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泰昌的餘熱
嗡……
整個文華殿裡像是有一道無聲的氣浪涌過。
所有大臣們全部驚恐的抬頭看向御座，皇上，您從哪得到的消息啊？這種事是能隨便亂說的？
感受到朱由校憤怒的眼神，眾人又紛紛低下頭，互相之間左看看、右看看，通過眼神來交流。
這消息是你那邊傳出去的？
我不造啊，你別冤枉人，我還以為是你出手呢。
開玩笑！我是那種人嘛！
那是誰？
反正不是我。
……
群臣們為什麼這麼驚恐？
這裡涉及到大明朝的一個基礎性禮制——喪期。
服喪期間禁宰殺、禁葷腥、禁音樂嫁娶，這是民間普通老百姓都懂的道理。
萬曆皇帝是七月二十一駕崩，七月二十二日發喪，按照以日易月的制度，有27天的喪期，至八月十八日結束。
泰昌皇帝八月一日登極，八月二十九日駕崩，滿打滿算在位一個整八月。
從八月十日開始，泰昌便感覺身體不適，召太醫院的二把刀們問診，八月十二日，泰昌拖著病體見了大臣，大臣們還上奏說皇帝看著清瘦憔悴了許多，要注意別太累啊。
八月十四日，發生了崔文升進瀉藥事件。
八月十七日，御史鄭宗周又上奏詢問，皇上你吃了啥藥啊，得告訴我們啊，你可別嚇我們啊。
以上這些時間，通通都在27天的喪期之內。
因此也怪不得大臣們懵逼，如果朱常洛真的有這種行為，在朝大臣們絕對會沸反盈天。
大家是讓你做道德不倒翁的啊，不是做一柱擎天的不周山吶。
當年大家拼著挨打、貶官爭國本爭出來的皇帝，竟然爭出來這麼一個玩意？
至於後世傳言的，什麼有一天鄭貴妃送來了八個美女，泰昌皇帝下朝之後舉行宴會，然後戰力超絕，把一位生角、兩名旦角給御了，更是無稽之談。
還宴會、還看戲，特麼朱由校這幾天一直都是在吃素好吧。
怎麼著？大明的皇帝就這麼豪放？
嘴巴里不吃葷腥，身體上生冷不忌麼。
而且這八女是鄭貴妃獻出來的哎，鄭貴妃可是朝臣們的老熟人加老仇人了。
大家逮著崔文升進藥失誤，都巴不得往鄭貴妃身上靠，有獻美女這等事情，怎麼可能放過！
「錦衣衛，將王伉、呂維祺鎖拿，好好問一問兩個人，是怎麼報答君父之恩的」
朱由校大喝一聲，大殿內的錦衣衛校尉得了命令，便往文華殿外衝去。
這兩人都是任職吏部文選清吏司主事，官職正六品，還沒有站在大殿內上朝的資格。
「冤枉啊，放開我」
「我沒有，我要面見聖上，唔……」
很快，大殿外傳來一陣喧譁，聲音沒喊幾句便被堵了回去。
朱由校維持著面部表情，雙目冷眼望向殿外。
他還不知道兩人是冤枉的麼，可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來自後世的經驗表明，真正辦事的時候，往往不是找的官越大越管用，而是得找對的崗位和對的人才行，有些崗位看著不起眼，卻是辦事過程中的關鍵一環。
經過一晚上的理政盤點，吏部文選司是朱由校一定要拿在手裡的職位。
現在文選司郎中空缺，底下兩個主事就成了不起眼的關鍵人物。
而這倆人又雙雙都是東林一系，不拿下這兩人，等著兩人慢慢把中低級官員給他換血麼。
他堂堂天子，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親自過問正六品官員的任免吧。
剛才王安舜借著紅丸案彈劾方從哲，一下子給了他靈感，機不可失。
「抱歉了哈」
朱由校心中對著朱常洛默默的告了一聲歉意。
其實也沒什麼，後世朱常洛嗑藥交流美女的營銷文章滿天飛，他也不差這點污水。
再者了，這哥們在位這段時間，給朱由校挖下了這麼多坑，好歹是便宜父子關係，替他穩固權力再出把力氣能怎麼著，保的不都是大明江山麼。
朱由校可以打八九分包票，他在大朝會上這一嗓子喊完之後，會讓無數街頭說書人還有撲街作者有了新的創作靈感，等到千百年之後，朱常洛最大的標籤，大概率就是這事了。
也沒事，以後的事情以後說，大不了以後各種傳說發酵之後，朱由校再出來澄清一下，辦法他都想好了。
寫本書，書名就叫泰昌覺迷錄，人後世四爺都被潑成墨汁了，不也沒跳腳嘛。
「陛下，您剛才所言之事，臣等這幾天是聞所未聞，此事還需細細查訪，而王伉、呂維祺兩人，也完全沒有理由編造這種讒言啊」
韓爌再一次站了出來，不出來不行了，這兩人以及兩人身後的官職，一定不能出問題！
尤其是呂維祺，這是他老家蒲州河東書院出來的學生。
「讓他們跟錦衣衛解釋吧，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朱由校冷眼看向韓爌，逼問道：
「還是說，韓輔對先帝這道消息，有其他的線索？」
「老臣從未聽過」
韓爌抓緊表態，我滴乖乖，這三言兩語眼見著就要引火上身了。
「擬旨，詹事府少詹事李標，兼吏部文選司郎中，御史張至發轉任吏部文選司員外郎，翰林院編修孔貞運，兼吏部文選司主事」
「老臣領旨」
方從哲出班領命。
韓爌聽到李標心中一喜，聽到張至發的名字還要再說話，後面又聽到孔貞運的名字，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沒出聲。
這時候他還真不好開口！
張至發是鐵桿齊黨，極度敵視東林一系，但這個張至發又是從縣令做起，憑著本事一步步殺回到了京師，屬於業績極硬的那種。
更讓他彆扭的是，李標是趙南星的學生，雖說不怎麼喜好跟著東林一起，但也是打了東林標籤的人。
孔貞運不光是孔子第三十六代孫，還是萬曆四十七年己未科榜眼，他恰好是這一屆的考官。
這次任命，東林一系已經很占優勢了好吧。
朝臣們看到這一任命，也都帶著些疑惑，尤其是東林一系的官員們想的更多。
小皇帝自從監國以來，看其所作所為，等於是一直在摁著東林的官員猛揍，本以為新君對咱們東林派不怎麼待見來著。
可看現在的架勢，也不能說不待見啊，從李標就能看到趙南星，而趙南星又是整天吆喝著，恨不得要把東林正人全都填充到朝堂上，妥妥的激進派啊。
這……新君跟咱們神交已久？
整個文華殿裡像是有一道無聲的氣浪涌過。
所有大臣們全部驚恐的抬頭看向御座，皇上，您從哪得到的消息啊？這種事是能隨便亂說的？
感受到朱由校憤怒的眼神，眾人又紛紛低下頭，互相之間左看看、右看看，通過眼神來交流。
這消息是你那邊傳出去的？
我不造啊，你別冤枉人，我還以為是你出手呢。
開玩笑！我是那種人嘛！
那是誰？
反正不是我。
……
群臣們為什麼這麼驚恐？
這裡涉及到大明朝的一個基礎性禮制——喪期。
服喪期間禁宰殺、禁葷腥、禁音樂嫁娶，這是民間普通老百姓都懂的道理。
萬曆皇帝是七月二十一駕崩，七月二十二日發喪，按照以日易月的制度，有27天的喪期，至八月十八日結束。
泰昌皇帝八月一日登極，八月二十九日駕崩，滿打滿算在位一個整八月。
從八月十日開始，泰昌便感覺身體不適，召太醫院的二把刀們問診，八月十二日，泰昌拖著病體見了大臣，大臣們還上奏說皇帝看著清瘦憔悴了許多，要注意別太累啊。
八月十四日，發生了崔文升進瀉藥事件。
八月十七日，御史鄭宗周又上奏詢問，皇上你吃了啥藥啊，得告訴我們啊，你可別嚇我們啊。
以上這些時間，通通都在27天的喪期之內。
因此也怪不得大臣們懵逼，如果朱常洛真的有這種行為，在朝大臣們絕對會沸反盈天。
大家是讓你做道德不倒翁的啊，不是做一柱擎天的不周山吶。
當年大家拼著挨打、貶官爭國本爭出來的皇帝，竟然爭出來這麼一個玩意？
至於後世傳言的，什麼有一天鄭貴妃送來了八個美女，泰昌皇帝下朝之後舉行宴會，然後戰力超絕，把一位生角、兩名旦角給御了，更是無稽之談。
還宴會、還看戲，特麼朱由校這幾天一直都是在吃素好吧。
怎麼著？大明的皇帝就這麼豪放？
嘴巴里不吃葷腥，身體上生冷不忌麼。
而且這八女是鄭貴妃獻出來的哎，鄭貴妃可是朝臣們的老熟人加老仇人了。
大家逮著崔文升進藥失誤，都巴不得往鄭貴妃身上靠，有獻美女這等事情，怎麼可能放過！
「錦衣衛，將王伉、呂維祺鎖拿，好好問一問兩個人，是怎麼報答君父之恩的」
朱由校大喝一聲，大殿內的錦衣衛校尉得了命令，便往文華殿外衝去。
這兩人都是任職吏部文選清吏司主事，官職正六品，還沒有站在大殿內上朝的資格。
「冤枉啊，放開我」
「我沒有，我要面見聖上，唔……」
很快，大殿外傳來一陣喧譁，聲音沒喊幾句便被堵了回去。
朱由校維持著面部表情，雙目冷眼望向殿外。
他還不知道兩人是冤枉的麼，可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來自後世的經驗表明，真正辦事的時候，往往不是找的官越大越管用，而是得找對的崗位和對的人才行，有些崗位看著不起眼，卻是辦事過程中的關鍵一環。
經過一晚上的理政盤點，吏部文選司是朱由校一定要拿在手裡的職位。
現在文選司郎中空缺，底下兩個主事就成了不起眼的關鍵人物。
而這倆人又雙雙都是東林一系，不拿下這兩人，等著兩人慢慢把中低級官員給他換血麼。
他堂堂天子，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親自過問正六品官員的任免吧。
剛才王安舜借著紅丸案彈劾方從哲，一下子給了他靈感，機不可失。
「抱歉了哈」
朱由校心中對著朱常洛默默的告了一聲歉意。
其實也沒什麼，後世朱常洛嗑藥交流美女的營銷文章滿天飛，他也不差這點污水。
再者了，這哥們在位這段時間，給朱由校挖下了這麼多坑，好歹是便宜父子關係，替他穩固權力再出把力氣能怎麼著，保的不都是大明江山麼。
朱由校可以打八九分包票，他在大朝會上這一嗓子喊完之後，會讓無數街頭說書人還有撲街作者有了新的創作靈感，等到千百年之後，朱常洛最大的標籤，大概率就是這事了。
也沒事，以後的事情以後說，大不了以後各種傳說發酵之後，朱由校再出來澄清一下，辦法他都想好了。
寫本書，書名就叫泰昌覺迷錄，人後世四爺都被潑成墨汁了，不也沒跳腳嘛。
「陛下，您剛才所言之事，臣等這幾天是聞所未聞，此事還需細細查訪，而王伉、呂維祺兩人，也完全沒有理由編造這種讒言啊」
韓爌再一次站了出來，不出來不行了，這兩人以及兩人身後的官職，一定不能出問題！
尤其是呂維祺，這是他老家蒲州河東書院出來的學生。
「讓他們跟錦衣衛解釋吧，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朱由校冷眼看向韓爌，逼問道：
「還是說，韓輔對先帝這道消息，有其他的線索？」
「老臣從未聽過」
韓爌抓緊表態，我滴乖乖，這三言兩語眼見著就要引火上身了。
「擬旨，詹事府少詹事李標，兼吏部文選司郎中，御史張至發轉任吏部文選司員外郎，翰林院編修孔貞運，兼吏部文選司主事」
「老臣領旨」
方從哲出班領命。
韓爌聽到李標心中一喜，聽到張至發的名字還要再說話，後面又聽到孔貞運的名字，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沒出聲。
這時候他還真不好開口！
張至發是鐵桿齊黨，極度敵視東林一系，但這個張至發又是從縣令做起，憑著本事一步步殺回到了京師，屬於業績極硬的那種。
更讓他彆扭的是，李標是趙南星的學生，雖說不怎麼喜好跟著東林一起，但也是打了東林標籤的人。
孔貞運不光是孔子第三十六代孫，還是萬曆四十七年己未科榜眼，他恰好是這一屆的考官。
這次任命，東林一系已經很占優勢了好吧。
朝臣們看到這一任命，也都帶著些疑惑，尤其是東林一系的官員們想的更多。
小皇帝自從監國以來，看其所作所為，等於是一直在摁著東林的官員猛揍，本以為新君對咱們東林派不怎麼待見來著。
可看現在的架勢，也不能說不待見啊，從李標就能看到趙南星，而趙南星又是整天吆喝著，恨不得要把東林正人全都填充到朝堂上，妥妥的激進派啊。
這……新君跟咱們神交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