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找出真相,還要亂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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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說?」村長楊秋生要過巡役的燈籠抬高些。

  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趙平安身上。

  屋外寒風呼嘯,吹得燈火搖晃不止,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側邊站著的林海棠下巴微揚,心裡冷笑,心想小樣的,老娘調教男人多少年了,還能被你個鄉下土老帽給搞定不成?

  張山等其他參與誣陷的傢伙,剛壓下去的邪火被這姿態又給勾了出來。

  徐富滿心愧疚,知道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程菊菊也緊張地盯著趙平安的臉,為他的處境擔憂,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幫他。

  至於圍在外圈那些人則鴉雀無聲,反正這場面上哪個不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乾脆看戲就好。

  「我聽聞小徐被人污衊,便火速從家中趕來,趕到時只看到一群人圍著小徐,前後不到一炷香。」趙平安面色平靜地說道。

  他這話里透露出關鍵信息:自己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與條件。

  楊秋生腦子稍一盤算就明白了,舉著燈籠轉身照向左邊站成一排的林海棠、張山等人:「現實情況不允許趙平安栽贓嫁禍。」

  「誰說的。」

  林海棠不止嘴上嘲諷男人,眼神也帶著不屑,頓了下冷哼道,「剛才蠟燭翻倒,全屋黑了正是他搞事的時候。」

  「是的!」張山等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為林海棠搖旗吶喊。

  楊秋生不能只聽片面之詞,眼神一掃,看向屋內深處那一圈圍觀的人。

  這些人可不敢說謊被加刑罰,因此紛紛如實交代。

  「當時燈突然滅了,滿屋子都是驚叫聲……」

  「大概三息時間後,林海棠才喊人拿油燈過來。」

  「我記得趙平安一直站在門後灶台邊沒動過。」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楊秋生邊聽邊理,快速篩選有效內容。

  「大家都說得差不多,那就是說謊的就只有一個。」林海棠冷眼盯著趙平安,滿臉鄙夷,「我看你才是真正的主謀,就為了我那傳家寶。」

  趙平安不言不語。先前與程菊菊聊天中無意得知,楊秋生是個出身捕快的老手,對這場局勢自會有判斷。

  「雖然大家說法有些出入,但從蠟燭熄滅,到朱春霞從大通鋪端油燈出來照亮堂屋,總計不過三息半。」

  楊秋生說著,用手指指了指地上翻倒的木箱和散落的衣物。

  「來,你試試看,能不能在蠟燭剛滅、漆黑無光的情況下,摸走瓦罐、藏到小房間林海棠被褥底下,再無聲息地返回原位。」

  眾人暗暗在心裡計算。

  從趙平安站的位置到小房間約八米遠。

  哪怕他燈滅瞬間毫不慌亂,也得先跑出三米,準確摸到瓦罐,迅速塞進小房間,藏好,再安然無聲返回原地。

  這一切要在黑暗中完成,簡直像是請了仙人附體才能做得到。

  現場氣氛凝固到極點,眾人心中都已明了。

  「誣陷他人,盜竊血親遺骨,依照大武朝邊境律法,林海棠、張山為主犯,判處強制原地屯墾十年,其餘從犯分別處以三個月到兩年不等的勞役。」楊秋生當眾宣判。

  林海棠、張山頓感絕望,直接癱倒在地,其他從犯也嚇得哇哇大哭。

  要知道在大武王朝,輕重刑事才有資格從坐牢轉為邊境勞役,年限一般在一年至五年之間。

  只要在邊境苦幹一年,並得到村長認可,有悔過表現,就能拿文書到上級單位用銀子贖身,前往郡城從事輕鬆工作。

  實際上去了郡城,就等於是恢復自由。

  而「強制原地勞役」是不可贖回的,無論判多少年,都得實打實幹滿年限。

  以仁鳳村的條件,林海棠和張山的判決在他們看來等同於死刑。

  「村長,我是冤枉的,真的是趙平安覬覦我的傳家寶……」林海棠連滾帶爬抱住楊秋生的腿哀嚎大哭。

  「誣陷他人都成了習慣了嗎?」

  楊秋生一臉慍怒,低頭厲聲斥道,「還不知悔改,那就加判三年前線勞役!」

  前線勞役多為挖壕打樁、修營造道,不但吃苦,還得面對戰亂威脅。


  林海棠頓時止住了哭聲,哆嗦著說:「我,我認罪了,村長,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哼。

  楊秋生抬頭,掃視全場,厲聲道:「你們都是帶罪之身,不是來仁鳳村踏青的。」

  「記住,這裡是邊境,即使王公子孫來了,膽敢越線也照樣得伏法,皇帝陛下都沒理由赦免,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回答。

  「明白就趕緊收拾收拾去睡覺,明天還得幹活。」楊秋生擺手命令。

  眾人紛紛動身。

  「村長。」趙平安突然出聲。

  楊秋生轉頭,神色稍緩:「嗯?你說。」

  「事還沒完。」趙平安不急不緩地說道。

  眾人腳步頓住。

  「得饒人處且饒人。」楊秋生眉頭一皺,語氣中已有不滿,心想自己斷得清清楚楚,這小子還想幹嘛?

  「是這樣的。」趙平安將林、張一伙人之前定下的賭約說了出來。

  眾人紛紛恍然,也想起來了。

  搜房前,確實立過口頭約定:若趙平安清白,林張需賠償十斤熏黃花魚、十斤熏野豬肉並三日內當眾道歉。

  楊秋生向現場詢問證人,眾人異口同聲作證。

  「民間口頭約定,只要有三人以上作證,朝廷律法亦予支持。」

  楊秋生當即用慣有的宣讀語氣說道,然後轉向林海棠等人,「你們有異議嗎?」

  「不過就是點魚肉,有什麼賠不起的?過幾日我家裡寄的錢物就到了。」

  張山領了十年勞役,早已認命,這會想著用些錢籠絡人心,便主動答應下來。

  他一出聲,同夥們都感激地看向他。

  楊秋生目光一轉,看向趙平安。

  「有人認賠我就不追究。不過黃花魚稀少,我要折算成現銀。」趙平安說道。

  「不過是點銀子?我張家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張山迫不及待回應。

  趙平安等的就是這句話,眯著眼笑道:「多謝張公子支持。

  市面上熏大黃花魚每斤兩千文,燻肉每斤二百六十文,總計是二十二兩六百文銅錢。」

  這是他參考自己賣給中間商的價格,又翻了個倍算的。

  周圍人聽得目瞪口呆。

  趙平安真敢開口,這價格普通人一整年都賺不到。

  張山臉色一沉,目露寒光:「趁火打劫,你還有沒有點人性?」

  事實上他不過是清源郡張氏的旁系,家裡長輩的收入根本沒外人想的那麼誇張。

  這要真掏了這筆錢,自己下半年還怎麼過?

  趙平安聳聳肩:「嫌貴就自己去市場採買。」

  眼下能一下拿出十斤熏大黃花魚的,除了他本人,也就只有那個他早上賣貨給的中間人豹爺。

  但就豹爺那黑心腸,價格保准高得嚇人,所以他其實已經是讓利出售了。

  「村長!」張山急得跑去找楊秋生,「他這是不是擾亂邊境物價、破壞屯墾秩序?」

  林海棠等人也跟著小聲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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