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請君入甕！你以為我在第一層？
死寂。
整個車間陷入了比剛才更加詭異的死寂。
尖叫和推搡聲戛然而止，所有逃竄到一半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地扭過頭，望向那片黃綠色的毒霧中心。
那裡，沒有預想中的倉皇逃竄，沒有痛苦的倒地掙扎。
只有一道身影，如磐石般矗立。
張衛強！
他一手用濕布捂住口鼻，眼神銳利如鷹，在那片足以致命的毒霧中，仿佛巡視領地的雄獅。那股從密封圈縫隙中噴射而出的黃綠色氣體，正發出「嘶嘶」的駭人聲響。
「是備用冷卻管的高壓密封墊圈！」總工程師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那個位置……怎麼可能會……」
話音未落，張衛強已經動了。
他眼神一掃，鎖定了操作台旁工具架上那把最大的活動扳手！沒有絲毫猶豫，他大步流星地踏上操作台，一把抄起扳手。
迎著千度高溫的炙烤，他手臂肌肉賁張，手中的扳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咔」地一聲，死死卡住了泄露口的巨型螺栓！
「瘋了！他不要命了！」柳中失聲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衛強手臂青筋根根暴起，腰腹發力，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車間！那被高溫和高壓幾乎焊死的螺栓，竟被他硬生生擰動了！隨著螺栓一圈圈擰緊，噴射的毒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弱，最終化為幾縷青煙，徹底消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十幾秒！
精準！暴力！
「噹啷！」
張衛強隨手將滾燙的扳手扔在操作台上，清脆的響聲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摘下濕布，環視了一圈那些表情呆滯、姿態狼狽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第一個倒下的幹部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車間每一個角落：
「沒事，硫化氫嗆的，驚嚇過度，拖出去透透氣就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與權威。
原本亂作一團的工人們，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已經從驚疑，變成了狂熱的敬畏，甚至是……崇拜！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緊攥的拳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他看著張衛強，再看看旁邊臉色比豬肝還難看的李東海，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清場！無關人員全部出去！」楊廠長大吼一聲，「其他人，回到崗位！把倒下的人抬出去！實驗繼續！」
李東海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繼續？還繼續？！
對！繼續！他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狂喜。剛才的泄露，恰恰證明了他投入的「特殊廢料」開始劇烈反應了！張衛強，你堵得住管道，但你擋得住化學規律嗎？只要溫度達到臨界點，爐子就算不炸，也一定會煉出一爐無用的廢渣！
想到這裡，李東海的嘴角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揚起，那扭曲的笑容里，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點火，升溫。」
張衛強回到操作台前，仿佛剛才那個力挽狂瀾的人不是他，再次下達了指令。
「嗡——轟隆隆！」
熔爐發出低沉的咆哮，爐內白金光澤愈發耀眼，爐體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車間裡的空氣燥熱得讓人窒息，溫度計的紅色指針，開始向著那個所有煉鋼工人都為之色變的數字攀升！
一千四百度！
一千四百五十度！
李東海死死盯著觀察窗，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在那劇烈的轟鳴之下，鋼水因為雜質過多、成分失控而發出的刺耳悲鳴！快了！就快了！
溫度計的指針，顫巍巍地，一步步逼近一千五百度！這是現代冶煉技術最危險的階段！任何一點微小的雜質，都可能導致整爐鋼水徹底報廢！
李東海臉上的笑容，已經擴大到了極致。
成了！這一次，你張衛強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休想……
「停！」
就在指針觸碰到一千五百度刻度線的那一剎那，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
操作工本能地一拍按鈕，切斷了加熱電源！
雄渾的轟鳴戛然而止，整個世界瞬間死寂。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張衛強身上。
只見他眉頭緊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不安」。他快步走到楊廠長和總工程師面前，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廠長，總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扇逐漸暗淡的觀察窗，表情無比誠懇。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沉聲說道：「這畢竟是第一次試驗，剛才還出了岔子。咱們搞科研，安全是第一位的！為了對全廠負責，也為了咱們來之不易的成果，我有個建議！」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建議，立刻對爐內材料進行緊急抽樣，用咱們新申請到的那台可攜式光譜分析儀，現場進行成分分析！我們必須拿到最精準的第一手數據，確保萬無一失！」
嗡——！
李東海的大腦，在聽到「光譜分析儀」五個字的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液和力氣。
現場……分析？！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張衛強的理由，卻又那麼的光明正大，無懈可擊！
為了安全！為了成果！為了萬無一失！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敢反駁？誰反駁，就是不顧全廠安危，就是對科研成果不負責任！
楊廠長和總工程師對視一眼，瞬間就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和讚許！
「好！」楊廠長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安全第一！衛強同志考慮得太周到了！就按你說的辦！」
總工程師重重點頭，聲音都在發顫：「太有必要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準備取樣杆和分析儀！」
李東海踉蹌了一下，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心，一臉「憂心忡忡」為大局著想的張衛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意外，什麼不踏實……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而自己，就是那隻一頭扎進去，還自以為得計的蠢豬！
他身後的王耗子，更是兩眼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要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柱子，幾乎就要當場癱倒在地！
現場光譜分析？！
那台……那台他當初當成笑話批閱過去的可攜式光譜分析儀？！
這……
這他媽不等於當著全廠領導和技術骨幹的面，把他扒光了衣服，綁在柱子上，進行一場公開處刑嗎？！
整個車間陷入了比剛才更加詭異的死寂。
尖叫和推搡聲戛然而止，所有逃竄到一半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地扭過頭，望向那片黃綠色的毒霧中心。
那裡，沒有預想中的倉皇逃竄，沒有痛苦的倒地掙扎。
只有一道身影，如磐石般矗立。
張衛強！
他一手用濕布捂住口鼻，眼神銳利如鷹，在那片足以致命的毒霧中，仿佛巡視領地的雄獅。那股從密封圈縫隙中噴射而出的黃綠色氣體，正發出「嘶嘶」的駭人聲響。
「是備用冷卻管的高壓密封墊圈！」總工程師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那個位置……怎麼可能會……」
話音未落，張衛強已經動了。
他眼神一掃，鎖定了操作台旁工具架上那把最大的活動扳手！沒有絲毫猶豫，他大步流星地踏上操作台，一把抄起扳手。
迎著千度高溫的炙烤，他手臂肌肉賁張，手中的扳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咔」地一聲，死死卡住了泄露口的巨型螺栓！
「瘋了！他不要命了！」柳中失聲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衛強手臂青筋根根暴起，腰腹發力，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車間！那被高溫和高壓幾乎焊死的螺栓，竟被他硬生生擰動了！隨著螺栓一圈圈擰緊，噴射的毒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弱，最終化為幾縷青煙，徹底消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十幾秒！
精準！暴力！
「噹啷！」
張衛強隨手將滾燙的扳手扔在操作台上，清脆的響聲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摘下濕布，環視了一圈那些表情呆滯、姿態狼狽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第一個倒下的幹部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車間每一個角落：
「沒事，硫化氫嗆的，驚嚇過度，拖出去透透氣就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與權威。
原本亂作一團的工人們，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已經從驚疑，變成了狂熱的敬畏，甚至是……崇拜！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緊攥的拳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他看著張衛強，再看看旁邊臉色比豬肝還難看的李東海，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清場！無關人員全部出去！」楊廠長大吼一聲，「其他人，回到崗位！把倒下的人抬出去！實驗繼續！」
李東海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繼續？還繼續？！
對！繼續！他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狂喜。剛才的泄露，恰恰證明了他投入的「特殊廢料」開始劇烈反應了！張衛強，你堵得住管道，但你擋得住化學規律嗎？只要溫度達到臨界點，爐子就算不炸，也一定會煉出一爐無用的廢渣！
想到這裡，李東海的嘴角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揚起，那扭曲的笑容里，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點火，升溫。」
張衛強回到操作台前，仿佛剛才那個力挽狂瀾的人不是他，再次下達了指令。
「嗡——轟隆隆！」
熔爐發出低沉的咆哮，爐內白金光澤愈發耀眼，爐體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車間裡的空氣燥熱得讓人窒息，溫度計的紅色指針，開始向著那個所有煉鋼工人都為之色變的數字攀升！
一千四百度！
一千四百五十度！
李東海死死盯著觀察窗，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在那劇烈的轟鳴之下，鋼水因為雜質過多、成分失控而發出的刺耳悲鳴！快了！就快了！
溫度計的指針，顫巍巍地，一步步逼近一千五百度！這是現代冶煉技術最危險的階段！任何一點微小的雜質，都可能導致整爐鋼水徹底報廢！
李東海臉上的笑容，已經擴大到了極致。
成了！這一次，你張衛強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休想……
「停！」
就在指針觸碰到一千五百度刻度線的那一剎那，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
操作工本能地一拍按鈕，切斷了加熱電源！
雄渾的轟鳴戛然而止，整個世界瞬間死寂。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張衛強身上。
只見他眉頭緊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不安」。他快步走到楊廠長和總工程師面前，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廠長，總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扇逐漸暗淡的觀察窗，表情無比誠懇。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沉聲說道：「這畢竟是第一次試驗，剛才還出了岔子。咱們搞科研，安全是第一位的！為了對全廠負責，也為了咱們來之不易的成果，我有個建議！」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建議，立刻對爐內材料進行緊急抽樣，用咱們新申請到的那台可攜式光譜分析儀，現場進行成分分析！我們必須拿到最精準的第一手數據，確保萬無一失！」
嗡——！
李東海的大腦，在聽到「光譜分析儀」五個字的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液和力氣。
現場……分析？！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張衛強的理由，卻又那麼的光明正大，無懈可擊！
為了安全！為了成果！為了萬無一失！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敢反駁？誰反駁，就是不顧全廠安危，就是對科研成果不負責任！
楊廠長和總工程師對視一眼，瞬間就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和讚許！
「好！」楊廠長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安全第一！衛強同志考慮得太周到了！就按你說的辦！」
總工程師重重點頭，聲音都在發顫：「太有必要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準備取樣杆和分析儀！」
李東海踉蹌了一下，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心，一臉「憂心忡忡」為大局著想的張衛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意外，什麼不踏實……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而自己，就是那隻一頭扎進去，還自以為得計的蠢豬！
他身後的王耗子，更是兩眼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要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柱子，幾乎就要當場癱倒在地！
現場光譜分析？！
那台……那台他當初當成笑話批閱過去的可攜式光譜分析儀？！
這……
這他媽不等於當著全廠領導和技術骨幹的面，把他扒光了衣服，綁在柱子上，進行一場公開處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