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袁硯舟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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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政府。

  二把手聽說江映梨來,高高興興地出來,「江知青?你怎麼來了!」

  看見他身邊的孩子,臉色一僵,猛地跳了起來。

  「這!這!這孩子怎麼在這?!旅長忘帶走了嗎?」

  「別激動,別激動!這孩子是我乾兒子。我把拖拉機帶來了,書記有空見我嗎?」

  干,乾兒子?

  二把手眨巴眨巴眼,又看向門外的拖拉機,找回自己的聲音:「書記這段時間出差了,要是知道你來,他肯定會把事情推後些。」

  這些事二把手也能處理,江映梨並不糾結。

  聽她說這是她乾兒子,二把手忍不住感慨時也、運也、命也,蹲下身變魔法似的從兜里拿出兩顆水果糖,遞給餘慶。

  餘慶抬頭看了眼江映梨,見她點頭,才把糖揣進手裡。

  「真乖!」男人揉了揉餘慶的腦袋,起身,

  「機械廠的同志得了消息馬上來,江知青吃飯沒?咱們去食堂里吃頓便飯?」

  因為人來得突然,並沒有提前和機械廠打招呼,剛剛下樓的時候他才抽空去通知了機械廠。

  「好,麻煩您了!」

  帶著人朝食堂去,因為還沒到午休點,所以大堂里根本沒人。

  男人打了兩道菜一道湯和幾個白面饅頭回來,一人發了一個。

  「實不相瞞,來找您,我還有另外的事。」

  「我知道,那個記者對吧?」二把手放下饅頭,端坐,

  「公安查了,他的確是峻州本地人,據他自己而言,是他從他媽嘴裡聽見你的身份,所以才起了不甘的心,來鬧事。」

  「我們也調查了她媽近段時間的行蹤,並沒有機會接觸什麼外來人。」

  看著他沉默,江映梨也沉默下來,整張桌子只有餘慶啃饅頭的聲音。

  這線索,又斷了。

  「......謝謝您。」

  吃完飯,正好錯峰,機械廠的人也來了來,二把手陪著她一起去機械廠。

  因為有政府的人在,所以廠里的技術人員還算收斂,沒問什麼不該問的。

  辦完事,江映梨回生產隊,想起自己早上忘記問江津國有沒有寄信,又帶著餘慶去了趟他家。

  屋裡靜悄悄的,貌似沒人。

  上前叩門,「周大隊長,在嗎?」

  沒人應,退後兩步,微微闔眼,耳朵里有三道呼吸聲,其中一道格外急促,不是她和餘慶的。

  猛地睜開眼,「小慶,退後,退遠點。」

  餘慶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但還是乖乖照辦,退出院子站在柵欄邊。

  見距離合適,江映梨退後兩步蓄力,一個衝刺抬腿猛蹬——

  砰!

  半扇木門徑直落地,江映梨半邊身子發麻,但她來不及緩一緩,徑直朝床邊走去。

  這麼大動靜,男人依舊躺在床上,臉頰酡紅,眉頭緊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出,嘴裡發出低低哼聲,像是在掙扎。

  抬手摸上他的額頭,又猛地收回手。

  這麼燙,再不降溫,恐怕真的會燒成傻子。

  輕拍他的臉,江映梨喚:「周墨?周墨!醒醒!」

  男人依舊毫無反應,江映梨出門從井裡打了桶水上來,扯下牆邊掛著的帕子,打濕擰乾給他擦著額頭、脖子。

  掀開被子,替他擦腋窩、臂彎、後背……

  「乾媽,怎麼了?」

  頭也不回,江映梨語氣急促:「小慶,你去找丁二嬸,說周大隊長發燒昏死了,讓她把拖拉機安上車廂開過來,順便帶瓶酒過來。」

  「好!」

  孩子跑著朝牛棚去,江映梨又扯了張帕子浸濕,擰乾敷在他額頭,繼續擦拭剛剛幾個部位。

  不一會兒,幾道凌亂的腳步聲傳來,丁二嬸大嗓門傳進屋,

  「映梨!來了來了,酒來了!」

  「要酒幹什麼?捂著被子悶身汗出來就行了!我帶了針和公雞,給他放點血就好了!」


  王副隊長說著,捏著針就要上來給男人扎手指。

  「給我!我來!」

  不顧王副隊長的驚訝,江映梨一把奪過針,捏著男人的大拇指末端用線纏緊,在大拇指外側紮下——這是少商穴。

  擠出兩滴血,任由王副隊長用他手指上的血在額頭劃十字,繼續纏繞食指末端,在商陽穴刺下。

  扎了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江映梨把針還回去,接過酒擦在男人額頭、脖子兩側、腋下和兩胯內側。

  王副隊長試圖推開她自己來,「這十個拇指都要放!放兩個成什麼事!」

  「閉嘴!出了事你能負責?」女人突然的爆發,讓王副隊長愣在原地不敢再動。

  「拖拉機呢?來沒有!」

  丁二嬸:「啊,來了來了!」

  江映梨彎腰把被子和男人一起裹著抱出門,不顧組員震驚的目光,溫聲對餘慶道:

  「你和我一起去公社嗎?還是留在隊裡在嬸子家等我回來?」

  餘慶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擦著額頭上跑出的汗,懂事道:「我在嬸子家等你回來。」

  「好,我明天就回來。」

  江映梨開著車朝公社駛去,速度極快,在崎嶇的山路上,車斗里的四眼會計差點被顛飛。

  在一個全速拐彎後,四眼會計還是憋不住了,「江,江知青!咱們的安全也很重要!」

  江映梨沒理。

  大隊長沒去上工,這些幹部也不去關心一下,如果有人去看看他,也不至於燒成這樣才被發現。

  生產隊幹部也冤枉啊,他們早上去看過,但當事人說自己只有點發燒,所以才沒勸他去醫院。

  公社衛生所,江映梨抱著拖地的一團衝進醫生辦公室,「昨晚淋過雨,今天高燒不退。」

  醫生用手摸了下額頭,的確很燙。

  「燒成這樣你們才帶來,做家屬的怎麼回事!去,先住院。」

  江映梨沒反駁,抱著人朝住院部去,等安排上輸液她才鬆了口氣。

  會計拿著新買的盆子和帕子進來,語氣慫慫的,「江知青,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你一個女同志在這裡也不方便。」

  「……好。」

  她又開著拖拉機回去,只不過速度相較去的時候,慢了很多。

  深夜,袁硯舟感覺手背刺痛,掙扎著睜開眼,刺眼的白熾燈讓他閉上眼扭頭,卻發現床邊立著個黑乎乎的腦袋。

  這是......衛生所?誰送他來的,他不是反鎖著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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