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羊,必須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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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平安一開口就要二十斤棉花。

  女掌柜的臉都快笑抽了:「客官的寶鈔是泰和錢莊的?」

  東湖鎮有兩大錢莊,其中泰和錢莊實力最強,在大武王朝多數州郡都能找到分號,兌換現錢極為方便。

  「部分現錢,部分寶鈔。」趙平安回答。

  女掌柜一愣,瞥了一眼驢背上掛著的幾個麻袋,看起來裝不了多少貨,出于謹慎,便低聲提醒道:「一斤棉二百紋銀……」

  「搶劫啊!」趙平安驚叫。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女掌柜臉色一沉:「死小孩小點聲,再把巡役引來,老娘剁了你手腳。」

  「虛棉在內地一斤也就三兩銀子,你翻六十五倍,不怕天打雷劈啊?」趙平安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在大武王朝,棉花分虛實兩種。

  虛棉,一斤僅有八兩重,且摻雜雜質,比如動物毛髮,雖說質量不高,但好歹能保暖,是普通人家的首選。

  「老娘這裡只賣實棉。」

  女掌柜翻了個白眼,又仔細打量了趙平安一眼:「看著還挺周正,以為是哪家公子路過,結果是個臭乞丐。趕緊走,別把晦氣帶到老娘門前。」

  她一臉嫌棄,揮手轉身進了店。

  「真棉每斤兩百紋銀,你也活該被雷劈。」趙平安咒罵了一句。

  「要你多嘴。」店裡傳來女掌柜陰冷的聲音,「再不滾,老娘把你手腳砍了扔海里餵魚。」

  趙平安氣鼓鼓地牽著毛驢離開。

  附近還有別的棉花店,門口直接標明是「虛棉」並附上價格。

  趙平安連看都不看一眼,暗下決心回去後就進山打獵,用動物毛皮自己做保暖衣物。

  不多時便來到了東市。

  東市是各類小攤販的聚集地,他打算順便買些炒菜用的香料。

  剛走進,就發現有個攤子在賣羊,用籬笆圍著,十幾頭羊擠在一起咩咩叫。

  本來他沒打算理會,畢竟山里能遇到野山羊,但他無意間掃了一眼,卻發現其中有兩頭羊和其他不同,雖然毛色也黑,但細看之下,竟然是綿羊。

  趙平安立刻湊近,上手摸了摸,確定無誤。

  綿羊的羊毛可是抗寒神器。

  這羊,必須買。

  他正準備找攤主說話,就注意到一旁掛著的標籤。

  標籤上寫著:「一頭羊三兩紋銀。」

  趙平安的臉又一次黑了。

  按一斤鹽五文折算,相當於他前世的四塊錢,那麼三兩紋銀就是兩千四百塊。

  問題是大武王朝北方三個鄰居,撇開敵對那個不談,另外兩個都是放牧大國,牛羊成群,而且與大武的邊貿始終暢通。

  可眼下這羊比內地還貴出一倍有餘,實在說不過去。

  「小伙子,別看這價格高,這可是跑山羊,肉質鮮嫩不騷,歲數正好,男人吃了強身健體,女人吃了皮膚細膩。」攤主湊過來介紹。

  趙平安斜著眼道:「北邊放牧的幾個鄰居,哪家羊群不跑山?」

  攤主面色一滯:「行家啊。」

  「我不懂。但你這價格,比賣棉花那婆娘還黑。」趙平安冷笑。

  攤主咬牙看向西邊主街道:「別提那瘋婆娘,一斤實棉賣我兩百兩……」

  「你不會是被她宰了,就跑來找我補虧吧?」

  「沒有的事。」

  「少來。指定是你小頭控制不住,被那女人吃得死死的,高價買了黑心棉。」趙平安說著低頭看了他一眼。

  攤主頓時護住褲襠:「得了得了,原價給你,你懂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趙平安見他鬆口,痛快答應。

  攤主這才放下心來,原價是八百文一頭羊。

  「你真是厚顏無恥,一下翻了四倍。」趙平安邊挑羊邊說。

  「哪有四倍,不到四倍。」攤主嘴硬反駁。

  趙平安挑了三隻羊,還混進去一頭普通山羊,免得被這奸商察覺出破綻。

  「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兩頭綿羊有點小毛病,生不出崽。」攤主提醒。


  你既然認得出來是綿羊,那我費勁識別豈不是白搭?

  趙平安暗覺丟人,今天信息差沒用好,白白讓重生者的臉丟盡。

  「既然帶病,那就五百文一頭。」

  「你愛買不買。這裡可是北州郡最前線,命都懸在褲腰帶上,今天有明天未必在,少打小算盤。」

  「六百。」

  「你小子……七百五。」

  「六百。」趙平安咬死價格,反正這黑商被那女棉販坑了,急需回血,不愁他不賣。

  攤販猶豫一會兒,最終跺腳道:「沒屁眼的臭小孩,拿去拿去。」

  能省下四百文銅錢,就算被罵,趙平安也不惱:「我只要那兩頭病羊。」

  「成。」攤主竟然爽快答應。

  趙平安察覺不對勁,但也沒多糾纏,付完錢要了根繩子,將羊拴好牽走。

  「哼哼,又是個剛來的內地草包。隔壁綿羊染了瘟,吃了也死不了你。」攤主看著趙平安的背影,嘴角浮現一絲獰笑,手還下意識在前摸了下。

  趙平安耳力極好,聽得清清楚楚,臉頓時僵住。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

  邊境的商人一個比一個黑,吊電線桿上都便宜他們了,應該統統扔進糞坑活埋。

  現在回頭退貨也不現實,黑商肯定翻臉不認人,羊圈裡又都是黑毛羊,認不出也沒證據,只能把虧吃進肚子裡。

  趙平安心情極差,隨便在東市逛了幾圈就回了家。

  從東湖鎮到仁鳳村十里有餘,一路走到午後才到。

  李玉蘭姐妹正在打掃房間。

  一看到趙平安回來,兩人都迎了出來,噓寒問暖。

  這姐妹倆,拋去這幾年勞作留下的風霜痕跡,五官都屬上乘,聲音也溫柔動聽。

  趙平安的鬱悶一掃而光,差點就想大白天把媳婦拉回房間深度溝通。

  吃過午飯。

  趙平安背著個箱子來到屋旁的小院。

  靠圍牆處有遮頂的牛圈。

  毛驢和兩隻羊被關在裡面。

  他考慮到那黑商敢把綿羊和黑羊放一起,判斷這病應該不傳染,才放心地讓驢跟羊混在一起。

  趙平安打開欄門走入牛圈。

  兩頭綿羊一公一母,縮在角落,見他進來也沒什麼反應。

  反倒是驢一見他靠近,立刻踱步過來,蹭著他的小腿,一副親熱模樣。

  「乖乖。」趙平安一邊摸著驢的脖子一邊回應,目光卻落在那兩頭病羊身上。

  他前世那個專斷獨行的親媽是一名獸醫。

  為了逼他戒掉網絡癮,強行讓他學獸醫,希望轉移注意力。

  他為此鬧絕食抗議。

  眼看母子關係破裂,親爸偷偷塞了零花錢打點,於是他愉快地混了三年獸醫課,直到上高中。

  「有科學研究表明,人看過的知識都能儲存在腦中,而我如今重生又有馭獸系統,或許能激活出那段記憶。」

  為了挽回這一千二百文銅錢的損失,趙平安一邊自我催眠一邊增強信心。

  他將毛驢趕出牛圈去院子吃草,自己擼起袖子準備檢查。

  兩頭綿羊並沒有逃跑意圖。

  當他走近到一米距離時。

  只見其中一頭綿羊忽然四肢一抖,倒地抽搐,嘴角還流出白沫。

  趙平安見狀立刻站住,眉頭一挑,脫口而出。

  「羊癲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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