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5K大章，清理叛徒！
花果山經過全面開發後，依然保留了東部萬頃山巒，再往東走，便是東海。
從山頂眺望：
勢鎮汪洋，潮湧銀山魚入穴。
威寧瑤海，波翻雪浪蜃離淵。
隱約能看見瓊樓玉宇的虛影，傳聞那是東海龍宮的倒影，被蜃龍吐息映在人間，十年可見一次全貌。
往半山腰去，雲霧忽然變得溫順，像被無形的手梳理過，沿著山勢鋪成一條白玉似的腰帶。一排排山景別墅就懸在這雲霧腰帶上。
青磚黛瓦環光暈，上品仙脈中流轉。
當年花果山開發時，天庭特意從崑崙挪來的仙脈，在此修煉一年，可抵得上花果城中十年，能住進來的，不是天王星君的看爐童子，便是羅漢珈藍的守山坐騎。
而牛魔王，則是這裡最特殊的住戶之一，準確說是租戶。
因為他壓根買不起，也沒有資格買。
能租住此處，還是託了林弈的關係，幾乎掏空積蓄。
而這一切，皆是為了修煉與上岸。
此時，牛魔王半躺在陽台的藤椅上，望著遠處的東海，怔愣出神。
「族長......族長.....」身後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
赫然是跟著他長大的兄弟紅牛。
紅牛看著緩緩起身的牛魔王，原本面容乾淨俊朗的他，絡腮鬍肆意橫長，還沾著海風帶來的細鹽粒，像是多日沒睡。
「不是說沒什麼重要事，不要打擾我嗎？」牛魔王語氣慍怒。
「十天了.....」紅牛欲言又止。
族長已經十天沒去公司了，這是他從業以來從未見過的狀況，甚至說是事故。
自人間天上開業以來，十年間，族長從來都是最早一個到公司，最晚一個下班的，不曾曠過一天班。
紅牛不禁擔心起來。
聯想到最近公司的風言風語，類似人間天上管理層即將大換血，蛟魔王取代牛魔王，成為人間天上仙浴中心實際控制人，牛魔王即將退出管理層等等.......
雖然是小道消息，而且也有過闢謠。
可很多人都明白，越是闢謠證明越是真的。
果然，牛魔的回答，更是應證了紅牛心中的猜測：「十天而已，沒了我公司照樣轉。」
紅牛繼續開導：「您是林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更是最早陪他一起打天下的，他總不會.....」
不等他說完，便被牛魔王打斷：「林大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可很快又被陰冷取代，隨後喃喃低語：
「以後有沒有林大人，暫且兩說.......「
............
與此同時，花果城上空，一道白色筋斗雲如流星般划過。
筋斗雲上，林弈與悟空凌雲而立，氣氛有些壓抑。
從出發，到現在，林弈沒說過一句話，悟空的嗅覺很敏銳。
他聞到林弈身上的味道變了。
不是壞味道，就是……沉。
像暴雨前壓在山尖上的烏雲，看著安靜，底下卻藏著翻湧的勁兒。
「老大，我們這是去哪兒？」悟空終於忍不住開口。
「去見一個人。」
「是朋友還是敵人？」結合老大的情緒狀態，悟空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一定是非常重視的人，所以好奇問道。
林弈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悟空，在你心裡，什麼是朋友，什麼敵人？」
悟空托腮沉思稍許，便一口應道：「朋友便是共飲一壇酒，共赴一場險，值得背靠背把性命託付的人。」
在悟空心裡，能稱得上朋友的，不出其三。
牛魔王算一個，為自己解決修煉問題的老爺爺也算。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便是林弈老大了。
「至於敵人，對俺不好的，對老大不好的，都是敵人。」悟空眼裡閃過一抹厲色。
「如果曾經是朋友，現在又對你不好，甚至出賣你，可能陷你於死地，你會怎麼做？」林弈望著悟空眼底的清亮，靈魂拷問。
「那我會用棒子敲碎他的腦袋！」風卷著悟空的話音掠過林弈耳畔，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話說到這裡，悟空似乎猜到了一絲......
「不錯！」林弈的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沉鬱，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清明。
筋斗雲加速俯衝，破開雲霧的瞬間，摩雲府露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已在眼前。
隨著越來越近，筋斗雲在露台上空三米處駐停。
看見來人，牛魔王緩緩抬眼，看看來人的瞬間，先是錯愕，隨後渾濁多日的眼神竟閃過一絲清亮。
「你來了....」
沒有往日「老大」的敬稱，也沒有起身相迎，依然半躺在藤椅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人到無法左右，極度絕望的時候，反而會釋然。
就像自殺的人站在陽台的一瞬間，反而會笑一樣。
不是他們不害怕死亡，而是知道掙扎到最後，該失去的終究留不住。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林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雲氣的微涼。
「你好像一直都喜歡這麼高高在上的樣子。」
說著，牛魔王竟緩緩起身，隨後縱身一躍，站到了與林弈平齊的位置。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里裹著刺：「果然，上面的空氣自然是好些。」
林弈望著他眼底的紅絲，指尖在袖中輕輕蜷起：「那也得有站在上面的本事。」
「本事？」牛魔王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股自嘲，「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本事，而是背景與出身！」
「老牛，你說的是人話嗎？」悟空橫目怒之：「老大給你的還不夠多？
他往前踏了半步：「現在住的上品仙脈的別墅，是老大求著司命府特批的；你修到真仙后期的丹藥修煉資源，是老大花了大價錢從兜率宮弄出來的；就連你渡真仙雷劫，也是老大托人走了關係安排的........這些你都忘了？」
一連數十條，悟空將林弈的付出，條條不落地脫口而出。
而這些，只是他知道的冰山一角。
牛魔王的臉猛地漲紅，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指著悟空的鼻子吼道：「猴子你懂什麼！他給我的，都是他剩下的！我要的不是施捨！」
聞言，悟空瞬間大怒！
操起手中的玄鐵大棒，就要朝牛魔王頭上揮去，卻被林弈制止了：「最後一個問題，太白金星府上的信，是不是你送的。」
向鄧天君告密，林弈已然從鄧天君口中得知是他所為，對於背刺兄弟，陷兄弟於生死險境，林弈定然不輕饒。
但又傳訊給太白金星府上，讓太白金星有時間去救自己，這點就很矛盾。
林弈猜測難道是牛魔王喚起了心中僅存的良知？
果然，牛魔王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拳頭。
海風卷著浪沫打在他臉上，咸澀的水珠混著什麼溫熱的東西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悟空看得真切，這沉默就是最明白的承認。
他剛要再動手清理門戶，卻被林弈按住肩膀。
「你倒是會算。」林弈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在露台上，「送消息給鄧天君，是斷我的活路；燒高香求太白金星，是留一線生機。」
林弈開始重新審視這位面若耿直的老友了。
顯然此事，牛魔王的每一步都算計在內。
若自己被雷部弄死了，憑著他在人間天上經營十年的底蘊，有信心扳倒阿蛟，成為人間天上真正的話事人。
若自己活下來了，那也是因為他良心發現，給太白金星送去了求救的信息，即便事後自己怪罪下來，也會因為兄弟情分放他一馬。
想到這裡，林弈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驚嘆於牛魔王拿捏人心的算計，而是自己居然被十多年的兄弟如此做局！
人心險惡！
被林弈戳中痛處，牛魔王猛地抬眼：「所以，現在是要取我命嗎？」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林弈心頭微沉，暗自戒備。
他著實有些意外牛魔王此刻的平靜，但這份平靜背後，卻可能藏著最洶湧的殺意。
他很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自己不過七級天仙，悟空雖天賦異稟，也才剛入天仙境，而牛魔王早已是貨真價實的真仙境。一個大境界的鴻溝，如同天塹。
好在，林弈留有後手。
當年牛魔王的真仙雷劫，確有為其重築妖體，淬鍊神魂的套餐，可也暗自留了一道「生機」，即便牛魔王分道揚鑣，行同路人林弈都能接受，可若生叛心，這一道「生機」，便是林弈最後的依仗。
只要默念咒語，便可讓其瞬間失去戰鬥力。
可真仙境的大妖，若真是逼急了，發動臨死一擊......
林弈的指尖在袖中悄然凝聚起一道防禦法訣，目光緊緊鎖在牛魔王身上，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殺了他？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放了他？以牛魔王此刻的心態，必然是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權衡再三，不想冒這個險，聲音冷硬如鐵：「念在兄弟一場，自廢修為，滾出東勝神洲！」
「什麼？」聞言，悟空瞪大眼睛，老大何時這麼仁慈了？
在他眼裡，老大一直都是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的狠角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牛固然修為高，但以老大的底牌，兩人拼一拼，未必不能做了這叛徒。
而此時的牛魔王，全身顫抖。
自廢修為？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修煉一百多年，終成真仙，這等天賦，即便在神牛一族歷史上，都可以排進前三，未來成就金仙，太乙也不是沒可能。
最關鍵的是，一個失去修為的昔日妖王，連條搖尾乞憐的狗都不如。
摩雲洞的舊部會散去，花果山的舊仇會找上門，財富，資源，地位，都將有可能成為他的催命符。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想到這裡，牛魔王聲音發緊，眼紅欲裂：「林弈，你不要逼我……」
「三！」
林弈開始倒數，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牛魔王心口。
牛魔王緩緩後退，忽地周身妖力驟然沸騰，真仙后期的威壓如狂濤般炸開！
「二！」
林弈的雙指已掐在訣上，指尖泛著淡金色的雷光，正是當年為牛魔王渡劫時埋下的那道「生機」的引子。
「那就魚死網........」
牛魔王的氣勢陡然暴漲，周身妖力凝成黑色巨浪，浪頭隱約現出牛首虛影！
「一！」
林弈的指訣即將落下的瞬間，牛魔王忽然悶哼一聲，周身的巨浪「噗」地潰散！
他猛地抬手，拍向自己額頭，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圓丹自口中緩緩吐出，懸浮在林弈眼前。
「妖丹在此。」牛魔王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所有錯在我，求您放過神牛一族！」
林弈的指訣緩緩收回，指尖的雷光散去時，連帶著周身緊繃的氣息都鬆了半分。
那顆懸浮在眼前的金色妖丹，丹體上流轉的真仙威壓雖已潰散，卻仍能看出曾經蘊含的磅礴力量。
牛魔王近兩百年苦修的根基，此刻像顆待宰的祭品，懸在半空。
悟空在旁看得眼睛發直，玄鐵大棒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他盯著那顆妖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舌尖悄悄舔了舔嘴角.......
林弈大手一揮，妖丹落入手中：「為難你族人？」林弈冷哼一聲：「老牛，相識十幾年，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林弈轉身駕雲離去。
隨著林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層里，牛魔王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露台上。
失去妖丹的身軀像被抽走了骨架，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混著海風，在空蕩的露台上盤旋。
「林弈……死猴子……」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淬毒的冰碴。
...............................................................
筋斗雲在雲層里穿行，靜得只剩下風聲。
悟空不安地撓著頭，心中火氣越燒越旺。
他側頭瞥了眼身旁的林弈，對方始終望著雲下的山海，側臉在雲光里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
可悟空知道，老大心裡的坎，未必比他淺。
十年交情，從花果山開荒，一起下基層，打通花果山妖族關係，大家並肩作戰。
再到仙浴中心開業時偷喝光三壇桂花釀，牛魔王拍著他的肩膀叫「二哥」的聲音還在耳邊，轉臉就敢把刀捅向老大的心口。
「背信棄義的東西。」悟空低聲罵了句，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相擊的冷硬。
他不是沒猶豫過。
剛才在露台上，看著牛魔王吐出妖丹時那張慘白的臉，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
畢竟是一起打過架、分過贓的兄弟，真要一棒子下去，那些熱熱鬧鬧的日子，就真成了上輩子的灰。
可轉念想起老大差點因為牛魔王的出賣，而身死雷部，那點猶豫，瞬間就被怒火澆成了灰燼。
殺老牛，難受！
不殺老牛，俺更難受！
「老大，剛就該讓俺一棒子敲碎他牛頭！」
「難道」
..............................................................................................................................................................
PS：成績不咋滴，但是也寫到二十多萬了，無論如何，自己的第一個長篇小說，會有始有終寫完，我目前打算是寫到60萬左右，所以後面的劇情大概會加速，世界觀也會慢慢展開，包括去方寸山拜師，大鬧天宮，西天取經，都會寫一些，圍繞一些大的劇情寫，加油吧！
從山頂眺望：
勢鎮汪洋，潮湧銀山魚入穴。
威寧瑤海，波翻雪浪蜃離淵。
隱約能看見瓊樓玉宇的虛影，傳聞那是東海龍宮的倒影，被蜃龍吐息映在人間，十年可見一次全貌。
往半山腰去，雲霧忽然變得溫順，像被無形的手梳理過，沿著山勢鋪成一條白玉似的腰帶。一排排山景別墅就懸在這雲霧腰帶上。
青磚黛瓦環光暈，上品仙脈中流轉。
當年花果山開發時，天庭特意從崑崙挪來的仙脈，在此修煉一年，可抵得上花果城中十年，能住進來的，不是天王星君的看爐童子，便是羅漢珈藍的守山坐騎。
而牛魔王，則是這裡最特殊的住戶之一，準確說是租戶。
因為他壓根買不起，也沒有資格買。
能租住此處，還是託了林弈的關係，幾乎掏空積蓄。
而這一切，皆是為了修煉與上岸。
此時，牛魔王半躺在陽台的藤椅上，望著遠處的東海，怔愣出神。
「族長......族長.....」身後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
赫然是跟著他長大的兄弟紅牛。
紅牛看著緩緩起身的牛魔王，原本面容乾淨俊朗的他，絡腮鬍肆意橫長，還沾著海風帶來的細鹽粒，像是多日沒睡。
「不是說沒什麼重要事，不要打擾我嗎？」牛魔王語氣慍怒。
「十天了.....」紅牛欲言又止。
族長已經十天沒去公司了，這是他從業以來從未見過的狀況，甚至說是事故。
自人間天上開業以來，十年間，族長從來都是最早一個到公司，最晚一個下班的，不曾曠過一天班。
紅牛不禁擔心起來。
聯想到最近公司的風言風語，類似人間天上管理層即將大換血，蛟魔王取代牛魔王，成為人間天上仙浴中心實際控制人，牛魔王即將退出管理層等等.......
雖然是小道消息，而且也有過闢謠。
可很多人都明白，越是闢謠證明越是真的。
果然，牛魔的回答，更是應證了紅牛心中的猜測：「十天而已，沒了我公司照樣轉。」
紅牛繼續開導：「您是林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更是最早陪他一起打天下的，他總不會.....」
不等他說完，便被牛魔王打斷：「林大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可很快又被陰冷取代，隨後喃喃低語：
「以後有沒有林大人，暫且兩說.......「
............
與此同時，花果城上空，一道白色筋斗雲如流星般划過。
筋斗雲上，林弈與悟空凌雲而立，氣氛有些壓抑。
從出發，到現在，林弈沒說過一句話，悟空的嗅覺很敏銳。
他聞到林弈身上的味道變了。
不是壞味道，就是……沉。
像暴雨前壓在山尖上的烏雲，看著安靜，底下卻藏著翻湧的勁兒。
「老大，我們這是去哪兒？」悟空終於忍不住開口。
「去見一個人。」
「是朋友還是敵人？」結合老大的情緒狀態，悟空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一定是非常重視的人，所以好奇問道。
林弈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悟空，在你心裡，什麼是朋友，什麼敵人？」
悟空托腮沉思稍許，便一口應道：「朋友便是共飲一壇酒，共赴一場險，值得背靠背把性命託付的人。」
在悟空心裡，能稱得上朋友的，不出其三。
牛魔王算一個，為自己解決修煉問題的老爺爺也算。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便是林弈老大了。
「至於敵人，對俺不好的，對老大不好的，都是敵人。」悟空眼裡閃過一抹厲色。
「如果曾經是朋友，現在又對你不好，甚至出賣你，可能陷你於死地，你會怎麼做？」林弈望著悟空眼底的清亮，靈魂拷問。
「那我會用棒子敲碎他的腦袋！」風卷著悟空的話音掠過林弈耳畔，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話說到這裡，悟空似乎猜到了一絲......
「不錯！」林弈的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沉鬱，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清明。
筋斗雲加速俯衝，破開雲霧的瞬間，摩雲府露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已在眼前。
隨著越來越近，筋斗雲在露台上空三米處駐停。
看見來人，牛魔王緩緩抬眼，看看來人的瞬間，先是錯愕，隨後渾濁多日的眼神竟閃過一絲清亮。
「你來了....」
沒有往日「老大」的敬稱，也沒有起身相迎，依然半躺在藤椅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人到無法左右，極度絕望的時候，反而會釋然。
就像自殺的人站在陽台的一瞬間，反而會笑一樣。
不是他們不害怕死亡，而是知道掙扎到最後，該失去的終究留不住。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林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雲氣的微涼。
「你好像一直都喜歡這麼高高在上的樣子。」
說著，牛魔王竟緩緩起身，隨後縱身一躍，站到了與林弈平齊的位置。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里裹著刺：「果然，上面的空氣自然是好些。」
林弈望著他眼底的紅絲，指尖在袖中輕輕蜷起：「那也得有站在上面的本事。」
「本事？」牛魔王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股自嘲，「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本事，而是背景與出身！」
「老牛，你說的是人話嗎？」悟空橫目怒之：「老大給你的還不夠多？
他往前踏了半步：「現在住的上品仙脈的別墅，是老大求著司命府特批的；你修到真仙后期的丹藥修煉資源，是老大花了大價錢從兜率宮弄出來的；就連你渡真仙雷劫，也是老大托人走了關係安排的........這些你都忘了？」
一連數十條，悟空將林弈的付出，條條不落地脫口而出。
而這些，只是他知道的冰山一角。
牛魔王的臉猛地漲紅，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指著悟空的鼻子吼道：「猴子你懂什麼！他給我的，都是他剩下的！我要的不是施捨！」
聞言，悟空瞬間大怒！
操起手中的玄鐵大棒，就要朝牛魔王頭上揮去，卻被林弈制止了：「最後一個問題，太白金星府上的信，是不是你送的。」
向鄧天君告密，林弈已然從鄧天君口中得知是他所為，對於背刺兄弟，陷兄弟於生死險境，林弈定然不輕饒。
但又傳訊給太白金星府上，讓太白金星有時間去救自己，這點就很矛盾。
林弈猜測難道是牛魔王喚起了心中僅存的良知？
果然，牛魔王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拳頭。
海風卷著浪沫打在他臉上，咸澀的水珠混著什麼溫熱的東西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悟空看得真切，這沉默就是最明白的承認。
他剛要再動手清理門戶，卻被林弈按住肩膀。
「你倒是會算。」林弈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在露台上，「送消息給鄧天君，是斷我的活路；燒高香求太白金星，是留一線生機。」
林弈開始重新審視這位面若耿直的老友了。
顯然此事，牛魔王的每一步都算計在內。
若自己被雷部弄死了，憑著他在人間天上經營十年的底蘊，有信心扳倒阿蛟，成為人間天上真正的話事人。
若自己活下來了，那也是因為他良心發現，給太白金星送去了求救的信息，即便事後自己怪罪下來，也會因為兄弟情分放他一馬。
想到這裡，林弈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驚嘆於牛魔王拿捏人心的算計，而是自己居然被十多年的兄弟如此做局！
人心險惡！
被林弈戳中痛處，牛魔王猛地抬眼：「所以，現在是要取我命嗎？」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林弈心頭微沉，暗自戒備。
他著實有些意外牛魔王此刻的平靜，但這份平靜背後，卻可能藏著最洶湧的殺意。
他很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自己不過七級天仙，悟空雖天賦異稟，也才剛入天仙境，而牛魔王早已是貨真價實的真仙境。一個大境界的鴻溝，如同天塹。
好在，林弈留有後手。
當年牛魔王的真仙雷劫，確有為其重築妖體，淬鍊神魂的套餐，可也暗自留了一道「生機」，即便牛魔王分道揚鑣，行同路人林弈都能接受，可若生叛心，這一道「生機」，便是林弈最後的依仗。
只要默念咒語，便可讓其瞬間失去戰鬥力。
可真仙境的大妖，若真是逼急了，發動臨死一擊......
林弈的指尖在袖中悄然凝聚起一道防禦法訣，目光緊緊鎖在牛魔王身上，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殺了他？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放了他？以牛魔王此刻的心態，必然是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權衡再三，不想冒這個險，聲音冷硬如鐵：「念在兄弟一場，自廢修為，滾出東勝神洲！」
「什麼？」聞言，悟空瞪大眼睛，老大何時這麼仁慈了？
在他眼裡，老大一直都是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的狠角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牛固然修為高，但以老大的底牌，兩人拼一拼，未必不能做了這叛徒。
而此時的牛魔王，全身顫抖。
自廢修為？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修煉一百多年，終成真仙，這等天賦，即便在神牛一族歷史上，都可以排進前三，未來成就金仙，太乙也不是沒可能。
最關鍵的是，一個失去修為的昔日妖王，連條搖尾乞憐的狗都不如。
摩雲洞的舊部會散去，花果山的舊仇會找上門，財富，資源，地位，都將有可能成為他的催命符。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想到這裡，牛魔王聲音發緊，眼紅欲裂：「林弈，你不要逼我……」
「三！」
林弈開始倒數，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牛魔王心口。
牛魔王緩緩後退，忽地周身妖力驟然沸騰，真仙后期的威壓如狂濤般炸開！
「二！」
林弈的雙指已掐在訣上，指尖泛著淡金色的雷光，正是當年為牛魔王渡劫時埋下的那道「生機」的引子。
「那就魚死網........」
牛魔王的氣勢陡然暴漲，周身妖力凝成黑色巨浪，浪頭隱約現出牛首虛影！
「一！」
林弈的指訣即將落下的瞬間，牛魔王忽然悶哼一聲，周身的巨浪「噗」地潰散！
他猛地抬手，拍向自己額頭，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圓丹自口中緩緩吐出，懸浮在林弈眼前。
「妖丹在此。」牛魔王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所有錯在我，求您放過神牛一族！」
林弈的指訣緩緩收回，指尖的雷光散去時，連帶著周身緊繃的氣息都鬆了半分。
那顆懸浮在眼前的金色妖丹，丹體上流轉的真仙威壓雖已潰散，卻仍能看出曾經蘊含的磅礴力量。
牛魔王近兩百年苦修的根基，此刻像顆待宰的祭品，懸在半空。
悟空在旁看得眼睛發直，玄鐵大棒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他盯著那顆妖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舌尖悄悄舔了舔嘴角.......
林弈大手一揮，妖丹落入手中：「為難你族人？」林弈冷哼一聲：「老牛，相識十幾年，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林弈轉身駕雲離去。
隨著林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層里，牛魔王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露台上。
失去妖丹的身軀像被抽走了骨架，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混著海風，在空蕩的露台上盤旋。
「林弈……死猴子……」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淬毒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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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斗雲在雲層里穿行，靜得只剩下風聲。
悟空不安地撓著頭，心中火氣越燒越旺。
他側頭瞥了眼身旁的林弈，對方始終望著雲下的山海，側臉在雲光里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
可悟空知道，老大心裡的坎，未必比他淺。
十年交情，從花果山開荒，一起下基層，打通花果山妖族關係，大家並肩作戰。
再到仙浴中心開業時偷喝光三壇桂花釀，牛魔王拍著他的肩膀叫「二哥」的聲音還在耳邊，轉臉就敢把刀捅向老大的心口。
「背信棄義的東西。」悟空低聲罵了句，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相擊的冷硬。
他不是沒猶豫過。
剛才在露台上，看著牛魔王吐出妖丹時那張慘白的臉，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
畢竟是一起打過架、分過贓的兄弟，真要一棒子下去，那些熱熱鬧鬧的日子，就真成了上輩子的灰。
可轉念想起老大差點因為牛魔王的出賣，而身死雷部，那點猶豫，瞬間就被怒火澆成了灰燼。
殺老牛，難受！
不殺老牛，俺更難受！
「老大，剛就該讓俺一棒子敲碎他牛頭！」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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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成績不咋滴，但是也寫到二十多萬了，無論如何，自己的第一個長篇小說，會有始有終寫完，我目前打算是寫到60萬左右，所以後面的劇情大概會加速，世界觀也會慢慢展開，包括去方寸山拜師，大鬧天宮，西天取經，都會寫一些，圍繞一些大的劇情寫，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