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醫院夜班
「我說，你就不能找點正經事做？」
小黑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嘲諷。
它正蹲在窗台上，用那隻金色的左眼嫌棄地打量著林七。
「比如呢？去大街上表演吞劍？還是去天橋底下貼膜？」林七像灘泥一樣躺床上並有氣無力地回懟。
一上午的奔波，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連個面試電話都沒接到。
這年頭，工作比鬼都難找。
「就你這三腳貓的本事，哪個老闆瞎了眼才會要你。」小黑甩了甩尾巴，尾巴尖兒似乎有青銅鎖鏈的虛影一閃而過。
「閉嘴吧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林七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
再找不到工作，他下個月就得睡大街了。
簡單扒拉了兩口泡麵，林七決定下午去人才市場碰碰運氣。
那地方龍蛇混雜，指不定能撿個漏。
人才市場裡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劣質香水的混合氣息。
各個攤位前都擠滿了焦急的面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林七轉悠了一圈，看到的不是要求本科起步，就是要三年以上工作經驗。
他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牛馬打工人，哪兒夠格啊。
正當他垂頭喪氣，準備打道回府之際，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湊了上來。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白襯衫，領口油膩膩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透著一股廉價髮膠的味道。
「小兄弟，找工作呢？」男人臉上堆著笑，露出一口黃牙。
林七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這兒有個好活，輕鬆，錢多，就是上班時間有點特殊。」男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哦？什麼工作？」林七心裡琢磨，這不會是遇上傳銷的了吧。
「市第一醫院，夜班保安。」男人咧嘴一笑，「怎麼樣？簡單吧？」
醫院？
夜班？
林七心裡咯噔一下。
這地方，之前咋沒想到！
「嘖，醫院啊，這簡直是你的新手村啊。」小黑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林七注意到，小黑那隻金色的左眼似乎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如常。
「怎麼？小兄弟，不敢啊？」男人見林七猶豫，激將道，「就是晚上巡邏幾圈，看看門，能有啥事？工資日結，一天三百！」
一天三百？
林七眼睛亮了。
這工資可比他之前搬磚高多了。
「不過嘛，」男人話鋒一轉，「這個崗位特殊，得先交點押金，五百塊，不多。主要是怕有些人干兩天就跑了，我們也不好跟醫院交代。」
「但你放心，干滿半個月就會退給你。」
「找個錢也不是我收是醫院收。」
押金？
林七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套路，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答應他。」小黑突然開口，「在醫院咱兩肯定能下個副本。」
它那隻碧綠的右眼閃過一絲幽光，頸間的骨鈴似乎輕輕晃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七咬了咬牙。
富貴險中求，為了不餓死，冒點險也值了。
再說了，他現在可是「擺渡人」，還怕什麼牛鬼蛇神？
不該那些東西怕我嗎？
想到這，林七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五百塊錢，這是他最後的生活費了。
「行，我幹了！」
男人接過錢，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爽快！這是地址，你今晚十點過去報導就行，找一個姓王的保安隊長。」
說完，男人塞給林七一張小紙條，便一溜煙鑽進人群不見了。
林七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心裡五味雜陳。
「恭喜了，成功應聘『高危』職業。」小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記得多帶點紙錢，萬一用得上呢？」
林七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夜班保安而已，能有多「高危」？
他現在只希望，那個王隊長別是個摳門貨，能按時發工資就行。
回到那間破爛的出租屋，林七一屁股癱在床上，連小黑的例行嘲諷都懶得搭理。
「嘖，出息。」小黑輕盈地跳到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瞅著他，「這就累趴了？以後有的是你受的。」
林七把臉埋進散發著霉味的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別吵，讓我先緩口氣。」
五百塊錢，就這麼交出去了。
那可是他這個月唯一的指望。
萬一那男人是個騙子，他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放心，那人沒騙你。」小黑用爪子拍了拍林七的臉，「本喵感知得到，那醫院裡確實有點『東西』，不然也不會讓你去。」
林七猛地抬起頭，頂著一頭更亂的雞窩：「厲害不，我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不？」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小黑故作神秘，尾巴尖兒又晃了晃，那青銅鎖鏈的虛影似乎比之前凝實了幾分。
林七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上蜘蛛網發呆。
反正已經這樣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現在只關心，晚上那頓飯能不能吃飽。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林七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快到傍晚，他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從床底下翻出最後半包餅乾，算是解決了晚飯。
「真寒酸。」小黑蹲在窗台上，點評道。
林七懶得理它，換上一件相對乾淨的T恤，對著鏡子扒拉了一下頭髮。
鏡子裡的人，眼圈發黑，神情萎靡，活像剛從哪個墳頭蹦出來。
「就這形象去當保安，別把賊嚇跑了，先把僱主嚇暈過去。」小黑繼續補刀。
林七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笑一笑，十年少。」
「你再笑，估計直接能原地飛升。」
晚上九點半，林七準時出現在市第一醫院門口。
巨大的「十」字散發著慘白的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去，此刻的醫院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七搓了搓胳膊，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在身上，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瞧你那點膽子。」小黑的聲音適時響起，「這還沒進門呢。」
林七沒搭腔，徑直走向亮著燈的保安室。
保安室不大，裡面坐著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捧著個大茶缸子，津津有味地看著手機里的短視頻，時不時發出一陣嘿嘿的笑聲。
男人大概五十來歲，頭髮有些稀疏，啤酒肚把制服撐得鼓鼓囊囊。
「你好，我叫林七，是過來應聘夜班保安的，人才市場那邊介紹我找王隊長。」林七敲了敲門，客氣地說道。
男人聞聲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林七一番：「哦，你就是那個小林啊，行，進來吧。」
他放下手機，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空椅子：「我就是王大海，這裡的保安隊長。小李，給他拿套衣服。」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保安應了一聲，從柜子里翻出一套嶄新的保安制服遞給林七。
「喏，先換上。」王大海指了指保安室角落的一個簡易更衣間，「我們這兒夜班，主要是巡邏，盯著點監控，別讓人鬧事，也別讓不該進的東西進來。」
「不該進的東西？」林七心裡一動，換衣服的動作頓了頓。
王大海灌了口濃茶，咂咂嘴：「就是些小偷小摸的，或者精神不太正常的，想進來占便宜。醫院嘛，什麼人都有。」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林七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本系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小黑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金色的左眼微微發亮，「看來今晚不會太無聊。」
林七換好衣服出來，王大海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比如巡邏路線、交接班時間，還有一些科室晚上是禁區，沒事別瞎晃悠。
「行了，差不多就這些。」王大海看了看表，「十點整，你先跟著小李熟悉一下環境，他帶你巡一圈，後面就靠你自己了。」
小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皮膚黝黑，看著挺老實。
他帶著林七走出保安室，開始在醫院裡巡邏。
夜晚的醫院，和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蕩。
小黑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嘲諷。
它正蹲在窗台上，用那隻金色的左眼嫌棄地打量著林七。
「比如呢？去大街上表演吞劍？還是去天橋底下貼膜？」林七像灘泥一樣躺床上並有氣無力地回懟。
一上午的奔波，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連個面試電話都沒接到。
這年頭，工作比鬼都難找。
「就你這三腳貓的本事，哪個老闆瞎了眼才會要你。」小黑甩了甩尾巴，尾巴尖兒似乎有青銅鎖鏈的虛影一閃而過。
「閉嘴吧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林七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
再找不到工作，他下個月就得睡大街了。
簡單扒拉了兩口泡麵，林七決定下午去人才市場碰碰運氣。
那地方龍蛇混雜，指不定能撿個漏。
人才市場裡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劣質香水的混合氣息。
各個攤位前都擠滿了焦急的面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林七轉悠了一圈，看到的不是要求本科起步，就是要三年以上工作經驗。
他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牛馬打工人，哪兒夠格啊。
正當他垂頭喪氣，準備打道回府之際，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湊了上來。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白襯衫，領口油膩膩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透著一股廉價髮膠的味道。
「小兄弟，找工作呢？」男人臉上堆著笑，露出一口黃牙。
林七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這兒有個好活，輕鬆，錢多，就是上班時間有點特殊。」男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哦？什麼工作？」林七心裡琢磨，這不會是遇上傳銷的了吧。
「市第一醫院，夜班保安。」男人咧嘴一笑，「怎麼樣？簡單吧？」
醫院？
夜班？
林七心裡咯噔一下。
這地方，之前咋沒想到！
「嘖，醫院啊，這簡直是你的新手村啊。」小黑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林七注意到，小黑那隻金色的左眼似乎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如常。
「怎麼？小兄弟，不敢啊？」男人見林七猶豫，激將道，「就是晚上巡邏幾圈，看看門，能有啥事？工資日結，一天三百！」
一天三百？
林七眼睛亮了。
這工資可比他之前搬磚高多了。
「不過嘛，」男人話鋒一轉，「這個崗位特殊，得先交點押金，五百塊，不多。主要是怕有些人干兩天就跑了，我們也不好跟醫院交代。」
「但你放心，干滿半個月就會退給你。」
「找個錢也不是我收是醫院收。」
押金？
林七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套路，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答應他。」小黑突然開口，「在醫院咱兩肯定能下個副本。」
它那隻碧綠的右眼閃過一絲幽光，頸間的骨鈴似乎輕輕晃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七咬了咬牙。
富貴險中求，為了不餓死，冒點險也值了。
再說了，他現在可是「擺渡人」，還怕什麼牛鬼蛇神？
不該那些東西怕我嗎？
想到這，林七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五百塊錢，這是他最後的生活費了。
「行，我幹了！」
男人接過錢，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爽快！這是地址，你今晚十點過去報導就行，找一個姓王的保安隊長。」
說完，男人塞給林七一張小紙條，便一溜煙鑽進人群不見了。
林七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心裡五味雜陳。
「恭喜了，成功應聘『高危』職業。」小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記得多帶點紙錢，萬一用得上呢？」
林七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夜班保安而已，能有多「高危」？
他現在只希望，那個王隊長別是個摳門貨，能按時發工資就行。
回到那間破爛的出租屋，林七一屁股癱在床上，連小黑的例行嘲諷都懶得搭理。
「嘖，出息。」小黑輕盈地跳到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瞅著他，「這就累趴了？以後有的是你受的。」
林七把臉埋進散發著霉味的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別吵，讓我先緩口氣。」
五百塊錢，就這麼交出去了。
那可是他這個月唯一的指望。
萬一那男人是個騙子，他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放心，那人沒騙你。」小黑用爪子拍了拍林七的臉，「本喵感知得到，那醫院裡確實有點『東西』，不然也不會讓你去。」
林七猛地抬起頭，頂著一頭更亂的雞窩：「厲害不，我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不？」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小黑故作神秘，尾巴尖兒又晃了晃，那青銅鎖鏈的虛影似乎比之前凝實了幾分。
林七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上蜘蛛網發呆。
反正已經這樣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現在只關心，晚上那頓飯能不能吃飽。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林七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快到傍晚，他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從床底下翻出最後半包餅乾，算是解決了晚飯。
「真寒酸。」小黑蹲在窗台上，點評道。
林七懶得理它，換上一件相對乾淨的T恤，對著鏡子扒拉了一下頭髮。
鏡子裡的人，眼圈發黑，神情萎靡，活像剛從哪個墳頭蹦出來。
「就這形象去當保安，別把賊嚇跑了，先把僱主嚇暈過去。」小黑繼續補刀。
林七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笑一笑，十年少。」
「你再笑，估計直接能原地飛升。」
晚上九點半，林七準時出現在市第一醫院門口。
巨大的「十」字散發著慘白的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去，此刻的醫院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七搓了搓胳膊，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在身上，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瞧你那點膽子。」小黑的聲音適時響起，「這還沒進門呢。」
林七沒搭腔，徑直走向亮著燈的保安室。
保安室不大，裡面坐著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捧著個大茶缸子，津津有味地看著手機里的短視頻，時不時發出一陣嘿嘿的笑聲。
男人大概五十來歲，頭髮有些稀疏，啤酒肚把制服撐得鼓鼓囊囊。
「你好，我叫林七，是過來應聘夜班保安的，人才市場那邊介紹我找王隊長。」林七敲了敲門，客氣地說道。
男人聞聲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林七一番：「哦，你就是那個小林啊，行，進來吧。」
他放下手機，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空椅子：「我就是王大海，這裡的保安隊長。小李，給他拿套衣服。」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保安應了一聲，從柜子里翻出一套嶄新的保安制服遞給林七。
「喏，先換上。」王大海指了指保安室角落的一個簡易更衣間，「我們這兒夜班，主要是巡邏，盯著點監控，別讓人鬧事，也別讓不該進的東西進來。」
「不該進的東西？」林七心裡一動，換衣服的動作頓了頓。
王大海灌了口濃茶，咂咂嘴：「就是些小偷小摸的，或者精神不太正常的，想進來占便宜。醫院嘛，什麼人都有。」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林七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本系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小黑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金色的左眼微微發亮，「看來今晚不會太無聊。」
林七換好衣服出來，王大海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比如巡邏路線、交接班時間，還有一些科室晚上是禁區，沒事別瞎晃悠。
「行了，差不多就這些。」王大海看了看表，「十點整，你先跟著小李熟悉一下環境，他帶你巡一圈，後面就靠你自己了。」
小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皮膚黝黑，看著挺老實。
他帶著林七走出保安室，開始在醫院裡巡邏。
夜晚的醫院，和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