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宣貴妃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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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長在京中的人,雖不能說個個聰明,但也都是極會看眼色的。

  在這蘇大公子邀請長公主過後,原先還對他起了幾分心思的貴女們,就都將這心思歇了下來。

  如今的執政者是個年輕的帝王,民風也都要開放許多,並不阻礙年輕男女交流往來,也鼓勵思想開放,不拘小節。

  蘇大公子這般大膽又直接的邀請,旁人又怎麼會看不穿他的心思呢?人家既然主動出擊了,子也默認,他今日就是衝著長公主來的。

  況且來參加今日的茶詩會之前,其他的人也都有猜測,這位年輕的貴妃,舉辦這一場茶詩會是有什麼目的,在今日看見了盛裝出席的長公主以後,各自心裡就都有了數,今兒的主角是長公主殿下,他們這些既做陪襯,也可在其中挑選良人。

  身為皇室長公主,縱然恭華私底下有那麼多見不得人的心思,可在臉面上,她還是把控得極好的。

  面對蘇大公子的主動邀請,她不疾不徐,只露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也沒那麼扭捏,便起身與他一同離去。

  看著那對背影離去的身影,殿內的人各懷心思,對宣莨來說,這是好事,若是恭華對那蘇大公子也有意的話,今日的茶詩會就不算白辦。

  退一步來說,恭華起了個好頭,有她打頭陣,其他的女兒家們也都能放開來,不再那麼拘謹了。

  望著二人背影,殿中人各懷心思。於宣莨而言,這卻是樁美事:若恭華對蘇公子亦有情意,今日這茶詩會便不算白辦;即便不然,有公主開這個頭,其他女兒家也能放下拘謹,自在些了。

  陳稚魚始終留意著陸茵的神色,見她並無不悅,反倒頻頻瞟向桌案上的糕點,眼神里滿是猶豫。

  「自戒了甜食,我已有許久未嘗這般精緻點心了。」陸茵咬著下唇,目光仍黏在糕點上,聲音輕細地朝嫂嫂說道。

  陳稚魚素來體貼,聞言當即笑道:「宮中糕點皆出御膳房,那是天下頂尖的手藝。咱們尋常日子哪能常來?既趕上了,不嘗嘗豈不可惜?」說罷,便捻起一塊黃皮軟兔模樣的糕點遞過去。

  陸茵只猶豫了一瞬,便連忙接了過來,一手輕捏著糕點,另一手在下方小心托著,抬眼望著嫂嫂,語氣真摯:「嫂嫂都這般說了,妹妹再推辭便是失禮了,也不好讓嫂嫂一直拿著。」

  見她這副認真模樣,陳稚魚忍俊不禁,又將手邊的茶盞往她面前推了推:「一口糕點一口茶,甜味便淡些,也不膩了。」

  陸茵依言嘗了一口,當即眯起了眼,臉上滿是滿足之色,連眼角都染上了幾分笑意。

  未過片時,屋中聚著的人或兩三結伴,或單獨出行,便漸漸散了。

  陳稚魚也看向陸茵,溫聲問道:「今日天朗氣清,可要出去走一走?」

  陸茵抬頭,正待沉吟,卻見一名青衫男子朝二人緩步走來。陳稚魚餘光瞥見,下意識轉頭望去——那男子立在兩步開外,面帶淺笑,舉止從容有度,抬手便是一拱,聲音清朗:「在下宣原,見過宣平侯夫人、陸姑娘。」

  陳稚魚聽聞姓名,當即起身回禮,笑道:「軒轅公子安好。」

  嘴上應著,心中卻暗自思忖,「軒轅」乃大姓,她素來留意京中世家,卻從未聽過有複姓軒轅的人家。

  這疑慮雖在心頭打轉,她卻未宣之於口,只想著稍後尋機會問貴妃或皇后娘娘,自能知曉究竟。

  恰在此時,正欲起身離去的貴妃看見這邊情形,亦緩步走了過來。

  她立在宣原身側,抬頭看了堂弟一眼,含笑道:「這是本宮的堂弟宣原,前幾日才從金國回來。」

  陳稚魚聞言,方知自己鬧了場小錯——原是「宣原」,而非「軒轅」。

  她面上不顯,只暗自記下,指尖輕輕攏了攏袖角,笑意更顯溫和。

  寒暄方畢,宣原目光便直直落向陸茵,語氣坦誠無遮:「今日園中風和日麗,不知陸姑娘可否賞臉,與在下同游?」

  有些突然,但又好像理所應當,畢竟陳稚魚可是瞧見了,這位宣公子好似就是奔著自家這個妹妹來的。

  陸茵心底微滯,原是不願離了嫂嫂單獨外出,可轉念一想,今日乃是為擇良緣設的茶會,眼前人又是貴妃堂弟,若一味推拒,反倒顯得畏縮,失了世家女兒的氣度。

  她抬眼望向陳稚魚,見嫂嫂眸中含著「隨你心意」的溫色,便不扭捏猶豫,輕輕頷首:「有勞宣公子相邀。」

  二人並肩出了殿門,陳稚魚見狀,暗中向身旁侍女喚夏遞了個眼色。


  喚夏心領神會,悄然落後幾步,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宣莨望著那道青衫映粉裙的背影,忽對陳稚魚嘆道:「說起來,這二人早年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

  「哦?」陳稚魚這下是真訝異,「我入京城時日尚短,倒不曾聽聞此事。」

  宣莨莞爾,引著她往內室去:「此事說來也巧,咱們坐下慢慢說。」

  這邊話音剛落,園中信步的二人已行至曲水廊橋。

  今日的天氣仿佛天公作美,陽光普射大地,卻不過分炎熱,好叫這一群奼紫嫣紅暢快遊玩,在這陽光底下,嬌兒沐浴陽光之下,像是要將滿園的景色都壓下去一般。

  宣原指尖虛引,指著廊外池中的白荷,語氣里並沒有與他初次見面的生疏,反而是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他說:「前幾日雨過,荷葉上還凝著水珠,陸姑娘瞧著可喜歡?」

  陸茵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風過處,碧葉翻卷,水珠滾落池中,漾開細碎漣漪,她輕聲應道:「確是雅致。」隨即轉頭問他:「聽宣公子的意思,前幾日您也在宮中?」

  二人緩步而行,青衫公子丰神俊朗,粉裙姑娘眉目清秀,身影相攜,倒成了廊下一道惹眼的景致。

  不遠處牡丹叢邊,幾位貴女正說著話,見了這情景,皆悄悄收了聲——

  「那不是貴妃娘娘的堂弟麼?竟與陸姑娘走在一處。」

  「你瞧他們言談溫和,倒像是十分投契的模樣。」

  「陸姑娘素來文靜,今日竟肯與男子單獨遊園,想來對宣公子也無惡感。」

  「這些都是其次,宣家的公子,陸家的姑娘走在一起那才稀奇,看來宣陸二家當真是要牢牢綁在一起了。」

  引得一片贊同聲音,而這時,一個不同於這片和諧的聲音響起:「不過是在一起遊玩,興許是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的面子,走得近些罷了,總不能走在一起就要被胡亂猜忌吧?」

  說話的人是蘇家的姑娘,蘇尚書的侄女,蘇珈。

  沒人理這話,只有人打了個圓場,笑著說:「今日這場合可不是一般遊園會,所以為什麼諸位姐妹都清楚,所以這男男女女若是走得近了,咱們大家便有猜測,也都是個趣話。」

  蘇珈冷著臉,目光在那對人影上瞥了一眼,哼了一聲轉過身去,顯然是不買帳。

  另有幾位公子立在不遠處的柳樹下,目光亦不時瞟向廊橋,有人低聲笑道:「宣兄倒是會尋機會,這園子裡的景致,配著陸姑娘才不算辜負。」

  亦有人說酸話:「人家有那身份走到跟前去,不像你我,連將人帶出來的身份都沒有。」

  「……」

  陸茵隱約察覺到周遭的目光,耳尖微熱,腳步略緩了些。

  宣原似有所覺,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淡笑意:「前面有座觀荷亭,不如去那裡稍坐片刻?」

  陸茵耳尖發燙,隱約聽得周遭細碎議論,抬眼掃過前方,見不遠處的觀荷亭三面環柳,人影疏落,顯然清淨許多,便忙不迭點了點頭:「全聽公子安排。」

  二人行至亭中,剛在石凳上坐下,便有宮女神色恭謹地端來新沏的雨前茶,還配了兩碟精緻的蜜餞糕點,輕手輕腳擺好便退了下去。

  亭外幾步遠的地方,另有侍從垂手值守,目光只落在遠處,並不擾人。

  荷風穿亭而過,攜著淡淡清香,吹散了幾分拘謹,陸茵握著微涼的茶盞,肩頭悄悄鬆了些。

  她正低頭用茶蓋輕輕撥著浮葉,忽聽得對面宣原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促狹:「方才一路閒談,姑娘該不會……還沒認出我來吧?」

  宣原這聲帶著促狹的「你」,讓陸茵驟然一怔,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方才一路同行,他始終恪守禮數,開口便是「陸姑娘」,語氣謙和疏離,此刻驟然換了親昵的稱呼,這細微的轉變讓她一時沒回過神,只蹙著眉尖細細回想——自己何時與這位貴妃堂弟有過交集?

  宣原瞧著她垂眸沉思、睫毛輕顫的模樣,也不催促,只慢條斯理地拿起碟中一顆蜜漬青梅,指尖靈巧地剝著果皮,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頭上,眼底藏著幾分笑意。

  片刻後,陸茵輕輕搖了搖頭,抬眼時面上帶著幾分赧然,語氣誠懇:「實不相瞞,我往日鮮少與京中公子往來,實在想不起曾在何處見過公子。」說罷,她還略帶歉意地朝宣原彎了彎唇角,眼底滿是真切的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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