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白金星的第二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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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安排在司命府食堂包廂,知道太白金星祖籍是皖北人,哮天犬特命廚師安排了下界剛祭貢的皖系菜。

  臭鱖魚,楊梅丸子,刀板香,山筍......

  都是地道的家常菜。

  倆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哮天犬只感覺頭有點暈。

  「哎,上次喝仙露釀還......還是一百年前。」

  「兩千年前,上上屆蟠桃會。」

  「對,對對,那是沾了主人的光……」

  這一晃,就兩千年過去了,哮天犬唏噓不已。

  聞言,太白金星佯裝一愣,似有可惜,隨即嘆息道:

  「哎,二郎顯聖真君,當年是何等勢大,十萬天兵天將,任其調遣,皇權特許,先斬後奏,只可惜......」

  太白金星沒往下說,而是偷瞥了一眼哮天犬。

  哮天犬雙手抱著骨棒,頂端撐著下巴,眼神迷離:「可惜不會像您一樣會拍馬屁。」

  喝醉了酒的哮天犬,仿佛嘴巴開了光一般,利索了。

  一句「不會像您一樣拍馬屁」,直接硬控太白金星兩秒。

  「身不由己啊。」太白金星搖了搖頭:「誰又不想活得逍遙自在,暢所欲言,就如你我現在一般,一杯酒,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足矣。」

  話茬一落,頂著狗下巴的骨棒一個打滑,哮天犬直接磕在了飯桌上。

  酒意醒了大半!

  主人說過,沒事套近乎,非奸即盜!

  顯然,這李老頭沒安什麼好心。

  他急忙揮手,劃清界限:「星......星君哪兒的話,您是......您二品大員,跟咱掏心窩子,咱受不住啊。」

  李長庚臉色一板:「咱都是同期入仕,說到底還是同窗,如今哪能這般見外。」

  說著李長庚,又從儲物器端出一瓶仙露釀,幾碟蓬萊仙島特產的仙果:

  「去年過大壽,王母特命七仙女送一批最嫩的過來,家裡實在吃不下了......」

  話里話外,王母娘娘的恩情難卻啊。

  只是這話到了哮天犬的耳朵里,卻如針刺。

  「我.....我家主人多.....多的是。」哮天犬挺直腰杆,只是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連自己都聽不見。

  「是啊,要說以前,連蟠桃都是逢年過節,沒斷過,王母這個舅媽還是挺器重他的。」

  聞言,哮天犬端起桌上的酒,猛灌一口,酒漬撒在凌亂的鬍鬚上。

  一抹手,朝著掌心殘留的酒漬,猛舔一口。

  真不是滋味。

  「哎,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其實,咱做部下的,最重要的還是為主上排憂解難,有時候主人不方便說,但咱們得去悟.......」

  說著,李長庚又給哮天犬滿上了。

  「悟?你們需要悟,咱司危府可不需要悟的。」哮天犬揉了揉狗鼻子,表示不解。

  從二郎神收養他開始,數萬年來,兩人已經形成了一種天然的默契,主人下令,嚴格執行。

  不需要思考對與不對,主人命令不容置疑。

  天塌了,主人在上面頂著。

  顯然,李長庚的話進了哮天犬的耳朵里,有悖常理。

  「有沒有可能,只是你不需要悟?」太白金星指尖叩擊桌面。

  「我不需要悟?怎麼可能......」

  也許是我辦事,主人信的過吧......哮天犬這般想著。

  「你想想,每次執行任務,你家主人只發布命令,而不是發布任務?」

  「什麼命令,任務的,這不都一樣嘛......」

  「非也非也。」李長庚搖了搖頭:「命令是指令,而任務就不一樣了,你想想梅山那幾位。」

  李長庚沒有往下說,這時候,只需要哮天犬自己去想明白其中門道,自己只需要稍加點撥。

  哮天犬摸著頭,想了半晌:「是好像有些不一樣,主人對我就是指令,非常明確的那種。」

  就比如,去執行抓捕任務,主人會明確告知,抓回來是死是活,幾時動手,是秘密抓捕,還是調兵遣將......事無巨細。


  而梅山那幾個老六就不一樣了,主人只會告知,最近有匿名舉報,誰有貪污香火嫌疑,你們去調查下,至於怎麼調查,是否抓捕,用刑.......主人一概沒做明確指示。

  以前,哮天犬壓根沒仔細想過。

  當狗嘛,要有當狗的覺悟。

  不該問的,別多問,不該想的別多想。

  只是,這與他李長庚又有什麼關係呢?

  稍許,哮天犬便發現了蹊蹺。

  「太白星君,你要說什麼,就直說。」

  哮天犬心中生了疑,但依然摸不准李長庚葫蘆里賣了什麼藥,但好奇心驅使,他又希望能從李長庚嘴裡套出個所以然來。

  「這裡多動動。」太白金星指了指太陽穴。

  「咦......」哮天犬撇了撇嘴,一臉嫌棄:「你們人族,就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法不可輕傳,若所有的事情都簡單化,那不就沒有操作空間了?」

  「操作空間?」

  「是的,就像你去執行公務,是沒有操作空間的,換句話說,你的任務都是直接餵你嘴裡,等著嚼的。」

  李長庚這句話說完,飯局變得靜悄悄。

  「是我不太不知變通了嗎?」哮天犬若有所思。

  他從沒質疑過主人的決定,二郎神也沒給他下過太複雜的任務,自己也能圓滿順利完成。

  數萬年來,這種工作模式就像烙印在骨頭裡,約定俗成。

  「但……自己真的做的很好嗎?」哮天犬捫心自問。

  見哮天犬怔愣出神,李長庚準備再添把火:

  「我與楊戩老弟同朝為官,更是相識萬年,他真是太不容易了。為了三界司法公平任勞任怨,永遠不計較個人得失。」

  李長庚直呼「二郎神」原名,站在一個朋友角度為他不值,這恰恰說到了哮天犬的心坎上,畢竟他的心裡,只有主人。

  想到這裡,哮天犬舉起酒杯:「還請太白星君指點一二,哮天犬感激不盡。」

  「哪裡的話。」李長庚一臉正色,將哮天犬敬酒的手按了下來:「我生平最佩服的就是楊戩老弟這股清流,但司法天神這個位置太敏感了,多少人盯著,有的事情他不方便直說,也不方便親自下場,所以,你們做屬下的,就得多主動替他分憂。」

  聞言,哮天犬身形一閃,下一瞬,便出現在李長庚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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