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先把帳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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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國際機場,貴賓通道。

  兩架專機,幾乎是前後腳抵達。

  一架繪著星條旗,另一架則是日之丸。

  兩面旗幟在同一片天空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貌合神離的詭異尷尬。

  艙門開啟。

  國務卿艾達米爾,一身幹練的深色套裙,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從舷梯上走下。

  步履穩健,每一步都仿佛經過精準計算,竭力展現著超級大國的所謂體面。

  然而,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另一架專機上走下來的人影時,那完美的微笑,幾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腳盆雞外務大臣田中君。

  一個身形微胖、頭髮有些稀疏的男人。

  此刻,他正用一種近乎諂媚的姿態,小跑著,努力朝她這邊湊近。

  「艾達米爾國務卿!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田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黏膩的恭敬,讓人渾身不適。

  艾達米爾眼皮控制不住地微跳。

  她心中警鈴大作。

  出發之前,總統哈弗克曾明確指示:與腳盆雞的除蟲行動,必須徹底撇清關係。

  他們是刀。

  而握刀的手,絕不能留下任何指紋。

  可現在,這把刀,自己長了腿,非要削尖了腦袋往她這隻手上蹭!

  「田中大臣,別來無恙。」

  艾達米爾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快了半分,與田中拉開一個清晰的身位距離。

  這是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外交信號:我們,不熟。

  田中君卻仿佛毫無察覺,依舊緊緊跟在後面,臉上堆滿了笑容。

  「此次前來,我等是抱著萬分的誠意,希望能與華夏,也與貴國一道,共同探討東亞的和平與發展……」

  他喋喋不休,還刻意將「貴國」兩個字,咬得極重。

  艾達米爾只覺一陣煩惡湧上心頭。

  她瞬間明白了。

  這是陽謀。

  岡本那隻老狐狸,是想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將鷹醬死死捆綁在他們的戰車上!

  一旦刺殺失敗,這副「我們和鷹醬是一起來的」姿態,便是他們最好的擋箭牌。

  想把腳盆當槍使,就要做好被槍膛里的血濺一身的準備!

  從機場到國賓館的路上,腳盆雞的車隊,始終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不遠不近,就那麼綴在鷹醬車隊的後方。

  艾達米爾坐在厚重的防彈車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陌生街景,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名火在胸中亂竄。

  ……

  莊嚴肅穆的會議室內。

  紅木長桌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華麗的燈飾。

  艾達米爾正襟危坐。

  面前放著一杯尚冒著熱氣的清茶,她卻全無品嘗的興致。

  田中君就坐在她的斜對面。

  在她每次試圖與身旁的副手低聲交流時,總能「恰到好處」地插進一兩句無關痛癢的恭維,打斷她的思路。

  「艾達米爾國務卿,您看這茶葉,聞著便知是頂級的龍井。華夏的待客之道,果然名不虛傳,細緻入微啊。」

  艾達米爾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幾乎要壓不住心底的火氣。

  這東西他又不是第一次喝,裝什麼呢?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趙華成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外交部長王曜國。

  今日的趙華成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中山裝。

  但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原本因田中君那些刻意言語而顯得有些浮躁的空氣,瞬間凝固,沉澱下來。


  艾達米爾和田中君幾乎是同時起身。

  「趙先生。」

  艾達米爾微微頷首,語氣在瞬間恢復了國務卿應有的沉穩與專業。

  「歡迎,歡迎。」

  趙華成伸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自己則在主位施施然落座。

  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像兩盞探照燈,將兩人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清晰地收入眼底。

  他先是看向艾達米爾,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田中君。

  心中冷笑。

  一個寫滿了傲慢,急於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另一個則堆滿了謙卑,急於掩蓋即將要動的手腳。

  演得都不錯,只可惜,火候差了點。

  「兩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趙華成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喜怒。

  「華夏是好客的民族。」

  「朋友來了,我們有好酒招待。」

  「若是豺狼來了……」

  他話未說完,但會議室內的溫度,卻仿佛憑空降了好幾度。

  艾達米爾心中一凜,迅速接過話頭:「趙先生,我們為友誼與合作而來。」

  「全球化的今天,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獨自應對所有挑戰。」

  「『夸父之心』的出現,是全人類的福音。我們認為,這項偉大的技術,理應由我們兩個最負責任的大國共同引領,用以造福整個世界。」

  她話說得冠冕堂皇,直奔主題,試圖重新掌握對話的節奏與主動權。

  一旁的田中君連忙點頭附和,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的急切:

  「對,對!鷹醬的提議,我們腳盆雞完全贊同!」

  「我們更希望能在華夏的帶領下,為地區的和平與穩定,貢獻出我們綿薄之力。」

  「過去,我們確實犯過一些錯誤。現在,我們是真心希望能夠得到改正的機會,學習的機會!」

  他甚至微微欠身,姿態低到了塵埃里,仿佛恨不得趴在地上。

  趙華成靜靜地聽著。

  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

  篤,篤,篤。

  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般敲在艾達米爾和田中君的心上。

  直到兩人說完,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他才緩緩抬起眼,目光銳利地落在艾達米爾的身上。

  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深了幾分,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玩味。

  「國務卿閣下,你說得很好。」

  「造福世界,這個提議,我們也很認同。」

  然而,他話鋒陡然一轉,凌厲無比。

  「不過,在談論如何造福世界之前,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些舊帳,是不是應該先算算清楚?」

  王曜國心領神會,上前一步。

  他將一個厚重的,用牛皮紙封面的文件夾,「啪」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放在了會議桌的中央。

  那一聲清脆的響動,讓艾達米爾和田中君的心臟,都跟著重重地一跳!

  趙華成的手指,在那個鼓脹的文件夾上,輕輕點了點。

  「這裡面,是我們初步整理出來的一份清單。」

  「當然,還很不完整,只是個初稿而已。」

  他每說一句,艾達米爾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眼神中的驚疑也更重一分。

  「從三十年前的銀河號事件。」

  「到二十多年前,我駐南聯盟大使館被炸。」

  「再到近十年以來,你們西方世界對我們華夏發起的,那數都數不清的上千項技術封鎖和蠻橫的單邊制裁。」

  趙華成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剮在艾達米爾的心頭。

  「我們不貪心。」

  趙華成緩緩靠向寬大的椅背,目光如出鞘的利劍,直刺艾達米爾的雙眼。

  「就從最近的說起吧。」


  「貴國對我們華夏晶片產業,進行的全面絞殺與圍堵。」

  「由此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以及我們技術疊代進程被迫延誤的損失,這筆帳,國務卿閣下,打算怎麼算?」

  他頓了頓,銳利的眼神又轉向一旁早已面如土色、呆若木雞的田中君。

  「還有你們,腳盆雞。」

  「這些年,你們跟在鷹醬屁股後面,對我們華夏暗地裡搞的那些小動作,真以為我們沒有一筆一筆記在帳上嗎?」

  整個會議室,死寂一片。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艾達米爾張了張嘴,驚駭地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縱橫國際外交場合多年的辯才,此刻竟像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們準備了上百套關於技術合作的說辭和各種利益交換的方案。

  卻萬萬沒有料到,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接招!

  而是直接掀了桌子,開始翻幾十年的舊帳!

  趙華成看著兩人臉上那精彩紛呈的錯愕與慌亂,嘴角的笑意終於帶上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穿透骨髓。

  「想摸『夸父之心』?」

  「可以。」

  「先把欠我們華夏的,連本帶息,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我們華夏人做生意,歷來講究一個公平。」

  「你們總不能一邊搶著我們家的鍋,砸了我們家的灶,一邊還想厚著臉皮來分我們鍋里燉的肉吧?」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慘白的兩人。

  「清單,你們可以帶回去慢慢看,仔細看。」

  「我們不急,有的是時間等。」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把帳結清了,再來跟我們談,如何造福世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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