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變化 現狀與大才(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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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變化 現狀與大才(二合一)

  接下來的幾日裡,京師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中。

  據錦衣衛傳回來的消息,京師官場之下暗流頻頻,先是同年、同鄉、同僚之間小規模的小酌小飲不斷。

  再是不同衙門之間相互串門走動的人員也多了起來,都是打著互相商議公事的名義。

  有的公事商議的不錯,相談甚歡,有的商議的不怎麼順暢,面紅耳赤,還有的因為公事帶出了火氣,互相謾罵乃至不歡而散。

  總之一句話,大明朝堂的官員們,工作和業外時間過的都很充實。

  朱由校也能理解,他放出去的那些官職啊,有的人想干,有的人不想干,還有一些想法更複雜的,總得給他們自己飾清楚的時間。

  百望山這邊也很充實。

  水泥試驗場實驗出了凝結最快、最硬的水泥配方,至於是不是歷史上那個波特蘭水泥,朱由校也拿不準,管它呢,能用且好用就行,以後波特蘭什麼的就沒有了,直接御賜天啟水泥的名號。

  朱由校最終保留了水泥的名稱,不僅是因為朗朗上口好記憶,而且還有很強的欺騙性,以後誰想仿製,按照水和泥的方向去找,可累死他吧。

  孫承宗也帶領一萬工程營啟程,跟他一併出發的有四名善制水泥的工匠,還有佟瀚邦所統領的猩狂旗。

  考慮到努爾哈赤善用間諜、善於擄人的特長,工匠方面朱由校沒敢多派,三個工匠里,一人會建倉窯,另外三人各自懂得三分之一的水泥工藝。

  倉窯建好後,朱由校安排佟瀚邦帶著隊伍將建窯工匠給護送回來,剩餘工匠則留在遼東指導生產。

  這樣安排,即使努爾哈赤買通了人,或者是把人擄了過去,他也得不到完整的配方,就算有了配方,他建不起高溫窯爐也是白搭。

  唯一讓朱由校有些不爽的是,當他拿著水泥配方問這一幫工匠,願不願意作為大明第一份天工專造之術錄名享利時,直接把十幾位工匠嚇得連連磕頭。

  工匠們是真怕。

  天可憐見啊,他們就是被指派過來幹活的,這個什麼水泥的想法、配方,還有那個什麼倉窯、平窯的圖樣,全是天子掌出來的。

  還有這個天工專造,一聽名號就知道水泥很寶貴,手藝人的良心和膽量吶,

  他們真的沒做什麼呀,有臉錄名就是喪祖師爺的良心。

  再者了,幾輩子傳下來的說法,只聽說皇帝從別人手裡搶東西的,何時見過工匠從皇帝手裡搶東西?

  不要命啦!

  還要得利,皇爺對水泥多麼看重,大家都看得清楚吧,身後山上正在修哨台呢,之前金口玉言了抽分一厘,還要怎麼得利。

  人心不足蛇吞象,利上加利雖好,但就十幾個工匠,怕是出了水泥場的大門,就得被有心人盯上。

  心急了啊,朱由校微微感嘆,天工專造是他給大明專利制度起的新詞,雖說有些繞口,但符合大明現下的認知,大家一聽就懂,十兒年後有本書就叫《天工開物》嘛。

  他當然知道水泥不太合適做第一個專造標杆,但這不是還存了點僥倖嘛。

  既然工匠沒這個膽氣,朱由校便大手一揮,水泥場多了十幾個享受大匠待遇的工匠,還多了一個享受抽分一厘的周匠頭。

  革新大明技藝,提高匠師地位,剛剛起步,且任重道遠。

  這一日,郝搖旗的吻隊正在享受宿衛定製伙食。

  炊事兵手擀出的麵條,配上豬頭肉、各種下水、豆腐以及各色時令蔬菜、干菌子燉出來的亂燉澆頭,很受大兵們的歡迎。

  像郝搖旗那個塊頭,一頓能幹進去三大碗。

  不過這傢伙好面,嘴又死硬,自己吃的比誰都香,還一個勁兒說這面不如他老家的油潑麵。

  授旗結束後,朱由校又下了旨意,凡是得授九子旗的隊伍,要輪番到皇帝身邊宿衛。

  現在九子旗只授給了佟瀚邦等兩旗一隊,妥妥的大營里最頂尖的一批士兵,

  以後每個人放出去,至少是百總起步。

  未來,練兵場每期成績前一百名的士卒,會有三分之一固定進入兩旗一隊,

  聽聞努爾哈赤有所謂的白甲巴牙喇兵很是了得,朱由校想拿自己的九子旗跟八旗碰碰。


  朱由校偶爾也會到宿衛隊營房裡巡視一趟,對著大兵們慰問一番。

  「皇爺,不是小的跟您吹,就額老家那個油潑麵,熱油滋啦往上一澆,那香味,撓一下就出來了。」

  吃到第二碗,郝搖旗再也不住,開始給朱由校吹噓油潑麵。

  「米脂滴婆姨,綏德滴漢,額就想啊,以後找個米脂婆娘,生一堆小娃娃,

  等娃娃長大嘞,再來給皇爺當兵。」

  「嗯,郝搖旗,你這話朕記住了,等你娃娃過來給朕當兵,朕保管讓他們頓頓吃油潑麵!」

  得到了朱由校的承諾,郝搖旗嘴巴咧的跟碗口那麼大,他那句米脂婆姨還真不是說著玩的。

  現在他是隊總,拿的又是雙,銀錢上比以前寬裕了十倍不止。

  他有個老鄉被轉進了榮軍星火司,這趟跟著陝西巡撫王三善一同歸鄉募兵練兵,他郝搖旗在延安府地界也是有幾分薄名,和幾撮好兄弟的。

  有福當然要同享,郝搖旗已經托老鄉往回帶了句話,很是樸素簡單,皇爺好,有肉有面,速來。

  順帶著,他還託付老鄉給接引個婆娘過來,又順帶著給朱由校也貢一個。

  在郝搖旗看來,米脂最好的婆姨,當然要獻給他心目中最重的皇帝。

  「皇爺,王微和茅元儀來了。」

  朱由校正笑吟吟的聽著郝搖旗吹牛,魏忠賢帶著喜色上前奏報,

  魏公公這行,要以皇爺的喜樂為喜樂,這倆是皇爺日夜念叻的大才,他魏公公當然要先喜為敬。

  「哦?人在哪裡?」

  朱由校一聽,果然大為振奮。

  「剛進大營,這會兒正引著來覲見皇爺。」

  「覲啥覲,這是大才,朕得親自去迎。」

  朱由校攪起大勺,狠狠的給郝搖旗碗裡倒了一勺澆頭,起身就去接人。

  一眾大兵目送朱由校離開,齊刷刷扭頭盯著郝搖旗的碗,自家隊總碗裡可是御賜澆頭啊。

  有句話怎麼說來,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自家隊總不是喜歡油潑麵麼,沒事,我們喜歡大碗爛肉麵啊。

  郝搖旗趁著大兵們動作前,使勁往嘴裡扒拉了兩口,只覺現在這口面,香過了記憶里的油潑麵千百倍。

  「賊尼瑪,別搶,添點面,一人一根,再搶額錘死你們!

  一片亂鬨鬨打鬧中,一個士卒悄摸摸的把朱由校放桌子上的長筷順進了袖口,跟對面摸大勺的傢伙相視一笑。

  一堆土包子,這都是皇帝陛下摸過的,真正的金貴東西,能傳家的!

  「皇爺,哎喲,您慢點啊。」

  出了半山腰的小院,朱由校便小跑著下山。

  可把跟在身後的魏忠賢嚇了個夠嗆,乖乖,下次可不敢提前報喜了,萬一皇爺扭個腳、摔一跤,他老魏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朱由校是真興奮,加上王徽、茅元儀,這個時代大明最頂尖的一批理工科學人才,基本就都在他手裡了。

  這倆人之於他,不於後世徐壽、華衡芳之於曾剃頭啊,朱由校可是為兩人準備了好一通科研任務。

  他腳底板沒曹孟德那麼硬,但他牌面比孟德高啊,小跑著去迎接大才,也能把歡心喜悅期盼的心情體現的淋漓盡致吧。

  「葵心先生,石民先生,朕盼著兩位大才,可是盼了許久許久吶。」

  「學生末學後進,萬萬當不得陛下先生之稱。」

  王徽最先反應過來,趕緊伏身行禮。

  一旁茅元儀看著王微行禮,也麻溜跪了下來。

  當不起啊,茅元儀在心中袁嘆,什麼叫禮賢下土,這就是!

  王徽年歲稍長,蒙陛下稱呼一聲先生,硬受著還過得去,可他自己才26歲啊,誰家見過26歲的先生啊!

  還有個更核心的問題,他與王徽僅僅是舉人,雖說他對王徽的才華頗為佩服,對自己編纂的《武備志》也頗為自得,但這畢竟是小道,科舉正途上,兩人也僅僅是才走了一半而已。

  「當得當得」,朱由校上前將兩人扶了起來,又收穫了一波感動。

  「昌黎先生有言,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兩位先生就是朕心中的濟世大才!」


  說完這句,朱由校也帶了些惋惜,像這兩人,放在後世,那得妥妥的泰山北斗,絕對是技術大獎的不二人選。

  可看看現在,剛才他一句先生,不光讓兩人擔驚受怕一番,連帶著面色都有些尷尬,倆舉人咋好意思被人喊先生吶?

  上次孫元化、馬維城是這樣,現在這兩人同是這樣,他為啥起了開恩科的心思,手底下人跟著他干,他就得給人解決身份和編制問題!

  現在讓朱由校猶豫的是,這個恩科到底怎麼開?

  如以往一般,當然是順順噹噹,你好我好大家好,皇帝看重的人不在榜上,

  大不了就搜落卷,都在規制之內。

  可要變的話,變到什麼程度又要細細思量,可別到時候步子邁大了,本來是送榮譽送人情的恩科,被人家看成是羞辱,反而得不償失。

  「大伴,快去召徐光啟、李之藻還有孫元化幾人過來朱由校甩了甩腦中的碎碎念,對著魏忠賢吩附道。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都是科技人才和技術官僚,放在一起有話說,說不得還能碰撞出科學的火花。

  這也是朱由校喜歡能吏、愛用技術官僚的原因。

  清流或者說是道義派官員,遇到一件事,首先會爭論合不合制,合不合義,

  而技術實千型官員,遇到一件事,首先會考慮可不可行,進而考慮如何去落實。

  這就是執行力,哪個領導不喜歡這種屬下?!

  等到徐光啟等人,來到朱由校山腰小院時,朱由校正帶著王微和茅元儀圍在蜂窩煤爐子旁邊。

  爐子上座著一個水壺,此時水壺裡的水已經燒開,正透過壺蓋和壺嘴滋滋的往外冒著熱氣。

  「來來,三位愛卿來的正好,來一起看看,說說各自的感想。」

  朱由校指著水壺,向著幾人發布了他的第一項科研探索。

  同時心裡也有些沒底,不是說水蒸氣頂得壺蓋上下移動嗎?他這壺蓋一動不動啊,美得因大明的水壺質量這麼好嗎?

  他當然知道後世那什麼瓦特看燒水壺的故事是虛構的,可最早的發明不就是偶然間靈光一閃麼,反正等人也是等人,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試試。

  「火氣蒸騰,鬱勃而不得出,故沖蓋作聲。」

  李之藻首先發言。

  嗯!

  朱由校聽得一振,有點門路,可李之藻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掉了下巴。

  「壺蓋躍然,如人心之動,一念發動處,氣即隨之。」

  得,拐到陽明先生那去了。

  埃,李之藻特長是數學和天文,專業不對口,情有可原。

  朱由校自己開解自己。

  「若閉氣愈甚,恐如炮膛之炸裂,若用之得宜,不下火藥之力!」

  孫元化看了一眼還在思考中的徐光啟,緊跟李之藻之後發言。

  一句話,把茅元儀聽得連連點頭,大生知己之感。

  孫元化說的還真是在理,溫壓彈就是類似原理,可那玩意離咱們大明太遙遠了,不敢想啊。

  「水化為氣,其體必脹,脹必得力」,這是徐光啟從原理角度做的解釋。

  「昔者杜詩造水排,以水輪鼓(風箱),今此汽力若強,足可促風箱之動,豈非火輪乎?」

  王徽不愧是機械大家,受到徐光啟的啟發,很容易就聯想到了水排、風箱這一類大明常見的物件上面。

  「朕心甚慰吶,幾位愛卿各有所知,皆是讓朕耳目一新,所謂格物致知,就是盯住一點、一個方向,永無止境的深入下去。」

  朱由校讚嘆一句,幾人里也就徐光啟和王微說的,符合他的皮毛認知,但該鼓勵還得鼓勵,因為他對蒸汽機的認知也僅僅限於王徽的高度。

  服啦,朱由校放棄了掙扎,還得是腳踏實地,單個的發明,可以靠著靈光一閃,但科技的演進,必然是體系化的,沒學會走之前就別奢望著跑。

  要不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前皇家鑄幣廠廠長腦袋就算被蘋果砸出包,也只會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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