區區舉人,會造個炮而已,這都是小道,哪裡趕得上聖賢書里的大道。

  本官可是科舉里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憑啥?!

  你孫元化是被天子看重,可總不能遇到麻煩就去找天子吧,小小的刁難坎坷而已。

  這個時候,就是湯盛出馬了,湯大檔憑著秉筆身份,對付起一幫小主事,輕鬆拿捏。

  「有皇爺這句。奴婢就是再累再苦也值得」,湯盛直接哭了鼻子。

  「行啦,爺們點,領朕去總局看看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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