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棱堡的經濟帳
第90章 棱堡的經濟帳
朱由校抵達棱堡位置時，炮擊已經結束。
徐光啟、孫承宗、石元雅、孫元化等人圍在棱堡底端，對著一片坑坑窪窪的彈痕不住的指點。
說是棱堡，其實在朱由校看來，還是有些寒酸和粗暴，既沒有他印象里的包磚，僅僅是用三合土修築，有的地方還用木頭代替。
大小也對不上號，說小型都是抬舉它，算是個銳角組合多面體炮樓吧。
但又五臟俱全，還有的、需要實驗的東西都有。
「微臣叩見」
「免禮，快給朕說說銳角台的情況。」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由孫元化開口。
「回皇上，臣等此番所見銳角台實為摸索，但通過人為設定幾何形狀，消除炮火死角的本質未變，由本次實驗可知，在對敵台使用銳角時，無論地方從何處攻擊，皆可受到台上多門炮的直擊。」
「修築難度大不大？」
「皇上，此泰西台法，與我大明建築規制多有不同，尤其講求幾何角度和術數計算，
如無此基礎，單憑目測和經驗築造，所成敵台可用，但威力卻要大大遞減。」
孫元化也不管朱由校愛不愛聽，主打一個實話實說。
「那現在大營里符合你說的幾何術數的人有多少？」
朱由校當然知道這玩意看著簡單，其實是有些相當數學門檻，對後世經歷了義務教育的人而言可能不難，哪怕是對九章算術有點造詣的人也能學懂。
但這是大明，科舉不考數學，而是以八股文章見長，精英們都去研究四書五經微言大義和截搭去了。
「微臣與馬維城符合，工程營里也有十七名兵丁能大體參詳明白銳角建造道理。」
唉·—果然是不太多啊。
朱由校有些無奈的吸了一口氣，不過在一幫大頭兵里能篩出17個來也是很不錯了。
「孫元化，還有馬維城」，朱由校點了兩人的名字，問道，「你倆還想不想繼續舉業了？」
孫元化苦笑一聲，「皇上，臣自幼酷愛術數，所知越多，對舉業越是生疏，科舉一途臣是無望了。」
「皇上，俺也一樣！」
嗯？
朱由校聽到這一嗓子，有些意外的看了馬維城一眼，這小馬僅僅比他大了兩歲，剛入營被兵丁們不怎麼服氣，沒想到說話竟然頗有翼德之資。
「朕建議你們還是參加一次，以兩位愛卿的才華，朕認為必中！」
朱由校這話不會作假，也不會放水，給他倆考最拿手的，不中才怪！
孫元化和馬維城兩人聽完大喜，孫元化是萬曆四十年的舉人，馬維城才是個生員，從小到大周圍所見所聞全是科舉為先，身上沒個功名，跟人說話都矮半頭，要說兩人真正甘心放棄，心裡肯定是不痛快。
朱由校這句，等於是給了兩人一個必中的承諾。
「臣必不負皇恩所託！」
「那十七名兵丁，最高是何職位？」
這個他可得問清楚，別隨口一說，給人賞矮了。
「最高為隊總，亦是十七人中掌握最為明白之人。
1
「那十六人，全部賞工程百總銜，那個最明白的隊總升工程把總，其他銳角台修築過程中的有功人員，由孫師敘功報給朕，一一優賞。」
給一眾人員兌現完獎勵禮包，朱由校繼續看向孫元化，問道：
「這種銳角堡壘築造時間需要多久？成本有多少？」
這是朱由校最為關注的兩點。
棱堡需要夯土、包磚、開挖壕溝等等步驟，遼東對時局面維持不了太久，建造速度直接影響著遼東防禦實力。
至於說成本，無論是打仗還是防禦，都是需要錢的，他剛給三巡撫許出去180萬兩銀子，當然得精打細算。
「皇上，臣等結合我大明實際，設計了兩種形制，其一是新建之法，其二是改造之法。」
按照幾人推演，新建銳角台堡壘按照大中小三種規格計算，就算是最小的標準星型棱堡，核心區直徑在一百至兩百米之間，建造時間至少需要一年，花費約在八至十萬兩。
朱由校暗自點頭，他感覺這個推算大致靠譜。
因為歷史上大明從未建過棱堡，只能拿著大致同期西洋建造的棱堡折算對比。
如寧遠城，防禦周長3公里（周一千二百丈，度用浙尺，1丈約2.5米），主體耗時三年，花費白銀25萬兩。
澳門聖保祿炮台，防禦周長0.8公里，花費白銀7萬兩，因為葡萄牙人人力跟不上，斷斷續續修了9年。
荷蘭納爾登棱堡，屬於中大型要塞，防禦周長6.5公里，主體工程耗時12年，成本65
萬兩白銀。其輔助星堡，大小與聖保祿炮台類似，花費白銀6萬兩，耗時10個月。
義大利帕爾馬諾瓦要塞，追求極致，防禦周長7公里，主體工程耗時12年，全部工程耗時30年，累計花費白銀200萬兩。
稍稍參考了西洋銳角台設計的寧遠城，擋住了努爾哈赤，其他幾個炮台堡壘也都是歷經戰火考驗。
棱堡是真好用，耗時也多，更是真費錢。
折中比較下來，如果是新建的話，朱由校更傾向荷蘭納爾登要塞群或者是澳門聖保祿炮台的方案。
在朱由校思考的同時，徐光啟的聲音繼續響起，「臣等經過商議，認為改造之法優於新建之法。」
「臣與友人通信，得知香山澳所租居的佛朗機人正在修築一處炮台，其規制兼有西洋銳角台和大明城堡兩者所長。」
「臣以為，若新建新堡，可採取香山澳炮台形制，若是改造，可在我大明各城各堡四角及中段一定距離的基礎上，加裝對敵銳角台，其工費所需，視城牆大小規制，約在幾千至幾萬兩之間。」
歷史上，徐光啟曾奏請在北京城牆基礎上，加築圓柱形附城敵台，牆高四丈，厚1
丈，外徑15丈，工部測算，建造單個敵台，物料、運費，工價等項，合計需銀約四萬五千兩。
全是白花花的銀子，為啥大明1566開篇第一幕是皇帝帶著大臣們算帳，這治國打仗哪哪都離不開錢吶。
「諸位愛卿，朕制有水泥一物，以後建造棱堡的成本和時間能縮小多少？」
「回皇上」，徐光啟略做沉吟，回道，「按照寶鈔司丁公公描述及臣之所見，臣估算，成本能省五成左右，另外修築時間上，臣推算工期可在兩三個月完成。」
「不過還需實驗，丁公公介紹說水泥也在摸索實驗之中。」
朱由校對徐光啟的回答比較滿意，科學派出身的技術官員辦事聽著就穩當。
就是吧，朱由校略帶無奈的看了徐光啟一眼，這老頭當著他這皇帝的面，說葡萄牙人在香山澳修築炮台，讓他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香山澳，乃大明之土，有禁約的，不能亂修亂造。
朱由校抵達棱堡位置時，炮擊已經結束。
徐光啟、孫承宗、石元雅、孫元化等人圍在棱堡底端，對著一片坑坑窪窪的彈痕不住的指點。
說是棱堡，其實在朱由校看來，還是有些寒酸和粗暴，既沒有他印象里的包磚，僅僅是用三合土修築，有的地方還用木頭代替。
大小也對不上號，說小型都是抬舉它，算是個銳角組合多面體炮樓吧。
但又五臟俱全，還有的、需要實驗的東西都有。
「微臣叩見」
「免禮，快給朕說說銳角台的情況。」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由孫元化開口。
「回皇上，臣等此番所見銳角台實為摸索，但通過人為設定幾何形狀，消除炮火死角的本質未變，由本次實驗可知，在對敵台使用銳角時，無論地方從何處攻擊，皆可受到台上多門炮的直擊。」
「修築難度大不大？」
「皇上，此泰西台法，與我大明建築規制多有不同，尤其講求幾何角度和術數計算，
如無此基礎，單憑目測和經驗築造，所成敵台可用，但威力卻要大大遞減。」
孫元化也不管朱由校愛不愛聽，主打一個實話實說。
「那現在大營里符合你說的幾何術數的人有多少？」
朱由校當然知道這玩意看著簡單，其實是有些相當數學門檻，對後世經歷了義務教育的人而言可能不難，哪怕是對九章算術有點造詣的人也能學懂。
但這是大明，科舉不考數學，而是以八股文章見長，精英們都去研究四書五經微言大義和截搭去了。
「微臣與馬維城符合，工程營里也有十七名兵丁能大體參詳明白銳角建造道理。」
唉·—果然是不太多啊。
朱由校有些無奈的吸了一口氣，不過在一幫大頭兵里能篩出17個來也是很不錯了。
「孫元化，還有馬維城」，朱由校點了兩人的名字，問道，「你倆還想不想繼續舉業了？」
孫元化苦笑一聲，「皇上，臣自幼酷愛術數，所知越多，對舉業越是生疏，科舉一途臣是無望了。」
「皇上，俺也一樣！」
嗯？
朱由校聽到這一嗓子，有些意外的看了馬維城一眼，這小馬僅僅比他大了兩歲，剛入營被兵丁們不怎麼服氣，沒想到說話竟然頗有翼德之資。
「朕建議你們還是參加一次，以兩位愛卿的才華，朕認為必中！」
朱由校這話不會作假，也不會放水，給他倆考最拿手的，不中才怪！
孫元化和馬維城兩人聽完大喜，孫元化是萬曆四十年的舉人，馬維城才是個生員，從小到大周圍所見所聞全是科舉為先，身上沒個功名，跟人說話都矮半頭，要說兩人真正甘心放棄，心裡肯定是不痛快。
朱由校這句，等於是給了兩人一個必中的承諾。
「臣必不負皇恩所託！」
「那十七名兵丁，最高是何職位？」
這個他可得問清楚，別隨口一說，給人賞矮了。
「最高為隊總，亦是十七人中掌握最為明白之人。
1
「那十六人，全部賞工程百總銜，那個最明白的隊總升工程把總，其他銳角台修築過程中的有功人員，由孫師敘功報給朕，一一優賞。」
給一眾人員兌現完獎勵禮包，朱由校繼續看向孫元化，問道：
「這種銳角堡壘築造時間需要多久？成本有多少？」
這是朱由校最為關注的兩點。
棱堡需要夯土、包磚、開挖壕溝等等步驟，遼東對時局面維持不了太久，建造速度直接影響著遼東防禦實力。
至於說成本，無論是打仗還是防禦，都是需要錢的，他剛給三巡撫許出去180萬兩銀子，當然得精打細算。
「皇上，臣等結合我大明實際，設計了兩種形制，其一是新建之法，其二是改造之法。」
按照幾人推演，新建銳角台堡壘按照大中小三種規格計算，就算是最小的標準星型棱堡，核心區直徑在一百至兩百米之間，建造時間至少需要一年，花費約在八至十萬兩。
朱由校暗自點頭，他感覺這個推算大致靠譜。
因為歷史上大明從未建過棱堡，只能拿著大致同期西洋建造的棱堡折算對比。
如寧遠城，防禦周長3公里（周一千二百丈，度用浙尺，1丈約2.5米），主體耗時三年，花費白銀25萬兩。
澳門聖保祿炮台，防禦周長0.8公里，花費白銀7萬兩，因為葡萄牙人人力跟不上，斷斷續續修了9年。
荷蘭納爾登棱堡，屬於中大型要塞，防禦周長6.5公里，主體工程耗時12年，成本65
萬兩白銀。其輔助星堡，大小與聖保祿炮台類似，花費白銀6萬兩，耗時10個月。
義大利帕爾馬諾瓦要塞，追求極致，防禦周長7公里，主體工程耗時12年，全部工程耗時30年，累計花費白銀200萬兩。
稍稍參考了西洋銳角台設計的寧遠城，擋住了努爾哈赤，其他幾個炮台堡壘也都是歷經戰火考驗。
棱堡是真好用，耗時也多，更是真費錢。
折中比較下來，如果是新建的話，朱由校更傾向荷蘭納爾登要塞群或者是澳門聖保祿炮台的方案。
在朱由校思考的同時，徐光啟的聲音繼續響起，「臣等經過商議，認為改造之法優於新建之法。」
「臣與友人通信，得知香山澳所租居的佛朗機人正在修築一處炮台，其規制兼有西洋銳角台和大明城堡兩者所長。」
「臣以為，若新建新堡，可採取香山澳炮台形制，若是改造，可在我大明各城各堡四角及中段一定距離的基礎上，加裝對敵銳角台，其工費所需，視城牆大小規制，約在幾千至幾萬兩之間。」
歷史上，徐光啟曾奏請在北京城牆基礎上，加築圓柱形附城敵台，牆高四丈，厚1
丈，外徑15丈，工部測算，建造單個敵台，物料、運費，工價等項，合計需銀約四萬五千兩。
全是白花花的銀子，為啥大明1566開篇第一幕是皇帝帶著大臣們算帳，這治國打仗哪哪都離不開錢吶。
「諸位愛卿，朕制有水泥一物，以後建造棱堡的成本和時間能縮小多少？」
「回皇上」，徐光啟略做沉吟，回道，「按照寶鈔司丁公公描述及臣之所見，臣估算，成本能省五成左右，另外修築時間上，臣推算工期可在兩三個月完成。」
「不過還需實驗，丁公公介紹說水泥也在摸索實驗之中。」
朱由校對徐光啟的回答比較滿意，科學派出身的技術官員辦事聽著就穩當。
就是吧，朱由校略帶無奈的看了徐光啟一眼，這老頭當著他這皇帝的面，說葡萄牙人在香山澳修築炮台，讓他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香山澳，乃大明之土，有禁約的，不能亂修亂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