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說反了吧？
陳建華想了想，說道：「閨女最好，兒子也行。」
「算你有點兒良心……」趙秀梅話還沒說完，在意識到他具體說了什麼之後脫口而出道：「你這話說反了吧？」
不應該是『兒子最好閨女也行』嗎？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期，很難想像會有人說出這句話。
所以趙秀梅下意識以為是陳建華口誤。
她擺手說道：「說反了也沒關係，只要你別因為孩子的性別去鬧就行。」
陳建華放下筷子，神色認真地說道：「嫂子，我可沒說反。
閨女多好啊，貼心小棉襖，要是生個兒子，整天上躥下跳的你就操心去吧。」
他輕輕握著楊芸的手，說道：「我昨天做夢還夢見抱著個小閨女，粉嘟嘟的可招人稀罕了。
當然，你也別害怕，就算你給我生個兒子，我也照樣疼。」
楊芸愣愣地看著他。
這番話實在是太過怪異了。
在他這裡，反而成了重女輕男。
但怪異歸怪異，她心裡也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只要陳建華這邊不介意，也就不怕別人的閒話了。
楊芸紅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陳建華摸了摸她的臉，說道：「別想那些了，只要你能開開心心的怎麼都成。」
趙秀梅接話道：「老三，你可得記住你這句話，可別到時候言而無信了。」
「那是當然……」
話還沒說完，陳建華忽然說道：「女的也不能上桌吃飯啊！」
此話一出，在場的二女皆是心底一沉。
這是在點她們呢？
可扭頭一看，趙秀梅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只見佳佳正坐在桌子上面，一手拿著一塊還在往下流湯的肉，甩的可開心了。
衣服上臉上哪哪都是。
「陳佳！」趙秀梅一把把佳佳從桌子上提溜下來：「真是反了你了，趁我不注意爬桌子上去了？」
陳建華一拍腦袋：「看來閨女也能上躥下跳啊……」
楊芸也低聲笑著，只想這種日子一直能維持下去。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幾人這才能安安穩穩地吃起了飯。
飯畢，陳建華對著陳建業說道：「大哥，過幾天我就去買磚蓋房，到時候我可能沒空，你幫我看著點兒。」
「行。」陳建業點頭道：「明天我先去幫你找找蓋房的人。」
……
與此同時。
李康拿著一條豬肉進了家門，對著妻子說道：「今天咱們燉肉吃。」
周淑看著那條豬肉眼睛都直了。
這得吃多少頓啊！
她接過豬肉，問道：「這肉是哪來的？」
「趙紅星給我的，說是讓我注意一點一個叫陳建華的人，到時候他來買磚的話給他點兒不合格的磚。」李康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院子裡的躺椅上。
他是磚廠的廠長，這點事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
如此簡單的事情，還能讓他收穫一條豬肉，心裡滿意極了。
這就是權力啊。
周淑猶豫道：「老李，這趙紅星可不是什麼善茬，他讓你坑那個陳建華，不會出啥事吧？」
李康躺在椅子上晃悠著，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能出啥事？咱們廠里那些不合格的磚又不是不能用，頂多就是容易碎。」
「人家可是要蓋房子用的，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周淑嘆氣道。
「你知道個啥？」李康瞪了她一眼：「我不這麼做你怎麼可能頓頓吃肉？」
周淑拎著那條沉甸甸的豬肉，心中複雜的很。
最終，她沒再多說，轉身進了廚房。
聽著裡面剁肉的聲音，李康心裡別提多得勁兒了。
有啥都不如有權啊。
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磚廠廠長，但也有不少人求著他辦事。
「趙紅星說那個陳建華就是個泥腿子，所以我給他點邊角料也沒關係，反正磚都藏在牆裡也看不出來。」李康心道。
到時候不僅陳建華買磚的錢到了自己手裡，還幫了趙紅星的忙，不讓他白出豬肉。
兩全其美。
就在他美滋滋幻想之時，門忽然被敲響。
「誰啊？」他問了一句。
「是我，開門。」
門外響起一道李康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他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走過去打開門，入眼的是一個身穿中山裝帶著眼鏡的男人。
「鄭主任，您怎麼來了？」李康諂媚笑著，迎著鄭主任進了門：「正好家裡燉肉，吃過再走？」
鄭主任擺手道：「我就不吃了，我這次來主要是跟你說件事。」
「您說，我老李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康拍著胸脯保證道。
磚廠是社辦廠，鄭主任是公社副主任，分管社辦企業這一塊，正是他的頂頭上司。
「沒啥大事。」鄭主任推了推眼鏡，說道：「明天你拉幾車磚去一趟靠山屯，給一個叫陳建華的人。」
「沒問題……」李康話剛說一半直接愣在了當場。
陳建華？
如果靠山屯只有一個陳建華的話，那麼鄭主任和趙紅星說的很可能是一個人！
他弱弱問道：「靠山屯有幾個陳建華？」
「就一個。」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是付主任親自交代我的事情，你可要辦好了。」
李康心裡頓時泛起了驚濤駭浪。
付主任親自交代！
他陳建華不過是個泥腿子，憑什麼能讓付主任開金口啊？
他李康這個磚廠廠長最高也只能見到鄭副主任，付主任這個正主任他都沒資格見！
「你怎麼了？」鄭主任皺眉問道：「這件事難辦嗎？」
「不難辦，不難辦。」李康身體哆嗦了一下，趕忙說道：「明天我就把磚給送過去，用最好的磚。」
他心裡怕極了。
幸虧磚還沒送。
要是真送去不合格的磚被領導發現，不僅自己這個廠長要被擼，怕是都得進局子吃另一種公糧了。
「行，我就先走了。」鄭主任說完，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錢先別要，陳建華那邊可能錢不太夠。」
「知道，知道。」李康點頭如搗蒜。
他看著鄭主任離開的背影，甚至忘了留他吃飯。
付正主任親自開口，鄭副主任大晚上親自過來找，還讓賒帳……
這叫任人拿捏的泥腿子？
「趙紅星差點害慘了我啊！」李康心中咆哮道。
這時，周淑端著一大碗肉從廚房裡面走出來，問道：「剛剛誰來了？」
「沒事。」李康呼了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恐懼，端起肉大口大口地吃著，好似要把對趙紅星的怨氣全發泄在這豬肉上。
「明天我去給陳建華送磚，送質量最好的。」他說道。
周淑滿眼詫異。
之前還說要給不合格的磚，怎麼變化這麼大？
她沒有去問，反而說道：「你吃了趙紅星的肉又不幫忙，會不會不合適？」
李康煩躁地擺了擺手：「我特麼不僅吃他的肉，明天還打他呢！」
……
另一邊。
陳建業一家子吃完飯後就離開了。
現在，家裡只剩下了一臉壞笑的陳建華和低頭不語的楊芸。
「來，媳婦兒，讓我給你穿上。」
「算你有點兒良心……」趙秀梅話還沒說完，在意識到他具體說了什麼之後脫口而出道：「你這話說反了吧？」
不應該是『兒子最好閨女也行』嗎？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期，很難想像會有人說出這句話。
所以趙秀梅下意識以為是陳建華口誤。
她擺手說道：「說反了也沒關係，只要你別因為孩子的性別去鬧就行。」
陳建華放下筷子，神色認真地說道：「嫂子，我可沒說反。
閨女多好啊，貼心小棉襖，要是生個兒子，整天上躥下跳的你就操心去吧。」
他輕輕握著楊芸的手，說道：「我昨天做夢還夢見抱著個小閨女，粉嘟嘟的可招人稀罕了。
當然，你也別害怕，就算你給我生個兒子，我也照樣疼。」
楊芸愣愣地看著他。
這番話實在是太過怪異了。
在他這裡，反而成了重女輕男。
但怪異歸怪異，她心裡也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只要陳建華這邊不介意，也就不怕別人的閒話了。
楊芸紅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陳建華摸了摸她的臉，說道：「別想那些了，只要你能開開心心的怎麼都成。」
趙秀梅接話道：「老三，你可得記住你這句話，可別到時候言而無信了。」
「那是當然……」
話還沒說完，陳建華忽然說道：「女的也不能上桌吃飯啊！」
此話一出，在場的二女皆是心底一沉。
這是在點她們呢？
可扭頭一看，趙秀梅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只見佳佳正坐在桌子上面，一手拿著一塊還在往下流湯的肉，甩的可開心了。
衣服上臉上哪哪都是。
「陳佳！」趙秀梅一把把佳佳從桌子上提溜下來：「真是反了你了，趁我不注意爬桌子上去了？」
陳建華一拍腦袋：「看來閨女也能上躥下跳啊……」
楊芸也低聲笑著，只想這種日子一直能維持下去。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幾人這才能安安穩穩地吃起了飯。
飯畢，陳建華對著陳建業說道：「大哥，過幾天我就去買磚蓋房，到時候我可能沒空，你幫我看著點兒。」
「行。」陳建業點頭道：「明天我先去幫你找找蓋房的人。」
……
與此同時。
李康拿著一條豬肉進了家門，對著妻子說道：「今天咱們燉肉吃。」
周淑看著那條豬肉眼睛都直了。
這得吃多少頓啊！
她接過豬肉，問道：「這肉是哪來的？」
「趙紅星給我的，說是讓我注意一點一個叫陳建華的人，到時候他來買磚的話給他點兒不合格的磚。」李康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院子裡的躺椅上。
他是磚廠的廠長，這點事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
如此簡單的事情，還能讓他收穫一條豬肉，心裡滿意極了。
這就是權力啊。
周淑猶豫道：「老李，這趙紅星可不是什麼善茬，他讓你坑那個陳建華，不會出啥事吧？」
李康躺在椅子上晃悠著，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能出啥事？咱們廠里那些不合格的磚又不是不能用，頂多就是容易碎。」
「人家可是要蓋房子用的，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周淑嘆氣道。
「你知道個啥？」李康瞪了她一眼：「我不這麼做你怎麼可能頓頓吃肉？」
周淑拎著那條沉甸甸的豬肉，心中複雜的很。
最終，她沒再多說，轉身進了廚房。
聽著裡面剁肉的聲音，李康心裡別提多得勁兒了。
有啥都不如有權啊。
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磚廠廠長，但也有不少人求著他辦事。
「趙紅星說那個陳建華就是個泥腿子，所以我給他點邊角料也沒關係，反正磚都藏在牆裡也看不出來。」李康心道。
到時候不僅陳建華買磚的錢到了自己手裡，還幫了趙紅星的忙，不讓他白出豬肉。
兩全其美。
就在他美滋滋幻想之時，門忽然被敲響。
「誰啊？」他問了一句。
「是我，開門。」
門外響起一道李康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他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走過去打開門，入眼的是一個身穿中山裝帶著眼鏡的男人。
「鄭主任，您怎麼來了？」李康諂媚笑著，迎著鄭主任進了門：「正好家裡燉肉，吃過再走？」
鄭主任擺手道：「我就不吃了，我這次來主要是跟你說件事。」
「您說，我老李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康拍著胸脯保證道。
磚廠是社辦廠，鄭主任是公社副主任，分管社辦企業這一塊，正是他的頂頭上司。
「沒啥大事。」鄭主任推了推眼鏡，說道：「明天你拉幾車磚去一趟靠山屯，給一個叫陳建華的人。」
「沒問題……」李康話剛說一半直接愣在了當場。
陳建華？
如果靠山屯只有一個陳建華的話，那麼鄭主任和趙紅星說的很可能是一個人！
他弱弱問道：「靠山屯有幾個陳建華？」
「就一個。」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是付主任親自交代我的事情，你可要辦好了。」
李康心裡頓時泛起了驚濤駭浪。
付主任親自交代！
他陳建華不過是個泥腿子，憑什麼能讓付主任開金口啊？
他李康這個磚廠廠長最高也只能見到鄭副主任，付主任這個正主任他都沒資格見！
「你怎麼了？」鄭主任皺眉問道：「這件事難辦嗎？」
「不難辦，不難辦。」李康身體哆嗦了一下，趕忙說道：「明天我就把磚給送過去，用最好的磚。」
他心裡怕極了。
幸虧磚還沒送。
要是真送去不合格的磚被領導發現，不僅自己這個廠長要被擼，怕是都得進局子吃另一種公糧了。
「行，我就先走了。」鄭主任說完，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錢先別要，陳建華那邊可能錢不太夠。」
「知道，知道。」李康點頭如搗蒜。
他看著鄭主任離開的背影，甚至忘了留他吃飯。
付正主任親自開口，鄭副主任大晚上親自過來找，還讓賒帳……
這叫任人拿捏的泥腿子？
「趙紅星差點害慘了我啊！」李康心中咆哮道。
這時，周淑端著一大碗肉從廚房裡面走出來，問道：「剛剛誰來了？」
「沒事。」李康呼了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恐懼，端起肉大口大口地吃著，好似要把對趙紅星的怨氣全發泄在這豬肉上。
「明天我去給陳建華送磚，送質量最好的。」他說道。
周淑滿眼詫異。
之前還說要給不合格的磚，怎麼變化這麼大？
她沒有去問，反而說道：「你吃了趙紅星的肉又不幫忙，會不會不合適？」
李康煩躁地擺了擺手：「我特麼不僅吃他的肉，明天還打他呢！」
……
另一邊。
陳建業一家子吃完飯後就離開了。
現在，家裡只剩下了一臉壞笑的陳建華和低頭不語的楊芸。
「來，媳婦兒，讓我給你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