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換衣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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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李蘭兒已經自行更換好了衣服。

  雖然依舊是稍顯破舊的布衣,但好歹算是整潔了些,也遮住了傷痛。

  她見柳清瑤進來,臉上立馬露出了感動之色。

  立馬從炕上下來,掙扎著便要下跪致謝。

  「清瑤妹妹,我...」

  顯然,她也是知道柳清瑤替她挨了幾巴掌,結果自己卻...

  「蘭兒姐,你這是做什麼?」

  柳清瑤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將她扶住,不讓她跪下。

  「你我姐妹,何須行此大禮?你安心在這裡住下,莫要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以後...首要任務,還是共同服侍陸郎。」

  李蘭兒被她扶住,不但沒得怪罪,反而是側面承認了她的地位。

  看著她那雙真誠而溫暖的眼睛,李蘭兒不自覺的就低了一頭。

  她知道,柳清瑤是真的在關心她,把她當成了自家人。

  這份情誼,讓她感動,也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可是...我...」

  「好了,蘭兒,什麼都別說了。」

  柳清瑤打斷了她的話,將她重新按回炕上,為她蓋好被子。

  「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情,有陸郎在呢。」

  李蘭兒點點頭,不再多言,只是那雙泛紅的眼睛,卻一直偷偷地朝著門口望去。

  柳清瑤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中不免又生出了些許疑惑。

  這個陸郎,怎麼還沒進來?

  莫不是...還在為李蘭兒受傷之事生氣?

  她心中想著,便也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當她走到院子裡時,卻發現陸沉並未生氣。

  他正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陸沉已經將那把小弓挎在了身上,另一隻手,則也握著那把從岑二柱身上繳獲來的佩刀。

  那副模樣,分明是要出門。

  「陸郎...」柳清瑤的心,猛地一緊,「你這是...要去幹什麼?」

  陸沉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沒什麼,就是看你和蘭兒姐都受了驚嚇,身子也虛。

  我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回來,給你們補補身子。」

  柳清瑤又豈會相信他這番說辭。

  這深更半夜的,上山打獵?

  騙鬼呢!

  她知道,陸沉這是要去尋陸生父子倆報仇!

  想開口勸阻,但當她看到陸沉那雙平靜無波,卻又暗藏著滔天怒火的眼眸時。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知道,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最終,她只能化作一聲輕柔的囑咐:

  「那...陸郎,萬事小心。」

  「嗯。」

  陸沉點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很穩,神情也很平靜,仿佛只是出門散步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正燃燒著何等洶湧的怒火!

  老狗不死,還有下次!

  夜色如墨,奉山村陷入了一片沉寂。

  陸沉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陸家老宅的院牆外。他一個縱身,便輕巧地翻了進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

  鍋碗瓢盆被砸得粉碎,桌椅板凳也東倒西歪。

  陸沉冷哼一聲,徑直走進了那間他曾經住了十幾年的屋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

  屋子裡,早已是空空如也。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那對畜生父子給帶走了。

  打了一頓李蘭兒和柳清瑤,就嚇得連夜跑路?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逃得掉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出屋子,借著月光,仔細地觀察著地面。

  很快,便在泥地上,發現了一串凌亂的腳印。

  一深一淺,其中一串,明顯是背著重物留下的。

  「想跑?跑得了嗎?」

  陸沉冷笑一聲,循著腳印,朝著後山的方向追去。

  那對父子,顯然是慌不擇路,根本沒有心思去掩蓋自己的行蹤。

  雖然他們刻意走了一些崎嶇難行的小路,試圖混淆視聽。

  但在陸沉這個經驗豐富的追蹤高手面前,這些小伎倆,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路跟隨,很快便深入了後山。

  就在他行至一處山坳時,一陣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我說這林子裡,最近怎麼鬧騰了些,原來是有你們兩個廢物東西在這兒!」

  這聲音,粗獷而囂張,是七當家,曹猛!

  緊接著,便是一陣拳打腳踢的悶響,以及陸老頭那悽厲的慘叫聲。

  陸沉心中一動,連忙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面,借著月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山坳的空地上,陸生和陸老頭兩人,正被五六個山匪團團圍住。

  陸老頭已然被打倒在地,抱著頭,蜷縮成一團,任由那些山匪拳打腳踢。

  而陸生,則是被兩個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老爹挨打,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原來,他們也這麼倒霉。

  陸沉心中冷笑。

  可是自己的仇,怎麼能讓別人來報?

  但他並未立刻現身,而是輕輕地拉開弓弦,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嗡」聲。

  這聲響,雖輕,卻如同死神的低語,瞬間讓場間的毆打停了下來。

  曹猛的心頭,猛地一驚!

  他混跡江湖多年,自然聽得出,這是弓弦震動的聲音。

  而且,對方能在如此距離,只發聲而不射箭,這分明是一種極度自信的警告!

  這附近,有高手!

  他立刻抬手,制止了手下們的動作,然後朝著四周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不知是哪路兄弟在此?在下藏青山曹猛,可是擾了兄弟的清夢?」

  陸沉並未現身,而是刻意壓低了嗓子,用一種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入山打獵之事,是我做的,與他們二人無關。七當家的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們這一次吧。」

  曹猛聞言,眼睛不免跳了跳。

  雖然自己確實報了藏青山名號,但是此人竟然知道他是七當家的?

  也罷。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方既然已經表明了身份,且展露了實力,他也不好再繼續糾纏。

  「好!既然兄弟開口了,這個面子,我曹猛給了!兄弟們,咱們撤!」

  曹猛爽快地說道。

  但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卻悄悄地對著身旁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心領神會,悄悄地放慢了腳步,準備趁著陸沉放鬆警惕之際,摸過去一探究竟。

  然而,他們的這點小動作,又豈能逃過陸沉的眼睛。

  「嗡——」

  又是一聲輕微的弓弦震動聲響起,比之上次,更添了幾分冷意。

  「七當家的啊,這做人,還是實誠點好。」

  陸沉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曹猛的心,這次徹底沉了下去。

  他媽的!

  前幾天,剛在黑市冒出來一個深不可測的陸沉。

  今天,這奉山村的後山,又冒出來一個神出鬼沒的神弓手!

  這奉山村,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七當家的,還...還去嗎?」

  旁邊一個不明所以的手下,小聲地問道。


  「去哪兒?我去你娘的!」

  曹猛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那人的後腦勺上。

  「這位兄弟已經夠給我曹猛面子了,我若是再不識抬舉,那就是不懂江湖規矩了!」

  他心中清楚,對方兩次示警,都未下殺手,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若是自己再糾纏下去,恐怕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想罷,他也不再猶豫。

  將從陸老頭身上搜刮來的那點財物,全都扔在了地上,然後再次朝著黑暗中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這位兄弟,是我曹猛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

  希望以後在江湖上,還能有緣再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頭對著其他手下喝道: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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