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雨夜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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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比於東於風二人反應更快的是,懸掛在於風腰間的,如同瑰紅色玉珠一般的咒玉...準確來說是銘刻在咒玉中的『被動觸髮型咒術驅散立場』。

  這也是由咒具師製作的特殊類型一次性咒具,不需要咒術師激活操控,能夠被動觸發,藉由咒玉里的純淨咒力,釋放一次『咒術驅散立場』。

  可以抵禦侵襲來的咒法、咒術,乃至於驅散掉,被遠程控制的咒具上的咒力,使得咒具失控,同時也會生成一道衝擊氣流,彈開諸如刀劍利刃弩箭之類的事物。

  瑰紅色的咒玉悄然褪去顏色碎成粉末,一道赤紅色的力場也以於風為中心呈環形爆發,像是水面驟起的漣漪,爆炸產生的衝擊波。

  攜有衝擊力的驅散力場從徐墨身上刮過,他已將疊浪樁練成本能,腳下如同生根一般,身形根本不為所動。

  徐墨眼神依舊平靜,手中的十字軍劍幾乎揮出了殘影,力度似是沒有受到影響一般,咒術師最懂咒術師,他們防範的永遠是咒術咒法,對單純的物理攻擊反而缺乏警惕,俗世里的咒術師更是如此。

  「呼!」

  劍刃破空聲尖銳悽厲,宛若索命之音。

  聞聲的於風瞳孔急劇擴大,鼻翼猛地擴張,表情似凍結一般瞬間凝固,但他的思維意識卻在瘋狂運轉,一方面試圖扭頭想看看身後發生了什麼,另一方又本能地想前撲逃離危險,可身體卻仿若背負了千斤重負,極度遲緩難以行動,只覺得某種令人悚然的事物越來越迫近卻無能為力,只能被動的承受,接下來的一切變化,無論是好是壞,是生存,亦或是死亡。

  鋒銳的銀白劍刃從他的手腕斬入,接著划過腰腹,最後從另一條手腕斬出,絲滑的仿若在切嫩豆腐,最後劍刃停在了半空中,幾滴微熱的血滴順勢飛濺到了於東耳側,脖頸上。

  徐墨保持著雙手揮劍的姿勢,他腳部分毫未動,只是略微扭胯側身,劍尖斜指向地面血線順著劍身下滑,平靜的目光好似透過了身前的於風,看向了剛打開房門的於東。

  於東下意識地回頭,就見於風僵在自己身後,像是還活著一般,嘴唇在慘白的臉龐上顫抖,可緊接著耳邊就傳來啪啪兩聲,那是倆斷裂的手部依次砸在潮濕磚石上的遞進音,視線條件反射的下飄,就看到親弟腰腹上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血線,血液從中蔓延滲出,染紅了黑袍。

  這急劇衝擊的畫面與事實闖入腦海,於東呼吸急促,從喉嚨處擠出了連自己都無法辨識的憤恐之聲,他幾是本能地持咒,壓抑著心中岩漿般的沸騰情緒,手往腰間一抹,抽出了一條帶著斑斑血跡的麻繩,再往上一拋,受到咒力的激活,這件用吊死過多人的上吊繩製成的一次性咒具,便宛若活物一般,本能地襲向前方活人。

  一階下品的一次性咒具,亡者吊繩,激活後會鎖定活物,吊起對方,兼具殺傷與控制。

  與此同時,於東的右手也捏住了懸掛在腰間的,破破爛爛卻畫著鬼面的兔子玩偶,拼命輸送咒力的同時,內心瘋狂吶喊快快快啊。

  『想用亡者吊繩拖延時間......』

  心中轉著念頭,徐墨目光依舊平穩,若是單純的武師,怕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但從咒術學院畢業的咒術師,卻是知道。

  亡者吊繩,是利用吊刑的繩索,取巧製成的一次性咒具,利用的是吊繩上,死者對生者的詛咒,憎惡,嫉妒,是以,他什麼也沒做,反而默持咒法,收攝情緒,整個人像是沒有情緒波動的死物一般。

  緊接著,在吊繩的感知中,瀕死的於風反而是除了激活者以外,最顯眼誘人的獵物,繩索自動成扣,鎖在於風的脖頸上,將他上半身微微吊起,下半身被帶動著倒落在地,頓時血涌如瀑,染紅地面。

  然而,這時候,方才擋下亡者吊繩的於風上半身反而又成了於東的保護障,阻礙在了兩人之間,於東惶然後撤,一步之下,已然退到了房門正中間踩著門檻,試圖利用狹小地勢阻礙對手劍勢的發揮,徐墨眼神一凝,分毫都沒有遲疑,棄劍握拳,以陰霆氣催動,猛地一拳轟出。

  滄浪真功的殺招,似掌實拳,乃是拳掌合一的招式,他腳下磚石砰砰崩裂下陷的同時,甩出的拳頭竟發出呼的一下破空聲,好似戰場上攻城弩激猛射出的槍矢,勢若奔雷。

  直接從於風的腹腔洞穿過,錘在了於東的心口上,他的衣衫頓時崩裂後背隨即拱起,心口立刻便凹出了個拳印,於東口部嘔血嗬嗬出聲,被這一拳打得身軀離地,並且像是被電打了一般劇烈抖動了一下。

  徐墨順勢收回手,準確無誤的扣住了於東的右手腕並驟然收緊,將他後飛之勢止住的同時並往回拉了一下,於東的右手腕部響起咔咔重聲,巨大的力量捏碎了他的手腕骨骼幾乎將他手腕徹底捏斷,也使得於東的身體復又前傾,徐墨迅疾化拳為掌,再次以陰霆氣催動,使出了滄浪掌中的一個變化『托天手』!


  這一招自下而上,以掌根擊打對手的下巴,再使勁直衝腦部,是打法中極為酷烈的變化,目的就是為了徹底了結對手絕不留半點餘地,掌跟迅猛上揚,擊在了於東的下巴上。

  在滄浪勁混合著陰霆氣的爆發力量下,此刻宛若有一道驚雷在他的腦部連環爆開。

  碎裂的牙齒和著血和口水一起飛濺而出,於東整個人向上拋飛,於半空時,滄浪勁糾纏著陰霆氣進行了最後一次爆發,他的腦部砰地炸開,腦漿混合著血液還有碎骨濺射到門口的天花板之上,隨後便是人體重重落地的悶響聲。

  「果然是一次性的一階中品咒具。」

  徐墨掃了眼於東的右手,那件他至今都死死握在手中的鬼面兔子玩偶,此時玩偶上的微光在逐漸散去,顯然是激活到中途卻又被迫中段,未能觸發生效。

  一次性一階中品咒具哪怕是由下位咒師激活觸發,產生的效果也是極具威脅,是以他才第一時間迅疾斷了對方的右手腕,掐斷了咒力的主要傳輸途徑。

  雖然沒有被完全激活,但這件不知名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一次性一階中品咒具也已廢了,一次性咒具的原理就是一次性點爆上面附著的情緒,只要激活,要麼觸發生效,要麼就是激活失敗,上面的情緒外溢變成廢品。

  這也是,明明是一階中品的事物,卻能比正經咒具便宜那麼多的原因。

  激活需要時間,對於下位咒術師來說,想要以未進行性質轉化的咒力去激活,更是需要加倍長的時間。

  視野中滿地狼藉,徐墨方才將肺部中的濁氣徐徐吐出,奇妙的是,心如擂鼓,血氣翻滾,口鼻間儘是血腥味,但心卻靜如止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十字軍聖劍上的廝殺天賦,怕是比想像中還要強力。』

  他心生明悟,將廝殺化作本能強則強矣,但若是心性不到位的人,持劍久了,弄不好就會視殺戮如家常便飯,一旦殺心驟起,縱是親友當面,也能一劍斬了。

  難不成這就是墮為兵魔的一個過程?

  「徐墨,東西拿到了,走,快撤。」陳星竹溜了出來,拽下了掛在於東脖頸上的,像是微小模型一般的黑色行李箱。

  這是咒術界的常見儲物咒具,屬於特殊咒具,一般不入品階,使用時可以放大成正常行李箱大小,打開儲放物品,收起時,亦可以縮小成模型大小,便於攜帶,雖不入品階,卻也價格不菲,一般咒師也無意購買。

  徐墨也無意浪費時間徒增風險,拾起落地的十字軍聖劍後,旋即回到原位,將聖劍重新置於琴盒中。

  背起琴盒,他又接過於風中舞落而下的雨衣,迅速離開現場。

  撤離的時候,徐墨並沒有走正門,而是快步來到上鎖的後門,面對三四米高的圍牆,只一個平跳,就從容躍過。

  再跟在踩點過的陳星竹身後,拐入一個漆黑小巷,駕御上雙子界書,前往徐府,放下琴盒、儲物行李箱,清洗身體,換回衣裝,返回四季城......

  等從小巷出來時,徐墨跟在陳星竹身後,又接連七轉八拐,最終竟上到了一條大街上。

  傾落的雨水,在磚石鋪就的整齊街道上形成了一層水幕,道路兩側分布著便利店,高樓商超,GG牌等諸多建築,霓虹燈和光影GG在地面上反射出暈動的斑斕光影,徐墨向前邁步著,每一步下都會留下輕綻的水花,道路兩旁的建築,行道樹不斷後移,耳邊傳來的是,引擎的轟鳴聲,以及人群中的嘈雜聲音。

  車燈在雨中拉出光軌,轎車,公交從身側的車道上不斷經過,他慢步在這場景之中,與打著雨傘的行人錯身而過,偶爾,還能看到用手遮頭擋雨的都市青年焦急地等待著紅綠燈。

  「那兩人果真有錢且有防備心,竟然隨身就帶著多樣咒具,還有被動觸髮型的,預警,防禦,控制,殺傷齊全了,但他們也想不到,會面對完全不用咒術咒法的人吧。」

  慢步許久,徐墨停在了一家火鍋店旁,只覺得積在心頭的一件事終於了卻,一時之間,觀心咒自動運轉,心湖像是同被雨水洗鍊過一般,澄澈如鏡,他心生明悟,知道那些許滯礙已被掃去,至此,便可參照江醫生的圓滿層次觀心咒,將自身的咒法也修至圓滿。

  他不由得心生歡喜,有種莫名的放鬆感,隨後身體的陣陣酸痛空虛襲上心頭,蘊養出的陰霆氣確實神奇,但太過稀薄,連續催用下已不剩多少。

  再加上他也高估了身體的承受力,手腳的筋膜拉傷反倒是小事,弄不好骨骼都有裂紋,好在修復咒對這些外傷效果一流,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然將損傷修復的差不多了。


  『之前預估的倒也沒錯,練出陰霆氣的武師不顧損傷全力爆發下,殺傷力確實厲害,不亞於一門殺伐類的第一咒吧?」

  混在俗世的普通人群中,徐墨十分心安,便有心思做個行動復盤,並整理所得。

  咒術界中,在第一咒的選擇上,不少咒師會選擇殺伐類的咒法,這樣即便不修咒術,不用咒具,也能擁有非凡的戰鬥力。

  「不過,偷襲也很重要,若不是偷襲,弄不好就得跑路了......」

  「還有實戰經驗,廝殺天賦在這方面優勢太大了,嗯,觀心咒也有自己的獨特優勢,那種情況下,於東竟都能有效反擊估計就是觀心咒的效果,換個什麼都不懂的武師,直接就翻車了。」

  復盤半天,徐墨自覺收穫極大,雖不喜這些,但有這經驗確實相當重要,同時也斷定自己在整個過程中沒有留下什麼破綻。

  「唯獨那兩人最後那段話,感覺還有牽扯......」

  徐墨輕嘆了口氣。

  算了,沒必要再深究了。

  他這也算是不負生者,亦不欠亡者了,本以為自己對這事是能放下全當做未見不知的,卻沒想到竟還是做了......

  雖然也是盤算許久,在確定風險不大的情況下才......

  這人性,真是複雜,有時候事不臨頭,連自己都難看清自己。

  「忘情恐會失我,多情有礙修持,想要居於中間,屬實難啊。」

  「老闆,你在嘟嘟囔囔什麼呢?腳下別停啊,快跟上。」

  隔著人流以及七八米遠的距離,陳星竹沖他招手。

  「去哪?」收起心緒,徐墨舉著黑傘。

  今晚跟在自家咒靈後都快習慣了,這是把他帶到哪兒來了。

  「付加班費啊!」單手拎著黑裙裙角,咒靈公主撐著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帶著花邊的黑色洋傘,精緻如少女玩偶般的臉龐帶著股透明光感,長睫毛下那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眸因期待而閃著光:

  「人家之前踩...咳,路過的時候,看到一家專賣包子的精緻門店誒,什麼蟹黃湯包,黑松露牛肉包,鵝肝醬流沙包......定期還會特供,用咒術界的食材製作的限定包子!」

  大小姐我窮啊!

  徐墨眼皮一跳,心中腹誹,一個包子店,做什麼限定款,開始嫌棄普通貨幣要去掙咒元了?

  但隨即,他就想到了放置在徐府里的儲物行李箱,不由得又心生期待,也是有收穫的,總不至於是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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