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撞見立威,小姑子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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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稚魚退了一步,沉靜地看著她。

  「你何錯之有?陸家是有規矩的人家,也不興動不動就跪地,你先起來吧。」

  說什麼,雙青都不敢起來,她一時想昏了頭,辦了錯事,叫夫人厭惡了,知道癥結在哪兒,如今遇到了少夫人,自然要為自己求個生機。

  對她們這些個丫鬟來說,能在主子跟前伺候那可是極大的顏面,將來若是配人,主子也會優先將那好的給身邊的人,可現在自己淪落外院,以後可怎麼辦好?

  看她不起,陳稚魚無心糾纏,只說:「你是個忠心的丫鬟,既然有緣回到婆母身邊伺候,就該高興感激,而非像現在這樣,說這些胡話,難不成叫人覺得你並非真心伺候主子?」

  雙青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胡亂地拭著臉上的淚,眼睛則驚疑不定地看著四處,怕有人看到她方才的失態。

  陳稚魚說完就走了,旁人的事,她無法管。

  在其位,謀其職,她不覺得雙青在陸府比田嬤嬤資質還高,如今田嬤嬤在自己身邊都不曾指手畫腳過一句,更未表露出絲毫的不滿,她雙青如此拎不清,出了這種事,也是她自己作的。

  她走遠,茵、萱、芸三姐妹從別道上走來,方才雙青跪她的那一幕,她們都看到了。

  陸萱冷哼一聲,說:「這才剛嫁進來,就如此跋扈,那個丫鬟是在母親身邊伺候的,竟跪了她,也不知她說了什麼叫人嚇成這樣。」

  陸芸則說:「此事怕是叔母不知吧,也許是有人想耍少夫人的威風。」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去,確實像是陳稚魚居高臨下地以勢壓人,恐嚇一個小丫鬟,但未知全貌,如此就判定了,也是片面。

  陸茵臉蛋圓圓肉乎乎的,聽了她們的話嘟起嘴看過去,說:「說不準是那丫鬟做了什麼,兩位什麼都不知道,怎能妄下定論呢?」

  陸芸笑道:「茵妹妹說笑呢,就算那丫鬟有什麼,也是她婆母身邊伺候的,打狗還要看主人,有什麼錯不能稟了叔母去?我就不信,若哪日她一聲不吭罰了你身邊的留珠,你能沒有一點想法。」

  這話倒也沒錯,但看她們的神情,說話的語氣,陸茵便覺她們對嫂嫂成見很深,擔心她們一會去了母親面前亂說話造成了什麼誤會,給嫂嫂惹了麻煩就不好了。

  萱、芸一個鼻孔出氣,見陸茵駁她們,翻了個眼就走了,陸茵原地跺跺腳跟上。

  那廂回了止戈院的陳稚魚,得知陸曜還沒回來,著實鬆了口氣,眼下都不知要如何同他單獨相處了,昨晚壯著膽子同他剖白,冷靜下來想想自己還是有些沉不住氣了,好在昨夜他沒繼續發作,不然都不知如何收場。

  剛進了內室,一口茶含在嘴裡還沒咽下,抱喜進來通傳說:「少夫人,秋月姑娘過來給您請安了。」

  春末將夏,京里的天兒比雲麓熱得早一些。

  索性回來時並未卸妝,陳稚魚便穿著去伺候婆母的那一身,去正堂見了秋月。

  陸曜的…房裡人。

  按理來說,若是要請安,這時候也晚了,好在陳稚魚不在意這些,無論是他將來的通房也好,妾室也罷,她們之間相安無事是最好的。

  但喚夏顯然對這個秋月頗有微詞,走在路上時,還忍不住將新婚當天的事告訴了姑娘。

  「這個秋月姑娘,在姑娘您新婚那天要來請安。」

  陳稚魚微愣,轉頭看她:「怎麼沒聽你們提起過?」

  喚夏說道:「田嬤嬤說她無關緊要,別說給姑娘擾您清淨……」

  陳稚魚微微蹙眉,雖然她不願去和無關之人打交道,且還是和他扯上關係的,但到底在這裡一日,有些事就避不開,便說:「這種事情,以後再有,儘管來告知我。」

  她對陸曜的事情一無所知,就連新婚當晚,他為何因那個姑娘生氣都不知,誠然也有他較勁不願搭理的情緒在裡頭,但事情已經過去了,她還要為往後的日子打算。

  換句話說,若是當時她知道有這麼個人在她剛進門時就要來請安,或許也會多想一些,後面與他單獨相處時,是不是就能規避一些麻煩?

  想是這麼想,卻也覺得這個秋月心思不正。

  便是房裡人,無關得寵與否,也不該在新婦新婚的當天就來請安,更何況是個沒身份的人,便是要見,也是她傳她說話,而非上門來請安。

  莫非……


  陳稚魚腳步微頓,心思百轉。

  莫非她在陸曜面前很是得臉?否則這般沒規矩的事,她一個丫鬟,怎麼敢做?

  再怎麼說,她陳稚魚也是陸府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宗婦,若是無人給她撐臉面,她怎敢?

  想到這一層,又不免心驚。

  可這個想法說不通啊,田嬤嬤是在府里伺候的,若這個秋月這麼要緊,她怎會不提前同自己通個氣,還叮囑喚夏不要將那日的事告訴自己。

  搖了搖頭,陳稚魚進了正堂,坐下以後,才讓願柳傳人進來。

  不同於府中下人統一的淺黃衣衫,她也穿了身嫩黃,瞧著也不過十八九,這身衣裳倒也顯得俏皮,只是她臉上劣質脂粉浮面,也蓋不住疲倦之色。

  她一進來,就跪地行了大禮。

  「奴婢秋月,給少夫人請安。」

  陳稚魚目光落在她身上,叫她起來。

  秋月起身,一縷頭髮散在耳邊,她垂著臉伸手勾去,再微微抬臉,看著上座的女人。

  聽說,少夫人如今不過十六,神態還顯稚嫩,看著也確實比她嬌俏,一時扭緊了帕子,狼狽地低下頭去。

  陳稚魚示意願柳給她看座,等她屁股挨上板凳才說:「你今日來,可是有事?」

  一問話,秋月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惹得陳稚魚看了她一眼,見她站著不動,神色也顯幾分焦慮。

  「少夫人剛入府,秋月想在夫人身邊,伺候您梳洗。」

  陳稚魚挑眉,目光在田嬤嬤面上轉了一下,見她微微搖頭,復又看向她,說道:「這不合規矩,你是止戈院的丫鬟,將來自有安排,我身邊也已經有了合心意的伺候。」

  秋月的眼睛瞬間濕潤了,頗有些急切的說:「還請少夫人給奴婢一個伺候您和爺的機會,便是旁的人家,也會叫奴婢這等子身份的在當家夫人身邊侍候。」

  看她神色惶然不已,好似自己不答應她,就是不給活路一般,陳稚魚微微擰眉,給田嬤嬤使了個眼神後,端起茶來靜待著。

  田嬤嬤受到致意,便上前一步,眉目皆厲的看著她,冷聲道:「秋月姑娘越矩了,少夫人既然說了不用,你又何必再言?難道少夫人的話,你都敢駁?」

  秋月忙搖頭:「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陳稚魚放下茶水,適時打斷了她的話,說道:「好了,陸府府院不小,哪些人做哪些事也都是定下的,你自回去好好待著,日後若無傳召,也不必來請安了。」

  還當她今日來有別的什麼,沒想到是自求來伺候的,她心裡是什麼想法,爭寵?或是其他,陳稚魚都不想再成為夾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人。

  看少夫人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留,秋月一時覺得無望了,腳軟的往後退了一步,眼裡閃著淚光,含帶一絲怨念,她看著容顏姣好的少夫人,忍不住道:「少夫人一點機會都不給奴婢嗎?奴婢好歹也是在爺身邊伺候過的,便是尋常人家的夫人,也沒有這般行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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