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兄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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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李帆的問詢,林望表情明顯一愣,隨即在心中細細盤算起來。

  有此一問,必是有其深意,絕不會是隨口之言,而觀其模樣雖波瀾不驚,但難保不是對今日鄧寺丞呵斥他一事懷恨在心!

  想到這裡,林望立時出聲,「李錄事,我痴長你幾歲,托個大,喚你一聲兄弟!」

  李帆知道他是有什麼秘聞要說,故而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林老哥無論是年紀還是在大理寺的年頭都要比我長久,一生兄長自是不在話下!」

  林望心中竊喜,無論李帆真心還是假意,至少眼下二人面上說得過去。

  隨即小心翼翼看了眼門外,壓低嗓音湊到近前道:「鄧甫之人遠非你我想像中那般簡單,不是當哥哥的嚇唬你,若是可以,兄弟你還是莫要得罪此人的好!」

  李帆心中一緊,面不改色問道:「林大哥何出此言?」

  林望忽然抽出身子,對著不遠處的幾人喊道:「行了,這裡沒事兒了,都出去忙自己的事兒吧!」

  「喏!」

  隨著差役們前腳離開,林望後腳便探頭出去,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方才關上門,躡手躡腳將李帆拉至最裡面,神色凝重道:「兄弟,你可是因為鄧甫今日訓斥你一事而記恨上他了?」

  李帆微微搖頭,但又點了點頭,「算是吧,就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聞言,林望果然一副如我所料的模樣,當即苦口婆心勸道:「既然你願意喊我一聲林老哥,做哥哥的自然不能害你,你的事兒,我今日從京都守備營回來時就聽下面的人說了,為兄知道你心中有氣,但聽當哥哥的一句勸,鄧甫此人來歷絕非履歷上所寫那般乾淨,就我知道的,他與秦家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你現在還不是與他翻臉的時候,至少也得等你成了事兒,徹底得了那位的歡心,才有根基與他翻臉。否則你依舊不過是個九品錄事,他可是從五品的寺丞,無論官階還是背景,你都不如他,那位就是想幫你,怕也要忌憚朝臣的悠悠之口!」

  李帆微微點頭,林望所言在理,即便知曉今日之事是秦徹因為素錦一事心生怨懟,讓鄧甫故意來整治自己。

  但正如林望所言,自己現在也沒那個實力同他掰手腕,縱使有著姬明雪相幫,可終究是個公主,朝堂之事還輪不到她來插手。

  更何況,求人不如求己,打鐵還需自身硬。

  只要自己討得陛下的聖心,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與他掰手腕不過是時間問題。

  甚至到時候他不過是土雞瓦狗,自己隨口之言便能斷了他的前程。

  但知微見著,從這點就不難看出,秦徹並非心胸寬廣之輩,此人睚眥必報。

  眼下陰差陽錯有了姬明雪的幫助,擋過這一劫,可李帆斷定秦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儘快立功讓自己有一定的權利在手,方能見招拆招!

  只可惜,兩人所言所想,皆不在一處。

  當即躬身行禮,「小弟多謝林老哥提點!」

  林望受寵若驚,立刻雙手托起李帆,情真意切道:「自家兄弟不說這客套話,對了,不知兄弟來內衙可有什麼需要哥哥幫忙的?」

  李帆略一思索,便開口:「還真有一事,需要老哥幫忙,不知大理寺的架閣庫內可存有關于田地糾紛的卷宗?」

  林望心中納悶,大理寺哪兒會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可李帆有此一問定是與臨潁殿下託付之事有關,於是便低眉沉思了起來。

  李帆見他沉默不語,只當是自己為難別人,正想說沒有就算了。

  忽見林望一拍腦門,驚呼道:「別說,還真有一事,事情還不小,你跟我來!」

  入夜,大理寺牢獄之中,於裕州癱坐在草堆上,兩眼無神呆愣地盯著地上。

  從他下午進來時便明白,自己在父親心中那是一點地位都沒有,將自己關押在此等髒亂腥臭之地不說,蚊蟲鼠蟻更是多到令他睡不安穩,就是飯菜也如豬食一般難以下咽。

  自己堂堂大理寺卿之子,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笑的是,這還是自己的親爹,那位大理寺卿親自命人將自己押進來的!

  隨著不遠處牢門響動,一道修長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漸漸顯露真容來到於裕州的牢房前。

  「哥!」

  一聲心酸的輕喚,令於裕州肩頭一顫,可他頭也沒抬。


  他知道來的是誰,是最受爹娘喜愛的那個人,是自己的親弟弟,於裕興。

  「哥!」於裕興再度哽咽著開口。

  這一次於裕州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這個謙遜有禮,容貌在京都閨閣女子中廣為流傳的親弟弟。

  那年他才不過十歲,一個偶然路過的老道士就看中了他,開口便贈言,此子雙眼如炬,將來定是貴不可言。

  「怎麼?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大哥,我……」

  「行了,不用在我面前賣乖,也不用惺惺作態,我知道爹娘疼你,總覺著我不成器,我就是命好比你早出生兩年,否則,呵呵……」

  聽到於裕州的話,於裕興心裡更加難受。

  他從未想過與自家大哥爭寵,甚至在小的時候自己的命都是被眼前這個大哥救起來到,從那時起,於裕興便將大哥視為自己的偶像。

  可以說即便是父親在他心裡都不如眼前的大哥重要!

  但不知何時開始,眼前這個哥哥便對自己極其厭惡,甚至動不動就是明嘲暗諷。

  以至於到了現在,二人即便是在家裡見著於裕州都不願同他說上半句話。

  「哥,我見父親今日歸家便是一臉愁容,想來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多方托人打聽之下,才知道你身陷牢獄,不過,哥你放心,父親一定會想辦法保全你的!」

  聞言,於裕州嗤之以鼻,慘然一笑。

  「他保全我?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這樣就不會累及到他的官聲了,他眼裡只有你這個知書達禮,為外人所稱頌的好兒子,哪兒還記得我這個有辱門楣的階下囚?」

  沒有在意於裕興的沉默,反而停頓片刻,於裕州掙扎許久問道:「那個,牛蓮怎麼樣了?她還好嗎?你記得回去同她說,我這幾日有事外出,便不回去了,莫要讓她擔心!」

  於裕興聽得心中五味雜陳,看向自家哥哥的眼神複雜無比。

  見於裕興不說話,於裕州似是察覺出什麼,頓時急了,握住牢門吼道:「你說啊,牛蓮怎麼了?可是父親母親責罰於她了!於裕興倒是說話啊!」

  「哎……」於裕興長嘆一聲,不顧及地面髒臭,一抖衣袍跪坐在於裕州對面,神色堅定的開口:「哥,牛蓮已經被母親大人發賣了出去!」

  「什麼?」

  聞言,於裕州如五雷轟頂般腦瓜子嗡嗡炸響,隨即呆愣地癱軟在地,兩眼無神喃喃自語。

  「為何?我明明什麼都不和你爭了,我也儘量早出晚歸,免得徒增你們厭煩,可為什麼還要如此對我?先是親爹拿我下獄,後是娘親發賣了我的愛妾,難不成真要將我逼死了,你們才會滿意嗎?那你們可以說啊,我大可以帶著牛蓮遠走他鄉,不礙你們的眼,不擋你的前程,為何非要將她發賣出去?你說啊!」

  望著說到最後幾欲癲狂的於裕州,於裕興不為所動。

  直到他冷靜下來,於裕興方才低聲道:「哥,時至今日你還沒看明白嗎?她牛蓮當真是你的良配嗎?你的耳根子太軟了,軟到會被一個女子左右,若非如此,他牛二怎敢仗著你的名聲在外欺壓百姓,橫行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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