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武師的人體生物電、聖劍奪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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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日頭正烈,春燕斜斜地掠過後庭院水池驚動一尾錦鯉,徐墨於此地設酒宴,宴請府上的三位武師。

  陸徽蘭輕步端來酒壺,徐墨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臉上展露笑意,並親手將酒壺遞了過去:

  「三位師傅請!這可是宜春堂秘釀的上好藥酒,據說能大補元氣......」

  「徐公子這是?」

  在府上教學了兩個多月,艾爾薇拉還是首次見這徐公子如此熱情。

  按照雍人的話,如此禮賢下士,那必有所求......所求還肯定不小。

  於是,雖然端起了酒杯,她卻沒有飲下。

  低頭望著陶瓷酒杯中的酒液,黑川鐵心眼神閃爍,同樣沒有動。

  反倒是燕飛豪爽的一飲而盡,隨著酒水下肚,他頓感身子暖熱,暗道『好藥酒』的同時,拱手道:

  「徐公子若有難事請直說便是,只要燕某能辦得到,絕不推辭。」

  「好,燕師傅豪邁。」

  徐墨給自己倒了一杯,目光灼灼:

  「就像之前說過的,本人無其他愛好,當下唯獨好武,是以想再花重金求一份大藥罷了,不知三位師傅可有門路?」

  艾爾薇拉與黑川鐵心對視了一眼,卻是不言語,最終還是燕飛這未老先衰的矮胖老者尷尬的咳嗽一聲:

  「......徐公子怕是有所不知,這大藥,怕是花再多銀子也買不來的。就拿咱霧鹽城內的大武館來說,常人只知大武館的傳承是武功,並不知真正的傳承是大藥啊。

  說句不好聽的,兒子沒了都可以再生,可大藥沒了,那老祖宗傳下的這份基業便是真正斷了。」

  他此刻也覺得手中的這杯酒不是那麼好飲下的了:

  「是以大武館內,往往是老館主年老體衰,才會主動將大藥傳給後人,代代如此,外人便是想搶奪也是極難。」

  「這大藥,這麼難得的嗎?」

  飲下杯中酒水,徐墨眉頭微皺,這藥酒又苦又辣,還沒啤酒來得好喝。

  雖然早就猜到這大藥難得,但跟大藥相比,兒子都可以舍,這......

  「確實是這樣。」艾爾薇拉眸光清亮,語氣平淡:

  「即便是在我之前所屬的騎士團,所謂的大藥,也是要在聖器的見證下,由上一代騎士傳承給下一代。」

  黑川鐵心粗糙的掌心摩擦著武士刀的刀柄,以沙啞的聲音跟著補充道:

  「遠島亦是如此,流派核心便是大藥,但凡有外人敢窺覷大藥,那往往是不死不休。」

  「原來如此。」

  徐墨若有所思。

  看來普通的銀兩是換不來大藥了,既然如此......

  似是瞧出了徐墨的不甘,燕飛又飲下一杯酒:

  「其實,這大藥也不是真就一點門路沒有,燕某這麼多年來打聽探尋,也是得知了一部分有關大藥的信息。」

  「練武之人,燃命燈之後,若是完全融合大藥,便相當於人身與外物進行了一次『天人交感』,可蘊養出陰霆氣來,諸多成名多年的大武館主、宗門武師,便皆是這個層次。」

  陰霆氣?!

  徐墨心生好奇,卻也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而是等待燕飛繼續往下說。

  像是有些不勝酒力,燕飛放下酒杯:

  「而練出此氣後,不代表著這些人就不假外物了,據聞,他們仍然需要各類礦鐵之精來精進武功,也就是說,若是徐公子能拿出此物的話......」

  「例如黃金?」徐墨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燕飛,看來這些話,他好像早有準備啊......

  不過,自己原本也就是這個打算。

  「本人確實是還有部分黃金,若是能換取大藥的話,倒也捨得......二十兩黃金如何?可夠?」

  「夠了,足夠了,綽綽有餘!」燕飛雙眼發亮,心中大喜,原本不過是略微一試探,沒想到這公子哥家裡竟然真有黃金,還一開口就是二十兩,果真肥得流油啊,他連忙拱手承諾道:

  「這段時間,徐公子在家中備好黃金即可,大藥的門路便放心交給燕某便是。」


  說罷,他起身便走,臨出院前,不留痕跡的掃了一眼另外兩名武師。

  懷抱武士刀,黑川鐵心望向燕飛快步消失的背影,眼神中有些譏諷,有些凜冽,他心中的疑惑頓時消失,難怪這雍人御血氣如此之快,像是練了上乘真功,這真功便是拿黃金換的吧。

  他竟真有此等貴物......

  在遠島,若是給大名獻上黃金,都能換取一家名,一躍為其家臣,成為人上人......

  他心有所念,就轉頭看向艾爾薇拉,兩人默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起身,向徐墨告辭離去。

  望著兩人逐漸消失的背影,徐墨把玩著酒杯,面色平靜。

  一場酒宴,真是吃得幾人各懷心思。

  「老闆,你這有些激進了吧,怕是有風險。」陳星竹貼著他的背,對他耳語。

  「風險有,但可控。」

  他將剩下的酒菜一掃而光,滄浪真功養血氣強體魄的效果確實強,但消耗也極大,現在真能一天餓九頓。

  若是單單憑藉武功,確實風險極大,但他可是三關已然圓滿的咒術師啊,掌握著『定身咒』、『驅物咒』等咒術。

  更別說,還準備了『祈願吊墜』、『幽月鐮』、『處刑之刃』等咒具。

  「此界練武之人還是習慣於近戰搏殺,對於有準備的咒術師來說,手段過於單一。

  況且,燃命燈的武師,也依舊是血肉之軀,扛不住幽月鐮的鋒銳吧......唯獨,那些所謂的練出了陰霆氣的武師似乎是麻煩一些。」

  至於,若是有人去報官舉報他,那徐墨自然是絕對不會認的,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倒要看看拿了他大把銀子的官府、衛所會更偏向誰。

  即便是出現了最壞情況,他也可以一溜了之,換個雍朝的其他城市,從頭再來。

  『不過,也確實得準備一個保險,以防萬一。』

  ......

  ......

  當晚。

  月朗星稀,夜風輕柔而涼爽,雌燕在檐下新巢中產下四枚蛋,徐墨照例在後庭院中習練滄浪真功。

  柳樹下,陸徽蘭侍奉於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滄浪真功的練法,試圖將其映照在腦中,稍後好勤加練習。

  他打完一遍打法後,夜色已濃,旁邊的陸徽蘭快步上前擦汗,徐墨這時看向院口:「兩位師傅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院門口處,月光照射下,便出現了兩道穿著各異的身影,一人低一人高,一人著黑袍一人穿鎧甲,一人面容滄桑懷抱武士刀,一人金髮披肩握持十字軍劍。

  咒術師攝七情入咒,對情緒的感知超乎尋常,這些個武師自認為腳步無聲,隱藏極好,在徐墨眼中,實際上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況且,還有自家咒靈,在監控著全府。

  這兩人先是熟門熟路避開夜巡的護衛,隨後在他的房間裡搜了一圈,沒有發現後,才又來到了後庭院,兩人渾然不知,一舉一動皆被陳星竹看得清清楚楚。

  「徐公子臨危不亂,心中想必已經有所猜測,又何必再問,如果是想拖延時間,只怕是無用。我等只想拿到黃金罷了,還望徐公子割愛,畢竟,徐公子的命,可比黃金貴重多了吧。」

  隨著沙啞平淡的話語聲,黑川鐵心掃了一眼徐墨,身影驟然迫近,開口之時還在院門口,話到中途,武士刀已然出鞘,刀光森寒滲人,而到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他已經來到了徐墨面前。

  望向朝過來的鋒銳刀尖,陸徽蘭小臉煞白,手腕哆嗦,強裝鎮定的攥緊手帕,徐墨默持咒法,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原來兩位師傅是想要黃金?可這得看我這位林師傅同意不同意。」

  月光下,一道白影一晃,便擋在了他身前,面對刀尖,她伸指一點,仿若無視利器的鋒銳一般,潔白如玉的纖細食指輕輕點在了刀尖之上。

  「啪!」

  「滋!」

  食指刀尖相觸竟互不相讓,道道幽藍色的,似是電光般的某種力量,從食指上綻開,沿著刀尖至刀身,再到持刀的手掌,急速蔓延。

  「陰霆氣?!」反應極快的連忙撒手,黑川鐵心眼皮微挑,悶哼一聲,後撤數步,全身皮膚立刻泛起銅色,宛若鍍了一層銅皮,他的手掌部也是如此,但此刻卻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砰。

  武士刀落地,震飛柳葉。

  「原來是生了銅皮,難怪想要黃金。」

  收回完好無損的食指,林蟬衣輕『咦』一聲,眼神看向黑川鐵心的皮膚,練武之人,蘊養出陰霆氣後,便可藉助此氣,汲金鐵之精華......攝取銅之精,給自己換上一層銅皮,只是其中一步。

  不過,一生銅皮的武師,還搶不走屬於她的黃金。

  至於她為什麼會在這裡,自然是徐墨派人傳消息給她:似是有人準備搶奪黃金......那豈不就相當於是在打她黃金的主意,真真大膽賊人。

  「傳他上乘真功的就是閣下吧。」黑川鐵心神情肅然,心中輕嘆,眼神深處藏著幾分遺憾。

  早就料到這雍人背後弄不好便有一練就陰霆氣的高手,是以他們才決定今晚就即刻動手,事不宜遲,殺這徐公子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可惜,可惜啊,這一搏終究還是未竟全功。

  事已至此,便只能在官府通緝之前,速速離去,連夜乘船離開,遠渡重洋。

  「多謝林師傅。」徐墨十分自然的站在林蟬衣身後:「不知林師傅能否拿下這兩人?」

  「徐公子,我的主要目的是保護黃...你。」林蟬衣輕輕瞥了一眼他:「可不是與外邦高手搏命啊。」

  「我懂行規,我加黃金。」徐墨心中默默盤算。

  『方才那就是陰霆氣?怎麼那麼像是電火花,人體生物電?煉化大藥後竟能蘊養出這東西?』

  『練出陰霆氣的武師,除了手段單一了些,怕不是能媲美下位咒師了吧。』

  這世界的武功竟然如此速成嗎?好吧,不能長生,練來練去到死不過是一場空......卻也正適合他。

  見陰霆氣如此神奇,徐墨更加堅定了要獲取大藥的決心。

  敢闖異國的皆是果決之人,黑川鐵心心中暗下決心後,腳步微微後撤的同時,表面卻神情不變,高聲喝道:

  「艾爾薇拉閣下,此人雖練就了陰霆氣,但畢竟只有一人,你攔住她,我再拿下這雍人公子,照樣能取得黃金!」

  同行者是外邦的落魄騎士,平日裡就沉默寡言,根本沒什麼主見,易驅使。

  「你說得很有道理。」

  眼見得黑川鐵心退到近處,艾爾薇拉面色平靜,隨著金屬摩擦聲,也抽出了十字軍劍:

  「但是,我好像有一個更好更方便也更安全的主意。」

  「什麼......啊!」黑川鐵心正分心打量周遭,考慮著從哪裡撤退方便,可就這麼一分心,冷不防的,眼角瞥到了一抹銀茫劍光。

  隨後從胸腹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即便是以他的耐力都忍耐不住,進而慘叫出聲,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往下看,十字軍劍的銀色劍身已然從腰部切入,視銅皮如無物,斬開了他的半個身子。

  臉側被濺到幾朵血花,艾爾薇拉雙手握持劍柄,神情平靜的一旋身,嗤的一聲,十字軍劍將黑川鐵心徹底攔腰斬斷。

  他的上半身斜斜地飛了出去,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停在水池邊,血流如瀑染紅水池,而其下半身站立片刻後,也是朝著一邊倒了下去。

  空氣中血腥味瀰漫,哇的一聲,陸徽蘭再也忍不住,彎腰吐了一地,徐墨跟林蟬衣對視了下眼神,他握住腰間的祈願吊墜,心中微驚的同時,垂眸問道:

  「艾爾薇拉師傅,你這是......」

  「早些時候,徐公子不是說要大藥嗎?」

  艾爾薇拉露出了一抹輕笑,臉側的血花憑添了幾分怪異的美感,她將十字軍劍雙手奉上:

  「此聖劍斬殺了這浪人,便會奪取他體內的大藥,並暫存於劍身之上,我今晚正是應約而來,以此大藥換取黃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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