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莫名的金國皇子—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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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被忽略了的太子,摸著下巴,看著這三人你來我往,慢慢就看清了。

  丈夫不像丈夫,外人不像外人,本該丈夫說的話,叫一外人說了去,且那外人還是貴妃的兒子。

  這二皇子更是詭異,一切事端的源頭都是他那好母妃做出來的,他卻感激有人試圖打亂他母妃的計劃?

  亂,亂的很。

  不過,看他們幾人的臉色,又著實有趣。

  太子不由往那邊的女子身上看了一眼,莫名就有種直覺。

  此女果然不一般,輕易就能掀起腥風血雨。

  不由得,更欣賞了。

  陸曜沉了眉頭,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卻沒看他,而是看向腳步欲往外走的逍易。

  逍易走了兩步才說:「或許我方才的話,傷了陸少夫人的心,我想我該去同她解釋清楚。」

  陸曜一個頭兩個大,目光與太子對視上一瞬,便跟了上去,只道微末小事,無足掛齒。

  逍易卻神色認真,與他說道:「夫人是女子,且大齊的女子,尊貴體面,大堂之上我公然為其出口,總要解釋一番。」

  離了那處,陸曜便說得出口了:「實則內子不會什麼才藝,今晚之事也是僥倖,不論如何,我們夫妻都應當感激殿下出口相助。」

  他說夫妻二字時,咬的極重,聽了他話的逍易果然停了下來,但也只是一息,他有自己的堅持。

  「縱使是我無心做了利你們的好事,也該與夫人當面說清楚,早知她有這樣的本事,我又何必多嘴。」

  陸曜剛要張口,逍易走的更快了,眼見已經到了,他也沒有再阻攔下去的必要了。

  而那邊陳稚魚見他們兩人一起過來,早就起了身,與那小王子見禮。

  方才還能說會道的逍易,此刻到了真人面前,再度看清她的臉時,竟心中一慌,連嘴巴都不知道張開了。

  「呃……」

  陸曜心裡愈發煩躁,這毛頭小子盯著他妻一個勁兒看,是當他死了嗎?

  一抬步,走到妻身邊,將他那「痴漢」的表情擋了擋,見妻目光具落在自己臉上,遂鬆了口氣一般,再回頭看他,逍易的臉色已然好了許多。

  「陳……夫人。」他這般喚她,陸曜臉就黑了黑。

  什麼陳夫人,分明是陸少夫人。

  陳稚魚聽得只能與他福身應下,目光驚疑的看著他,又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不知他二人過來,是有何要事。

  那堂里三五說話的人,皆看向了這邊,竊竊私語,不知此種情形是為哪般?陳稚魚被身後和身前的目光都看的有些不自然,只端直站著,忽聽那王子說了句。

  「方才大殿之上,多有冒犯,還請陳夫人莫與我計較。」

  這叫什麼話?陳稚魚頓時不淡定了,再度看向丈夫,見他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那王子,心裡不知什麼滋味,但叫這位小王子這般相待,多少是惶然的。

  「王子這話嚴重了,方才之事您是好心,您說的本也是實情,今日獻藝我本不在其列,突然被叫上台,難免惶恐不安。」

  亦是在宮中混出來的人,逍易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那貴妃看似是想抬舉這位陳夫人,實則確實對其並無善意,只想看她出醜罷了。

  可哪知這位夫人看著不聲不響,打起臉來那聲音賊大!

  「陳夫人真是謙虛了,方才大殿上蝶舞美得驚心動魄,依我來看,當之為魁首,我觀夫人自謙內斂,技藝獨特,早知夫人有這本事,當時便不該說話唐突了,總之……在下想與夫人交個朋友。」

  陳稚魚聽得都不好意思了,陸曜眉頭鎖住,但那逍易說話時,很是巧妙,那語氣不咸不淡,眼神也沒有絲毫冒犯,仿佛真的只是想與人交個朋友罷了。

  陸曜乾巴巴的笑了下,說了句客套話:「內子卑微,哪裡能與王子交的朋友呢?」

  逍易看他,義正言辭,擲地有聲道:「何為卑微?夫人莫要聽他說,人生端的清直,有何卑微之處?身份是會帶來一些差距,但卻並非是不能跨越的鴻溝,我想與夫人交為朋友,便不曾將夫人視作卑微之人。」

  陸曜一口氣都險些沒提上來,這人可是當著他的面,在離間他們之間的感情?

  陳稚魚沒察覺他們之間的微妙,只覺這位王子著實不同他人,金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為何養育出來的王子這般隨和?沒有一點王子鳳孫的高姿態。


  「多謝殿下抬愛,臣婦著實惶恐。」

  她說惶恐,逍易面色暗淡,隨即看向陸曜,明明與他才見不過幾次面,如今卻像是與他相識已久一般說出了肺腑之言。

  「陸大人在京中或許是難得的少年天才,但於婚事上,或許連門都還沒摸到。」

  陸曜蹙眉,不解其意,然後這位王子接下來的話,真是好大一口鍋,就這麼給他扣了下來。

  「平日不可隨意貶低自己的妻子,當著外人的面,更應當以維護為主,可從方才到現在,陸大人每一句話都貶損了陳夫人,只會叫她愈發不自信,愈發卑微,身為丈夫不可這麼做。」

  陸曜:「……」

  他冤枉。

  陳稚魚:「……」

  咦?

  ……

  話說這廂陸茵隨宮婢,正往空廂房去的時候,不其然的碰上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當場愣在了原地。

  張極本是尋著人少的地方走,但他知道,此處或許會供給宮外的人歇歇腳,在這裡碰上陸茵,說意外也不算特別意外。

  她瘦了好多,看著愈發沉默寡言,往日她見了自己,總是會笑盈盈的走過來,一口一個張極哥哥,如今,她只是那樣端直的站著,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愣怔,但很快就掛起了平和的笑,與自己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家中亦令有安排,陸茵曉得自己要收心,不能隨性,況且,他是表姐的未婚夫,本就不該有那心思,陸茵心裡一揪,嘴角掛著淡笑,怕再待一會兒會維持不住,便要離開。

  張極背在身後的手稍捏緊了一下,看她垂眸的一瞬間開了口:「你可見了陸芸?」

  陸茵頭一蒙,隨後憑著這麼多年刻在骨子中的規矩禮儀,還是抬起了頭,只是那動作稍帶一絲僵硬,看向他,手指了個地方,道:「方才過來時在那邊看見了堂姐。」

  張極點了點頭,其實他未見有多想去見陸芸,可見她就這麼要走,便忍不住開口與她說了話,他們之間好似沒有別的可說,想來想去,脫口而出的就是這麼個爛問題。

  陸茵微咽,收回了手,道:「那就不打擾你了。」

  張極沒什麼心情,只點了下頭,這次看著她走,也不知能再開口說什麼了。

  上一次將這丫頭的心傷透了吧?如今再見她,變化太大了,大到他險些認不出來。

  兩人就此分開,張極要走的方向,也恰是陸茵指的方向,但現在,他換了條路走,並不是很想去見陸芸,總歸如今還在守孝期,見了也沒什麼用,他們不會立馬成婚,這日子且還有的過。

  只是沒想到這一換。反而見到了陸芸,四目相對的時候皆是一愣。

  而這個時候他才仿佛想到自己今日除了太子有事以外,為何會到這兒來。

  母親和大哥交代了,讓他私下與陸家姑娘見上一面,兩人也能熟悉熟悉。

  可他已經與陸家的姑娘私下見過,聊過,且本身就很熟啊……

  拋去腦海里雜七雜八的念頭,身為男人他還是主動上了前去,這對被父母口頭定下婚約的男女正式見面。

  ……

  話再說回陳稚魚這邊,因那王子不按常理出牌,她除了對其本就陌生的觀感以外,倒覺得沒什麼,但一邊的男人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但那火又燒的不夠旺,只因這位王子說話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譬如他前腳還在「教訓」自己,身為丈夫不應該貶損妻子,緊跟著就能說出他們夫妻之間如何般配,如何相對才能過的舒心。

  一時間他都有些鬧不明白,這位王子到底是來撬牆角的,還是來給他當老母的?

  逍易卻以為自己表達的很清晰了,他從見到這位夫人的第一眼,便不想和她錯過,要與她交朋友。

  只是他有些不大明白,為何他越是熱情,陳夫人就越是惶恐。

  「改日我會登門拜訪,我雖不是第一次到大齊來,但卻是第一次在大齊見到這麼美麗的少夫人,第一次見那般壯觀的蝶舞,只望將來登門拜訪的時候,少夫人莫要躲著不見啊。」

  他說話時坦坦蕩蕩,即便是誇人的時候,那雙眼睛都清澈見底,不見分毫雜念,陳稚魚身為女人,她能感覺到什麼是欣賞,什麼是別有所圖,是以,對這個莫名對自己很是「親近」的王子,也無多少惡劣心態。

  畢竟人家前頭還在為自己解圍,後腳又主動來與自己交友,實乃正常人的交涉,她也不可過分守己。


  她點了點頭,對之一笑,便見對方咧了嘴,更加開懷了。

  無論從他說話的語氣,神態,還是他從始至終的做派,都不像是個很成熟的大人,反倒像個被極盡寵愛,且又很有教養的孩子。

  是的,孩子。

  在陳稚魚眼中,他不像是個大男人,像是個有性格的小孩兒。

  陸曜乾巴巴站在一邊,被忽視了個徹底,臉色難看的都快藏不住,直等那王子還曉得離開,不繼續纏著他妻閒話時,他猛的看向陳稚魚,深吸了口氣,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了句——

  「陳稚魚,真是好樣的。」

  醋意滿天,陳稚魚曉得那王子的話多少都冒犯了這位大少爺,也是沒有辦法,那神情軟了下來,在他旁邊低聲道:「人家要與我交友,我總不能冷著臉不理人吧,那可是王子誒~如皇子一般尊貴,我若冷臉不語,陸家少夫人若是這種做派,豈不是丟了大少爺您的臉?」

  陸曜:「……」

  怎麼說他們都有理,反倒顯得他這人很不爽利,甚不大度。

  窩了一肚子有明火,只深深看著她,預備晚上回去與她好生「算帳」。

  那邊逍易回到原處,二皇子需更衣先行了一步,他便只和太子待在一起,閒聊起來,並沒發覺被他氣個半死的小陸大人,此刻正與其妻鬧著情緒。

  太子看了全程,方才倚在欄杆看了許久,只差手裡抓把瓜子了。

  如今見他神色坦然的回來,那雙眼眸擺的很直順,不由思索起來。

  要說這王子是對陳稚魚有興趣,且是男人對女人的興趣,他又怎會堂而皇之的,當著人家丈夫面就這麼去找人,還與其說了這麼久,這一點幾乎可以確定,他應當不是抱著此念。

  難道他同自己一樣,也是慧眼識珠?看出了陳稚魚隱藏的很好的那一面?

  正想著,太子眼見向來意氣風發的陸曜滿身沉氣的回來,等他走近,他做了個口型——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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