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門收穫,器宗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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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刺破雲層,將金輝潑灑在本體宗殘破卻喧囂鼎沸的廣場上。

  焦黑的篝火木炭堆里還冒著幾縷殘煙,混雜著濃烈的油脂焦香、靈果清甜和昨夜未散盡的淡淡血腥。

  數千斤妖獸肉在臨時架起的火堆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火中,爆開點點火星。

  弟子們三五成群圍坐,赤膊的上身新傷疊著舊疤,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油光,他們大口撕咬著烤得焦黃流油的肉塊,腮幫子鼓脹,油漬順著嘴角流到胸膛也渾不在意。

  滿足的喟嘆、放肆的鬨笑、還有鐵斧砍在骨頭上的咔嚓聲,交織成一片劫後餘生、滿載而歸的狂喜樂章。

  雷洪魁梧如山的身影矗立在昨夜捏爆丹宗長老頭顱、噴吐毒血震懾全場的高台邊緣,腳下碎裂的青石無聲訴說著昨夜的雷霆之怒。

  古銅色的胸膛在晨光下起伏,周身奔涌的氣血蒸騰出肉眼可見的灼熱扭曲,如同一尊燒紅的熔爐。

  「痛快!今日起,老子倒要看看,中州還有哪條不開眼的野狗,敢來聞老子的肉味!

  他蒲扇般的大手抓起腳邊半人高的粗陶酒罈,仰頭便灌,琥珀色的烈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淋漓地灑在虬結的胸肌上。

  「說不準,資源匱乏的時代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江曉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雷洪身側。

  「師尊,丹宗的庫房大門還敞著,藥田裡的靈植還在曬太陽。昨夜動靜太大,中州的野狗鼻子靈得很,保不齊這會兒,已經有人摸進廢墟里,想叼走幾塊咱們的肉骨頭了。」

  江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雷洪耳中。

  聞言

  雷洪銅鈴大眼猛地一瞪,手中酒罈重重頓在腳下碎裂的青石上,「咔嚓」一聲,壇底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你說得對,武夫境以上的人跟我走!去把丹宗的老窩給老子刮地三尺!」

  雷洪站起身,看向台下的眾多弟子,宣布道。

  「是!!」

  回應他的是數十名精壯弟子轟然起身的悶響和震天動地的咆哮!

  他們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如鐵,昨夜的血污早已洗淨,只有古銅色的皮膚下奔涌著無窮的精力,眼中燃燒著對更多戰利品的熾熱渴望,哪有半分鏖戰後的疲憊?

  「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江曉回頭看了眼身邊的林虎,說道。

  「好耶!」

  林虎開心一笑。

  沉重的山門再次轟隆洞開,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氣。

  以雷洪、江曉、秦岳為鋒矢,數十名如同出閘猛虎、渾身散發著飽食後過剩精力的本體宗弟子,捲起一股灼熱的氣血洪流,踏碎晨露未晞的山道,朝著百里外那片剛剛被他們鐵拳征服、浸透敵人鮮血的丹宗廢墟,奔襲而去!

  沉重的腳步踏碎山石,驚起飛鳥,只留下一路煙塵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肉香與灼熱的戰意。

  當這支挾昨夜大勝之威、氣勢如虹的隊伍,裹挾著尚未平息的殺伐之氣,如同席捲山林的颶風般沖至【丹宗】。

  斷裂的巨大匾額搖搖欲墜,一滴粘稠的暗紅血珠順著裂痕緩緩凝聚,最終不堪重負…

  雷洪布滿老繭的靴底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碾下,腳下丹陰子那早已冰冷、殘破不堪的頭顱,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悶響,紅的白的混著碎骨渣,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洇開一小片污濁。

  「秦岳,把庫房、丹爐房、藥田、瓶瓶罐罐,都給老子掏乾淨!」

  雷洪聲如悶雷,目光如電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

  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焦糊味、丹藥殘留的異香,還有建築倒塌揚起的塵土,沉甸甸地壓在廢墟之上。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凝固的驚駭凝固在死去的丹宗弟子臉上。

  唯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粗暴翻檢的碰撞聲,撕扯著死寂。

  沉重的玄鐵巨門在秦岳勢大力沉的一腳下,如同朽木般轟然向內崩塌!

  扭曲變形的門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又被一股驟然湧出的、混合著濃烈焦糊藥味與金屬鏽蝕的灼熱氣浪狠狠衝散。

  庫房內幽暗深邃,瀰漫著陳腐的氣息。

  十八尊需數人合抱的赤銅巨爐如同沉默的遠古凶獸,森然矗立,爐身上繁複的銘文黯淡無光。


  爐底深處,殘留的紫色地火不甘地舔舐著空氣,發出噼啪的微弱輕響,將爐壁上斑駁的污跡映照得忽明忽暗。

  「呵,星紋鋼裹爐子?丹宗這群敗家老道,棺材本都捨得掏出來堆在這庫房裡落灰。」

  江曉緩步踏入,指尖拂過最近一尊丹爐冰涼厚重的爐壁。

  他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戒指幽光連閃,如同無形的饕餮張開了巨口。

  牆角成堆碼放、靈氣尚未散盡的珍稀藥材,架子上泛黃卷邊的古舊丹方玉簡,甚至角落裡幾個貼著「血髓丹」標籤、密封完好的玉匣,接連憑空消失,被納入戒指空間。

  目光掃過庫房最深處陰暗的角落,三筐蒙著厚厚灰塵、散發著陰寒刺骨氣息的墨綠色草藥引起了他的注意。

  「蝕骨草?」

  江曉眉頭微挑

  他曾在宗門某本殘缺的《毒物異志》上見過此物記載

  這東西沾上皮肉頃刻潰爛,霸道無比,但若以靈火小心淬鍊,祛除其暴戾陰毒,卻是淬鍊筋骨、打熬體魄的上佳秘藥。

  他心念一動,單獨將這三筐蝕骨草收起。

  就在最後一尊沉重的赤銅丹爐被戒指幽光吞沒的瞬間,腳下堅實的地面猛地一震!

  令人牙酸的岩石斷裂聲清晰傳來,江曉立足之處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轟然塌陷!

  煙塵如同渾濁的巨浪翻滾瀰漫,瞬間充斥了大半個庫房,露出下方一個深達數丈、散發著濃烈腐朽腥臭氣息的隱秘坑洞!

  鏽跡斑斑、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粗大鐵鏈嘩啦作響,如同幾條冰冷的巨蟒,死死捆縛著一具乾癟發黑、面目猙獰的屍骸。

  那屍骸青面獠牙,口中死死咬著一枚瑩白溫潤的玉簡,心口處赫然插著半截斷裂的漆黑古劍,傷口周圍縈繞著令人心悸的墨綠色斑痕,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刺鼻的腥臭與死亡氣息。

  「開!」

  緊隨而至的秦岳一聲暴喝,反應快如閃電!

  他裸露在外的右臂筋肉瞬間賁張,古銅色皮膚下青筋如怒龍盤繞,赤紅如熔岩的罡氣瞬間纏繞五指,化掌為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朝著捆縛古屍的鐵鏈猛劈而下!

  鏘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狹小的坑洞內炸響,火星四濺,嬰兒臂粗的寒鐵鏈應聲而斷,碎屑激射!

  秦岳劍眉緊鎖,屏住呼吸,指尖謹慎地挑開古屍胸前那早已腐朽不堪的衣襟,露出的潰爛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而粘稠的墨綠色,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屍腐惡臭瞬間瀰漫開來,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粘滯。

  「丹宗上代宗主丹神子…」

  秦岳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目光死死盯著那墨綠色的潰爛

  「這幫道貌岸然的雜毛!竟敢用自家武聖祖師的屍身…養毒?!」

  縮在江曉身後的林虎被這駭人景象和撲鼻惡臭嚇得一個哆嗦,小臉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讓我來!」

  雷洪炸雷般的喝聲從庫房門口傳來,魁梧如山的身影遮住了大半光線,目光如炬掃過坑洞內的景象,並未魯莽觸碰

  「武聖的骨頭渣子,泡進老子的百年烈火酒里,那才是真正的大補!一滴都不能糟蹋!用罡氣裹著,抬走!別沾上那鬼東西!」

  他粗糙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蠕動的墨綠斑痕,眼中凶光一閃

  「這毒…有點邪門,陰得很!連武聖屍身都能侵蝕不腐?帶回去給老藥頭好好琢磨琢磨!說不定能熬出點新花樣來對付那幫玩毒的孫子!」

  ............

  另一邊

  丹宗苦心經營數百年的百畝藥田,此刻早已不復往日靈韻盎然的景象。

  肥沃的靈土被粗暴地翻開,珍貴的靈植東倒西歪,不少被連根拔起,隨意丟棄在田埂上。

  濃郁的藥香混合著新鮮泥土的土腥氣,卻也掩蓋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滲入地底的陳舊血腥味。

  弟子們如同闖入寶庫的餓狼,紅著眼,喘著粗氣,瘋搶著視野里一切蘊含靈氣之物。

  一個半大少年正用盡全力,將一株根須虬結如龍、頂端結著鴿卵大小、殷紅如血朱果的千年血參,從深坑中連泥帶根粗暴地扯出,沾滿泥土的臉上滿是狂喜和汗水。


  就在這時,他腳下被翻開的暗紅色靈土中,忽然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在晨光下異常刺眼的詭異金芒!

  「快看!這土…土裡有金粉!」

  少年舉著沾滿泥土的藥鏟,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人群瞬間被吸引,呼啦一下圍了上去,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片被翻開的、閃爍著金光的土壤上。

  只見那肥沃的暗紅色靈土裡,竟混雜著無數細碎如沙的金色斑塊,如同被碾碎的金屑,在破曉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詭譎的光芒。

  「金粉?」

  雷洪濃眉一擰,大步流星趕來,彎腰抓起一把混雜著金屑的泥土,粗糙的手指用力捻開土壤,那細碎的金色粉末在指間閃爍著冰冷的微光,更有一股塵封已久、卻依然精純凝練的武道威壓殘留…

  「放屁!什麼狗屁七彩土,這特麼是武聖的骨粉!」

  他臉色驟然一沉,眼中寒光爆射!

  怒喝聲中,他猛地抬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跺向地面!

  轟!!!

  一聲悶響,堅硬如鐵的藥田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以他腳掌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恐怖深縫,碎石泥土激射!

  裂縫深處,赫然暴露出層層疊疊、糾纏不清的森森白骨!

  一股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慘烈到極致的死氣,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瞬間衝散了田間的藥香!

  「丹宗這幫雜碎,連自家老祖都不放過!暗地裡掘墳煉屍,用平民和宗門子弟的骨頭當花肥養邪術!」

  雷洪氣的鬚髮戟張,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浪潮席捲整個藥田,驚得正在挖掘的弟子們動作都為之一滯。

  「算了,你們接著挖吧,這東西也能用,收好。」

  雷洪眼神複雜,但並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另一邊

  藥田邊緣的田埂上,七名被強行廢去修為、脖頸套著沉重禁靈項圈的四品丹師,面如死灰地跪在泥濘中,身體因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而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們華麗的丹師長袍沾滿泥點,顯得狼狽不堪。

  為首的白須老者低垂著頭,花白的鬍鬚被塵土染成灰色,渾濁的老眼深處,卻翻湧著刻骨怨毒與一絲絕望的瘋狂。

  就在看守的一名年輕弟子不耐煩地伸手推搡他起身、催促他挪位置的瞬間!

  老者佝僂的身體猛地繃直,如同拉滿的弓弦,袖中寒光乍現!

  九根細如牛毛、淬著幽藍寒芒的毒針如同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撕裂空氣,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淬毒的狠辣,直直射向背對著他、正在不遠處田埂上清點幾株罕見陰屬性靈草的江曉後心,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聖子小心!」

  那名推搡他的年輕弟子瞳孔驟縮,尖銳的驚呼撕裂了藥田的喧囂!

  江曉仿佛背後長眼,頭也不回,右手快如閃電般反手向後一抓!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叮叮叮叮——!

  一連串細密清脆如同冰珠落玉盤的撞擊聲瞬間爆響,幽藍火星在江曉掌心四濺!

  九根毒針,被他赤手空拳盡數攥在掌心!

  他身形鬼魅般微轉,扣住毒針的五指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殘影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老者枯槁乾瘦、布滿皺紋的天靈蓋!

  冰冷的殺意如同萬載玄冰,瞬間凍結了老者眼中最後一絲瘋狂的僥倖!

  「老狗,找死!」

  江曉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寒風,一聲低喝,強橫的神識蠻橫地沖入老者識海,沒有絲毫憐憫開始慘無人道的搜魂!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仿佛靈魂被撕裂的慘嚎響徹整個藥田!老者身體劇烈的篩糠般抽搐,眼珠翻白,口吐黑沫,涎水混合著污物流淌而下。

  零碎而混亂的記憶畫面在江曉眼前飛速閃過......

  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在丹宗禁地最幽暗的角落,將一枚雕琢著詭異扭曲符文的墨玉小瓶,塞進丹辰子顫抖的手中。

  丹辰子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恐懼交織的光芒,那道黑袍身影匆匆離去的背影,寬大的袍袖擺動間,衣角處一個繡著精密齒輪與跳躍火焰的徽記一閃而過…


  畫面戛然而止。

  「器宗...鍛造宗的叛徒竟然還活著啊...」

  江曉雙眼微眯,寒芒一閃,心中冷笑

  他面無表情地鬆開手,老者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爛泥般癱軟在地,七竅湧出粘稠烏黑的血污,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氣絕身亡。

  「咎由自取。」江曉甩了甩手上血跡,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掃過其他幾個嚇得癱軟在地、失禁的俘虜。

  他指尖捻動,一枚觸手冰涼刺骨、表面流轉著不祥幽光的墨玉小瓶無聲地滑入掌心,正是從老者袖中滑落之物。不動聲色地將小瓶收起後,腦海中那枚齒輪火焰徽記愈發清晰。

  器宗的手,比他預想的伸得更長、更陰。

  ..............

  時間緩緩流逝,夜幕降臨。

  丹宗收刮之旅很快便結束了。

  蜿蜒崎嶇的山道上,一支沉默而龐大的隊伍正如同蜿蜒的巨蟒般緩慢前行。

  沉重的板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碾出深深的轍痕,車輪不堪重負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車上堆滿了用油布和獸皮嚴密覆蓋的物資,高高隆起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濃郁得化不開的藥香、尚未散盡的血腥氣、金屬鏽蝕的冰冷味道,以及那具被嚴密包裹的武聖古屍散發出的淡淡腐朽氣息,在暮色四合、山風漸起的幽谷中瀰漫擴散....

  押車的弟子們個個精壯,赤裸的上身汗流浹背,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古銅色的油光,虬結的肌肉隨著每一次發力推動車輛而塊塊隆起。

  他們步伐沉穩而沉重,眼神警惕如鷹隼,不斷掃視著兩側黑黢黢、仿佛潛藏著無數危險的山林,手中緊握的重型鐵矛或開山巨斧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隊伍中央,雷洪魁梧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他肩上扛著一尊最為巨大的赤銅丹爐,爐身足有磨盤大小,暗紅色的爐體在暮色中宛如凝固的血液。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留下深深的腳印。

  秦岳背負著一個巨大的、由厚重玄鐵鑄造的密封箱子,裡面封存著那具詭異的武聖古屍和心口插著的半截漆黑斷劍,步履沉穩如山。

  江曉走在隊伍前列,神色平靜,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納戒光滑的表面。

  那枚來自丹宗長老的墨玉小瓶已被收起,但其冰涼的觸感和搜魂所見的那枚齒輪火焰徽記卻在他心頭縈繞不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在他腦海中交織。

  林虎小跑著跟在江曉身側,小臉因為長途跋涉而有些發紅,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變得有些皺巴巴的油紙包,裡面是他省下來、準備回去烤給聖子師兄吃的肉塊。

  他時不時回頭望一眼隊伍後方那幾輛由鐵木打造、發出沉悶吱呀聲的囚車,裡面關押著僅存的幾名丹宗俘虜,他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身體在晚風中瑟瑟發抖。

  「師兄,那些…那些藥草,真的能讓王師兄的斷腿…長好嗎?像以前一樣?」

  林虎忽然小聲問道,聲音在山風的嗚咽里有些飄忽。

  「當然可以!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老藥頭的手藝加上丹宗搜刮來的好藥,王鐵柱不僅能重新站起來,說不定,蹦得比原來還高,力氣比原來還大。」

  江曉收回投向遠方山巒的視線,目光落在少年寫滿希冀的臉上,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真的?太好了!」

  林虎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星辰,幾乎要蹦跳起來。

  隨即他又想起什麼,努力壓低興奮的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那…那株會發光的白草呢?就是大師兄說像羊脂玉的那個…它有什麼用呀?」

  「那叫玉髓芝,三千年份的寶貝。它能溫養臟腑,淬鍊根骨,洗髓伐毛。」

  江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洗…洗髓伐毛?是像蛻皮一樣嗎?」

  林虎眨巴著大眼睛道

  「差不多吧,就是讓身體裡的雜質排出來,變得更強更乾淨。讓老藥頭親自出手,配上最好的輔藥,煉成【玉髓煅骨丹】給那些根基受損最重、暗傷最深的師兄弟用,幫他們重塑武道根基。」

  江曉失笑道

  「哇哦~」林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那我能分到一點渣渣嘗嘗嗎?就一點點!聞著可香了!」


  小娃娃忍不住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小饞鬼!少不了你的,等丹煉好了,給你一顆最小的,讓你也嘗嘗滋味。」江曉被他那副饞樣逗樂了,屈指在他汗津津的腦門上輕輕一彈。

  「嘿嘿…」

  林虎捂著腦門傻笑起來。

  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前行,車輪滾動的沉悶聲響、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以及囚車鐵鏈的摩擦聲,交織成暮色山道上的唯一樂章。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前方豁然開朗。

  殘破的本體宗山門在漸濃的暮色中靜靜矗立,斷裂的牌坊,倒塌的殿宇輪廓,在滿載而歸的眾人眼中,此刻卻仿佛披上了一層名為「希望」的溫暖光暈。

  伙房的方向,早已升起了裊裊炊煙,一股久違的、濃郁到極致的肉香混合著靈谷粥的清香,乘著山間清爽的晚風,絲絲縷縷地飄了過來。

  這熟悉而陌生的誘人香氣,仿佛帶著鉤子,瞬間攫住了每一個疲憊歸來的弟子的嗅覺。

  乾癟的腸胃不受控制地發出雷鳴般的抗議,咕嚕聲此起彼伏。

  隊伍後方,一個負責押送囚車的年輕弟子,肚子叫得最響,他忍不住伸長脖子狠狠吸了一口那飄來的肉香,咕噥了一句

  「真他娘的香啊…比丹宗那幫孫子煉的破丹藥香一萬倍!」

  這句大實話立刻引來周圍同門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聲,連日的疲憊似乎都被這香氣驅散了幾分。

  「都他娘的看見了吧?伙房的老火頭!把壓箱底的妖獸後腿肉都燉上了!靈谷粥熬得粘稠得能掛住勺子!」

  雷洪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揮,指向那炊煙升起的方向說道

  「今晚,敞開肚皮吃,飯肉酒水管夠!」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堆積的丹爐、藥材箱、還有那個封存著古屍的玄鐵箱,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等養足了精神,明天咱們就用這些好東西,好好磨練磨練咱們這身打熬出來的骨頭!讓它們變得更硬!更韌!更他娘的能打!」

  山門內外,短暫的寂靜之後,猛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直衝雲霄的歡呼!

  弟子們眼中燃燒著火焰,那是長久的貧瘠與壓抑終於得到釋放的狂喜!更是對即將到來的、脫胎換骨般新生的無限憧憬!

  江曉看著眼前的一切,山風拂過他平靜的臉龐,帶走一絲深藏的疲憊。

  但,他還不能鬆懈。

  一想到高武世界,葉舒韻那雙病態執拗的眼眸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天火秘境開啟在即,黑市拍賣的布局也需加緊…前路依舊荊棘密布。

  此刻,看著師兄弟們眼中重燃的光芒,嗅著山門內飄來的人間煙火氣一種名為『值得』的暖流悄然淌過心田。

  他不再停留,邁開腳步,朝著那飄散著溫暖光芒與誘人香氣的山門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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