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只說一遍,放開小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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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

  趙平安心緒一時不穩。

  須知雖說大武王朝對女子較寬,女人可以拋頭露面乃至經商讀書,但男女之間的界限仍與前世宋明時期差不多。

  他之前又是拍徐富肩膀,又是替對方順背,怎麼看都已經越線。

  要是徐富真正的性別曝光,這件事被人議論,萬一她一時想不開跳海,他這罪孽可就太大了。

  「平安哥,這事真不能對外說。」程書書還在反覆叮囑。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趙平安強作鎮定道:「啥?我沒聽清你說什麼呢。」

  「就是徐富是女兒身的事,咱不能對外說……」程書書下意識又解釋,被趙平安狠狠瞪了一眼,趕緊用手捂住嘴「嗚嗚」兩聲,意思是自己明白了。

  「手剛沾了羊身,雖說羊腸毒血症不傳人,但畢竟有細菌,沒洗手別往嘴裡送。」趙平安板起臉提醒。

  程書書聽不懂「細菌」是什麼,但「不洗手不碰嘴」這話聽得懂,趕忙把手收回,繼續幫忙餵羊吃苦菜、蒜苗。

  活幹得差不多後,程書書起身告辭。

  兩家僅隔著一道土牆。

  趙平安連目送都沒有,自顧自起身,拿起工具往後山割草去了。

  「也不知道這世界,玉米、土豆這些玩意是不是也和前世一樣原產地遠隔重洋。」趙平安一邊割草一邊沉思。

  原主留下的記憶中沒有玉米、土豆之類的作物,但棉花的存在,又讓他燃起一絲希望。

  這兩樣都是高產作物,營養豐富。

  尤其土豆,不僅能當主糧,還富含澱粉和礦物質。

  若再養上兩頭奶牛產奶,即便遇上極端情況,一家人也不會餓死,營養還不會缺。

  並非趙平安有「末日情結」,實在是北州郡舟縣的地理條件太惡劣,東、北、西三個方向全部與鄰國接壤。

  東邊鄰國以漁獵放牧為主,正常年份還能做邊貿。

  北邊則是半農耕半放牧,一到冬天便南下侵擾。

  西邊那國雖是農耕大國,但國境內多為沙漠和山地,乾旱缺水,自身都養不活人,秋收後總往東邊尋生活。

  三個鄰國,無一友好。

  想在這裡安居長住,必須要有底線思維。

  「這事急不得,等進城再慢慢打聽。」

  趙平安嘆了口氣,收心繼續割草。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他背著一大籮筐數十斤重的青草回到家中。

  李氏姐妹正忙著燒飯,炊煙裊裊。

  「真好。」

  趙平安望著眼前煙火氣十足的場景,笑容滿面。

  前世他當了二十多年老光棍,沒想到今生一下子來了兩個,想來雙親若在天有靈,定也不捨得轉世。

  他將草堆進尚未蓋頂的屋角,又去餵驢吃草。

  兩頭綿羊精神狀態恢復得不錯,已經能自己咀嚼青草。

  趙平安看著頗感欣慰。

  忽然想起一事,綿羊剃毛一般在春秋兩季,現在已經入冬,不適合剃毛,除非只圖割一茬。

  好在母羊懷崽,暫時還能接受。

  「看來得儘早進山打獵,看看能不能搞點毛皮回來,不然這冬天真熬不過去。」

  趙平安想著,從牛圈轉到廚房外洗手。

  「趙兄!」前院忽然傳來呼喊。

  趙平安皺眉繞過院牆回應:「在呢。」

  一轉眼,他便看到滿臉焦急的程菊菊。

  她那雙眼睛,與他前世爆脾氣的老媽如出一轍,連眼神的鋒利都一模一樣。

  趙平安心裡一緊,混合著懷念與發怵:「怎麼了?」

  「徐富,徐富被人欺負了,趙兄快去幫幫她!」

  程菊菊急得眼圈都紅了,「有人說她偷東西。」

  趙平安心頭疑惑更重。

  來北州郡屯墾的,多是帶罪之身,身上銀兩寥寥,隨身行李也極簡,能有啥值錢物件好偷?

  難不成是他之前送過去的魚肉,被人眼紅了,故意整她?


  「你先在我家喝杯水緩緩,我先去看看。」趙平安撂下一句,快步出了院門。

  他家與邊民暫居點不過五百來米,轉眼就趕到了。

  居住點內傳來一陣吵嚷。

  「下午就你一個沒出去幹活,不是你還能是誰?」

  「別裝可憐了,你能白得魚肉,我們可不上當。」

  「要麼交出東西,要麼我翻你鋪蓋。」

  吵聲如夜鴉哀叫,刺得人心煩。

  趙平安眉頭直皺,加快腳步衝到大門前。

  屋內,七八人圍著徐富,有人甚至直接揪住她衣領。

  徐富面色慘白,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角滑落。

  周圍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觀,沒有一人出手相勸。

  「幹啥呢?一群人欺負個小娃兒。」

  趙平安一拳捶在門板上,「砰」的一聲,把屋裡人嚇了一跳。

  雖沒人知曉具體背景,但徐富外表看著確實年紀不大,趙平安喊「娃兒」也沒人反駁。

  「咋哪兒都有你。」張山冷哼一聲。

  他剛才也在圍攻徐富,此刻轉頭陰陽怪氣:「前腳送魚肉讓人氣得發瘋,今天又跳出來英雄救美。你倆不會有點那啥吧?可別,你們可都是男的。」

  此話一出,眾人憋笑。

  有些人從村長那兒打聽過趙平安不是趙家嫡系,自然少了幾分忌憚。

  趙平安正準備邁步進門,聽張山這番挑撥,當即撲上去,揚手「啪」一巴掌甩了過去:「村里漚肥的坑都沒你嘴臭。」

  張山臉上五指印火辣作痛,人卻愣住了。

  竟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動手,這比土匪還土匪。

  屋裡人瞬間屏息,沒人敢動。

  張山可是清源郡張氏子孫,趙平安哪來的膽子公然掌摑,真不怕死?

  「你敢打、打我張哥?我要去找村長評理!」

  陸遠仁高聲叫喚,第一天來就被趙平安揍過,至今心有餘悸,不敢靠近。

  趙平安直接衝過去把他揪了出來,「啪啪」幾巴掌下去,抽得陸遠仁嘴角滲血。

  「去啊,趕緊去叫村長來,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這群誣賴人的廢物受罰,還是我!」

  眾人目瞪口呆。

  這人也太狠了,哪怕不是趙家人,也不是好惹的。

  「你倒是愛多管閒事,那個不學好的偷雞摸狗,我們還不能說?」揪著徐富的人冷哼。

  趙平安放開陸遠仁,看清說話的是個女人。

  再一打量,圍著徐富的基本是女的。

  「村裡的?」他皺眉問。

  「誰是村姑?!老娘是來給朝廷效力的。」女子怒目而視。

  「就是說。」旁邊幾人也跟著起鬨。

  趙平安心裡冷笑,明白這些人十有八九也是帶罪流放的,不是好鳥。

  「我只說一遍,放開小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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