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當場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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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華伸出手去,食指與中指損得比較厲害,那深切的痕跡就不說,兩隻指甲都被彈飛了一半兒,尤其食指的指甲嵌入肉里,冒了血絲來。

  光是看看,都覺得手指在痛。

  陳稚魚頓時蹙起眉頭,不贊同地看著她,說道:「都成這樣了,殿下竟還想瞞著,這得多痛啊。」

  恭華尷尬笑笑:「我這不是失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嗎?方才還說想讓你聽聽我的琴藝,結果弄斷了弦,我還不是臉上掛不住。」

  陳稚魚笑不出來,轉頭對身後皇后派來照顧她的宮女說:「去請太醫來,就說長公主殿下彈琴傷了手,指甲嵌進了肉里,讓他開些外敷藥來。」

  恭華不可置信地看她:「你不是說你有辦法治好我的嗎?」

  「是啊,就是請太醫來啊。」

  恭華啞然,看她這理所當然的模樣,失笑道:「你這是哄騙我呢,你剛才明明說的是你自己,如今卻取了巧,要請太醫來。」

  陳稚魚滿臉無辜:「我可從來沒有說我光憑自己就能治好,不過我能請得太醫來為殿下看看,也算是我治好了殿下吧。」

  許是她平素太過端直少有玩笑,冷不丁的玩了個文字遊戲,恭華好半晌沒緩過勁兒來,等她反應過來後,手指的痛都少了幾分,直笑著搖頭。

  陳稚魚倒是知道如何去治她,但是……

  這行宮裡有太醫,就不需要她還去尋藥製藥了。

  太醫來時,走得滿頭大汗,等到了,看到長公主的手指,輕嘆了一聲,隨即說道:「這半掀飛的指甲得剪掉,會有些痛,長公主殿下……」

  恭華騰地站了起來,手往身後一背,臉色一垮:「什麼大不了的傷,過兩日就好了,本宮又不是那嬌滴滴的姑娘。」

  太醫抹了把汗,勸道:「還是上藥好得快些,也少受些罪,這指甲已經離了皮肉,不剪掉會造成二次磨損傷害,殿下稍忍耐些,臣會迅速取下它,不會讓您遭太多的罪。」

  恭華本就忍著那疼,好不容易最疼的那股勁兒過去了,如今這太醫一來就說要連著她的指甲,她如何能同意?

  十指連心啊!真的要痛死了。

  陳稚魚看她這般,知她怕什麼,說道:「殿下忍耐一些吧,長痛不如短痛。」

  恭華沒忍住沉了聲:「誰都不准碰我!」

  那是真痛的厲害了。

  看她這樣,誰也不敢上去勸,可看著那還在滲血的傷口,陳稚魚只好溫聲勸說:「我的手輕些,不然我來?」

  恭華稍有遲疑,側眸看了她一眼,有幾分不信任。

  陳稚魚沖她露出一個十分好看的微笑,說道:「我小的時候爬樹也掀翻過指甲,知道有多痛,當時我那指甲還是自己拔下來的呢,所以我也知道怎麼拔下來會不痛。」

  恭華微咽,看了眼還在冒血的手指,她坐了下來,將信將疑地將手遞過去,嘴裡還威脅著:「你若是騙我……」

  陳稚魚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沒理會她的威脅,只輕聲與她說道:「不看,痛就會減少幾分,殿下可以閉上眼,很快就好了。」

  手被抓住,恭華沒了反悔的餘地,只能聽她的話閉上眼睛,還掩耳盜鈴地別過頭去。

  其實,把手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手勁兒怎麼這麼大?握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的。

  看她別臉閉眼,陳稚魚給太醫使了個眼色,好在那太醫也是聰明的,一早就將細剪拿在手中了,在侯夫人的配合下,又快又准地將那連著一半的指甲剪了下來。

  「唔……嘶……!」

  高聲痛呼、驚叫不是恭華的性格,在疼痛傳來的一瞬,她咬緊了牙齒閉緊了眼睛,等到藥粉撒在傷口處,一陣灼痛襲來,卻比那股尖銳的疼痛好上萬分。

  再度睜眼時,她只覺得眼前一片凌亂,看東西都有些重影了。

  手指被包好了,太醫還細細交代:「天氣炎熱,臣只包了兩層,方便摘取,殿下好些了可摘下透透氣。」

  恭華再沉得住氣,也淚眼朦朧了一陣,盯著那太醫離去的背影,看向陳稚魚,舉著自己的手,心裡頭那叫一個屈。

  「是你剪的嗎?我怎麼那麼痛?」

  陳稚魚不敢騙她,也有些忍俊不禁。

  恭華一看她這樣,知道自己又被騙了,頓時大為惱火,朝她貼近,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手弓起,垂放在她大腿上,撒嬌一般:「我不管,可疼死我了……」


  薄紗隔絕不了她的體溫,還有她柔軟的身體,疼痛在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中被緩釋掉了,恭華貼近著她,是真的痛,她也有些忍不住的流了兩顆淚。

  淚水打在薄紗上,沁入陳稚魚的皮膚,她一怔,微微側頭,餘光里只能瞥見一抹晶瑩剔透的光。

  心就那麼軟了下來。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歷經辛酸,受盡苦楚的女孩兒。

  她抬手在她肩背上輕輕拍了拍,像哄珍珍那樣,輕哄了兩句:「不難受,過會兒藥粉起作用就不疼了,一會兒我帶你去吃蜜餞。」

  陸曜來時,看到的就是兩女緊緊相貼,依偎在一起的畫面,那一瞬間,說是腦子要炸了都不為過。

  恭華沒有貼太久,緩和了一下情緒後,她直起了身子,一抬眼,目光就與陸曜對視上。

  未曾料到他此刻會在這裡,恭華先是一愣,隨即看著他微沉的雙眼,對陳稚魚說:「稚魚,你夫君來了。」

  陳稚魚回頭看去,笑著抬起手來與他招了招手。

  陸曜被恭華那笑刺激得不輕,但好在他不是愣頭青,還記得場合與處境,他壓制住心裡的怒氣,大走幾步上前去,走的路上,目光還在打量湖心亭的裝飾擺設。

  還真是……無處不巧思,費心將人拐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在這湖心亭里擺著一把琴,四面通風,視野開闊,還有這礙眼的紗幔,層層疊疊,朦朧的叫人在遠處都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他沒有再近一步,站在台口的地方,看了妻子一眼,目光垂落:「臣來接內子回去。」

  恭華坐了回去,她和陸曜如今關係敏感,對他的情緒感知就更清晰幾分,他方才,分明是不高興了。

  恭華今日本來是單純與她單獨相處,沒想到陰差陽錯讓他看到了這一幕,也算是小有收穫。

  「陸大人親自來,本宮也不好霸這人不還,左右我和稚魚的時間多的是。待晚間我再去找你。」最後這一句,是對陳稚魚說的。

  自陸曜來時,陳稚魚就反應過來了,當下還有些發虛,緊著他的反應,看他這「平靜」的表象,心裡很清楚一會兒回去他怕是要炸鍋,於是不等他說,陳稚魚先開了口說道:「今晚怕是有些不方便。」

  恭華微怔,看向她,見她沒有解釋什麼,心裡雖有些不快,但也不繼續追問,只說改日也好。

  隨後,看著他們夫妻離去的背影,恭華原地坐了會兒,嘴角微微勾起,沒什麼笑意,也並非是極為得意,只是,她如今看陸曜,礙眼極了。

  她方才,分明是極憐惜自己,若他不來,她們還可溫存好一會兒。

  ……

  陸曜走的很是沉默,陳稚魚一路緊跟,時時看著他的面色,在外頭他不好發作什麼,自己也不好解釋什麼,但不代表陳稚魚就無知無覺,遲鈍到這個地步。

  等回了蘭新院,夫妻二人還碰到了二哥陸暉,陸曜一言不發進了屋,陳稚魚落後一步朝著二哥做了禮打了聲招呼,也沒多耽誤,忙進了屋裡。

  陸暉摸了下耳朵,看著這夫妻二人,總覺得哪裡奇怪。

  一個像是被辜負了的小媳婦,一個則心虛至極的模樣。

  這念頭剛起,他猛地拍了下腦門。

  這不是咒人家嘛!

  將其他人都留在外頭讓他們各自忙去,關了房門,陳稚魚一轉身,看到板著臉站著看著她的陸曜,一副「你現在怎麼解釋」的模樣,她抬手擦了下方才急出來的汗,乾咳了一聲,走到他跟前去,

  先是露出一抹正直的笑,隨後臉色一肅,正色說道:「你聽我說。」

  她這一開口,陸曜的火氣就更大了,不過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這一次讓他抓了個現行,有了實質的證據,他倒要看,他的這個好媳婦還能怎麼辯駁?

  「我聽你說。」他開口,聲音平靜。

  這詭異的平靜的態度,倒是叫陳稚魚狠狠的愣住,一時腦子空了,叫她想了一路的話空了一瞬。

  看著她呆滯的模樣,陸曜哼了一聲,轉身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編瞎話。

  陳稚魚舔了下嘴唇,一開口,氣勢先弱了三分:「今兒,殿下只是約我出去喝點果酒,吃些糕點,順便聽她彈琴。」

  「看見了,御書房的廚子精心做的糕點,醉雲軒釀的新品果酒,還有一把『綠綺』名琴,可是用心了。」他語氣怪異,陳述事實。

  陳稚魚:「……她彈琴的時候,琴弦不慎崩壞,她的手指受了傷,指甲都掀翻了,你來之前太醫來過,剪了她嵌進肉里的指甲,上了藥粉,你也知道十指連心,那滋味不好受。」

  陸曜挑眉:「所以呢?一個比你還大的女子,疼極了,撲在你懷裡尋求安慰?」

  本來是極正常的接觸,她也沒有撲在自己懷裡,只是用額頭抵著自己而已,陳稚魚張了張嘴,還是溫和地與他說道:「她只是靠著我,並沒有過分接觸。」

  陸曜臉紅了,氣紅的,起身指著她的鼻子問:「你說這話自己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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