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烏煙瘴氣的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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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烏煙瘴氣的集會

  江景一笑,請沈昭昭坐下,倒上茶水。

  「不知道友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沈昭昭略一沉吟,開口道:「道友這三年裡在山中修行,不見外客,不理世事,自得怡然,讓人羨煞的緊吶。」

  話說的羨慕,江景卻聽出不同,問道:「可是山中出了什麼事?」

  「五靈山集會道友可曾知曉?」

  「此事剛開始時我便知曉,是龍鬚虎提議召開,模仿方面九曲灣集會的例子,覆蓋整個五雲嶺,山中所有妖獸、修士都可前去參加。」

  錦江水宮龜丞相到底還是顧忌江景和杏仙,說動龍鬚虎舉辦集會,放在了五靈山下,在江景剛閉關那年盛夏召開,如今已有兩年半。

  江景只是在集會剛剛舉辦的時候,聽杏仙說過一嘴,之後便沒有關注,不知沈昭昭的說起有何要事?

  沈昭昭道:「道友知曉此事,那便長話短說了。

  我新來山中,免不了和左近道友來往,聽說之前有一個九曲灣集會,是由杏仙子和江道友二人籌謀策劃,和黑雨真人一起召集的,為的是方便同道交流。

  今次五靈山集會由龍鬚虎召開,聽說它之前跟隨山鬼,也頗有幾分名頭,這幾年在山中來去歡騰,倒是頗得小妖獸們擁戴。

  我雖不知之前道友組織九曲灣集會如如何行事,但只覺五靈山集會頗有些魚龍混雜的意思。

  龍鬚虎身邊有一隻龜妖,最擅謀劃,龍鬚虎對他言聽計從,將集會模式再三更改,讓山中認真修行的妖獸同道有些怨言。

  青山內的妖獸不經意間提起九曲灣集會辦的如何如何,我便有意來見道友一問,沒想到正巧碰到道友出關,也算運氣。」

  江景聽的眉頭皺起,當年九曲灣集會龍鬚虎當年也有參與,應當對個中模式很熟悉才是。

  如今五雲嶺內,真箇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在他、杏仙、黑雨真人不出的情況下,除了朱山的百足蜈蚣,龍鬚虎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有他帶領,如何能烏煙瘴氣?

  他想著,便將疑問問了出來。

  沈昭昭苦笑一聲,搖頭道:「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道友還是親自去看一看吧。正好,五靈山集會每兩月舉行一次,過兩日就是四月初一舉辦的日子。」

  「也好,正好出關無事,去走一趟也無妨。」

  沈昭昭走後,江景想了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龍鬚虎本就是個拎不清的,耳根子素來軟的很,有那老龜在一旁出謀劃策,豈能有個好!

  當日他和老龜的一番話語中,不乏警告之語,可惜後來閉關,沒有關注,於此事上做了無用功。

  江景取出一片杏葉,低語幾聲,杏葉化作流光,消失天際。

  他本以為杏仙會有傳音而來,沒想到過不多時,天邊一道雲彩飄來,上面站著一位女子,容顏秀美,氣質恬淡,不是杏仙又是何人?

  江景露出大大的笑容:「原想上門拜訪,沒想到你親自來了。」

  「你我二人之間,何必在意那些虛禮,算算日子你也快出關了,過幾日來看一看,沒想到提前出關。

  道友神形具備,已然是天一境中人了,恭喜恭喜!」

  「多謝仙子!前日剛剛出關,這兩日正在鞏固修為,還未來得及出去,今日沈昭昭來過一趟,說了些五靈山集會的事。」

  提及此事,杏仙便嘆了口氣:「若非念著山鬼姐姐舊情,只憑龍鬚虎做的那些事,便值得一頓教訓!

  可惜如今又是三年過去,山鬼依然不見出關,我到近處感知過一次,洞中的確是她的氣息,只是忽高忽低,不知究竟在做什麼。

  「無事就好。」

  「說起龍鬚虎,那真是個沒腦子的,在山中那麼多年,只長身子,不長腦子,也太蠢笨了些!

  一個好好的集會,讓他弄成那般,白白壞了我等當日的名聲!」

  江景忙問及細節,只聽杏仙道:「集會首先得有人參加,青山這邊,有之前的妖獸在,知道集會的有利之處,都很捧場。

  另外四山,龍鬚虎交給了自己的狐朋狗友,讓它們多多宣揚,如此,召開時到來妖獸不少,甚至可以說聲勢浩大,將山中六七成妖獸修士都囊括進去。

  它首先按照我們之前的路數,以物易物,一個一個來,雖然因妖獸眾多,時間長些,但大家都能得到實惠,還可以接受。


  但不知怎麼,第二次集會時,讓眾妖獸分作兩撥,各自交易,言說如此速度可以快些,不必如之前一樣等太久。

  他分成這樣原也還好,只要將兩波妖獸遠遠分開,彼此互不干擾便是。

  但他卻只將兩撥妖獸分在近側,左右相鄰,彼此距離極近,這邊說話,那邊可以清楚聽到。

  於是,兩邊妖獸此起彼伏,左邊有想要的東西,右邊妖獸有,右邊妖獸喊的東西,左邊可以換,彼此之間吵吵嚷嚷,推搡拉扯,很快就亂成一鍋粥,第二次集會就這樣無疾而終。

  等到第三次,龍鬚虎充分汲取上一次的經驗,將兩撥人遠遠分開,彼此大喊也聽不到。

  按理說,這樣一來,不會有人跟你差錯了,但是上一次集會時,有幾隻妖獸爭吵留下了矛盾,等這一次集會散場時,暗中偷襲,險些弄出人命。

  此事在妖獸中泛起好大的波瀾,龍鬚虎好不容易才壓下去,勉強一碗水端平,自己又給出補償才罷。

  等到第四次集會時,致命的問題到來,一隻蝙蝠因交易不成功,將自己未換到手的靈物搶走了!」

  聽到這裡,江景眼睛一張,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只聽杏仙說道:「龍鬚虎追了半日,將那蝙蝠追到,把東西還回,而搶東西的妖獸卻只訓斥幾句就放掉了,這樣一來,便捅了大簍子。」

  江景不禁扶額嘆息,龍鬚虎也不是蠢笨之人,怎會做出這種蠢事!

  作為舉報之人,首先是公正,其次要有壓得住的實力,和讓人驚懼的手段!

  集會散去後暗中偷襲,那可以推到往日恩怨上,可在集會上明晃晃的搶東西,可就是禁忌了!

  一如當日九曲灣集會時,以雷霆手段滅殺金雕,這等極惡劣的事,必須以凌厲手段遏制,否則後果難以計數。

  他再一想到蝙蝠,便想起當日在龍鬚虎洞府中見過的白蝙蝠,仔細一問杏仙,果然是它,愈發嘆息起來。

  「龍鬚虎這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沒有對蝙蝠什麼懲罰,這樣一來,便引起許多妖獸的心思。

  既然搶了東西,也沒有嚴重的後果,受傷都算不上,而一旦搶走,就是自己的了,這樣的無本買賣,哪裡能不讓人動心!

  等到第五次集會時,一場大的動亂如期而至。

  各個妖獸都不再交換,而是互相爭搶,你搶我,我搶你,再沒有一個願意上台展示交易的,整個集會完全沒有秩序可言。

  而龍鬚虎在這個時候,竟然亂了方寸,雖然著急,但束手無策。

  此事動靜鬧大了,驚動了搬家不久的黑雨真人,驚擾了他老人家休息。

  它老人家便出關,將鬧事的妖獸狠狠打殺幾個,剩下的也多有教訓,還有妖獸想反抗,一群十幾個圍上來,被頃刻打殺。

  經山君一戰後,真人實力增長不少,已是天一境巔峰,估摸著要準備突破神魂境了。

  之後,看在山鬼的面子上,只將龍鬚虎訓斥一頓,最終平息下來。」

  至此之後,龍鬚虎不敢再作妖,而是靜靜的按照之前的規矩,大家聚在一起,一個一個來,一旦有敢違背的,便群起而攻之。

  只是在群起攻之時,又有新的隱患,被打殺的妖獸總有遺留之物,難免引起鬨搶,又是新的爭搶。

  這也罷了,大面上總能過的去,但是好景不長,不知龍鬚虎又發的什麼瘋,直說自己舉辦五靈山集會,為大家提供交易場所,有一份功勞在。

  因此,每一位參加集會的妖獸都需要有一份報酬給龍鬚虎,剛開始隨自己心意,或多或少總給那麼一些。

  但不知怎的,有一次突然變了,必須是什麼丹藥或者特定靈果。

  那丹藥靈果數量有限,往往便會引起爭搶,這一爭搶,價格便上升,又是一陣散亂。

  漸漸的,去參加集會的妖獸越來越少,但也總有那麼些急需靈物的妖獸,去碰碰運氣,也有想要渾水摸魚,或者想集會後行另外手段分一杯羹的妖獸,林林總總,也有不少,算是苟延殘喘到了如今。」

  杏仙用了苟延殘喘這個詞,江景非但沒有覺得過分,反而深以為然。

  好好的集會被龍鬚虎幾次三番糊弄,還能生存下來,著實是運氣了。

  杏仙說完,把自己氣的夠嗆,狠狠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江景先是嘆息,然後苦笑,最終恨鐵不成鋼。

  他龍鬚虎這般朝令夕改,又任人唯親,可是犯了大忌!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所謂的門票,需得用丹藥靈果來換,必定是它所認識的哪只妖獸所有之物!

  自己作為舉辦者,做下這樣的事情,又失了威望,怎能服眾!

  不怪那些參加聚會的妖獸,暗地裡給他使絆子,鬧文章,換做是他也會如此。

  江景深深嘆息一聲:「仙子可曾去集會看過?」

  杏仙恨恨一點頭:「若非親眼看過,我又怎會知道的如此清楚,不過我每次去都隱藏行跡,暗中觀察,不曾讓他發現。」

  「可是不曾制止或者提點過?」

  「呵,讓我提點,也得它聽才行!

  我數次苦口婆心相勸,都被當作耳旁風,又何苦去做那個惡人,隨它去罷,總歸最後兜不住也不是我的錯。」

  「仙子可曾見龍鬚虎身邊有一龜妖,以人頭龜背形象示人?」

  「見過,那龜妖是龍鬚虎的軍師,一應事物沒有不問它意見的,這麼多的蠢事中,起碼有五成龜妖攛掇的!」

  江景若有所思點點頭,「仙子就沒有發現那龜妖來歷有何不妥之處?」

  杏仙沉思片刻搖搖頭。

  江景道:「自古以來,龜類妖獸以防禦力著稱,但同時其智慧亦不容小覷,在一眾妖獸中也是能排上號的。

  而這隻龜妖作為龍鬚虎的軍師,出謀劃策卻儘是些蠢主意,或許它另有所圖也說不定。

  三年前閉關之前,我曾在龍鬚虎洞府中見過龜妖一次,當時它氣息未曾遮掩,分明是大江大河中的水屬氣息,而它卻說自己來自玉山腳下湖泊,明顯對不上,我擔心他來歷有些蹊蹺。」

  「來歷蹊蹺?」

  杏仙眉頭頓時皺起,將這四個字咀嚼一番:「莫不是錦江及金沙江一帶對五雲嶺有什麼想法?可它們是水屬妖獸,與陸地妖獸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又怎會有什麼關係呢?」

  杏仙有本體牽掛,從未離開過五雲嶺,對外界知曉不多,只知道附近幾條出名的大江大河。

  「具體如何我也想不到,但只看龜妖行事,將龍鬚虎放在前面,做這些蠢事,將整個五靈山集會,或者說整個五雲嶺攪得雞犬不寧!

  不管他想做什麼,只要五雲嶺不太平,它就有渾水摸魚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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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

  杏仙一拍手,驀然想到:「那龜妖每次集會必到,先交易東西,然後發布一條消息,讓眾妖獸找尋陰屬靈水,若能找到重重有賞。

  莫不其目標便在陰屬靈水之上?」

  龜妖也是大意了,它見杏仙、黑雨真人、江景不曾參加集會,剛開始還有一些警惕,後來就大搖大擺的將自己目的昭示出來。

  一眾妖獸不曾在意,發布消息找尋靈物實屬平常。

  但此刻幾經整合,這個消息就有些太過顯眼了!

  想到這裡,江景和杏仙同時對視一眼二人脫口而出:「極煞陰泉!」

  「難道他們的目的是極煞陰泉?」

  江景眉頭大皺。

  「水中妖獸上岸為的是找尋陰屬靈水,這說的過去,但這般恰巧就會是極煞陰泉嗎?」

  「其中必定有什麼秘密!」

  江景定定說道:「過幾日四月初一,我要去五靈山集會看一看,仙子可要一起?」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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